汪书记很忙，约了好几次，他才答应见一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那天早上上班，陆皓明叫上小李，直驱市委大院。


    进了汪书记办公室，他正在批阅文件。听到陆皓明喊他，才放下文件，望了一眼，说道：“给你十分钟。”


    陆皓明说：“五分钟就行。目前，我主要是班子不齐。必须迅速配备好班子成员才能开展工作。”


    汪书记点点头。


    他条理清晰，把调进什么人，调进的理由，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汪书记听了他的汇报，笑道：“老莫的安排是唐局长给你建议的吧？”


    陆皓明心中一惊，汪书记怎么知道呢？来不及多想，笑道：


    “您也知道，我一直在唐局长手下工作，他是我的师傅，所以征求了他的意见。”


    “我原则同意你的方案，你按程序来，先向任部长和费书记汇报。注意一点，任部长才来，你要多向他介绍几位副职的情况。”


    陆皓明觉得汪书记真关心他。


    组织部长那儿是第一关，如果汇报得不好，任部长不同意，就是一件麻烦事。


    再说，汪书记怎么知道老唐给自己出了主意呢？


    陆皓明坐到车上，没说一句话。


    小李说：“局长是回家还是回局里？”


    “回局里，现在还只有十点多嘛。”


    说完，他就靠在座位上继续想。想了半天，似有所悟——老唐应该是汪书记的线人。


    越想越对，老唐处理问题，每一步都是那么娴熟，一定是得到了汪书记的提醒。


    汪书记对教育局的事情也了如指掌，那必定是老唐提供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师傅啊师傅，想不到你隐藏这么深，直到现在才解密。


    那么，汪书记的提醒，也是为了让陆皓明明白，遇事应多向老唐请教。


    自以为自己对汪书记忠心耿耿，但汪书记似乎更信任老唐的稳重和深思熟虑。


    小李说：“局长你只要一间办公室，大家都觉得你太清廉了。田主任这几天心里都不安。说局长工作那么多，三间办公室都正常。”


    陆皓明才从沉思中醒过来。看了一眼小李，这位给几任局长开过车的年轻“老司机”，突然觉得他特么不顺眼。


    他心想，一定要把小谷换过来。


    回到局里，陆皓明自己动手，把推荐方斌、宋联军、老莫的理由写了一遍。


    接下来，他就开始跑组织部。正如汪书记说的，任部长听了他的汇报，说道：


    “皓明同志，我新来，情况不太了解，让我先征求几位副部长的意见再说。”


    这一征求，就“征求“了一个星期。


    好不容易通过了，他就跑费书记。费书记那儿容易一些：“我给市长书记汇报吧，尽快给你配齐班子。”


    这样一跑，跑了差不多半个月，才把班子配齐。


    至此，邓仪调往文化局任局长，文化局原来的局长到点退休。原来的纪检组长调往粮食局，仍然当纪检组长。


    市教育局的班子调整如下：


    局长：陆皓明、常务副局长方斌、副局长宋联军，分管素质办。副局长张秀如、纪检组长宁曙光。


    非班子成员、副处级干部莫仲达，分管工会工作。


    老唐聘为教育局顾问。


    陆皓明通过十多年的奋斗，从教育局一名普通干部终于当上局长，从此，教育局进入陆时代。


    2008年的春天来得早，陆皓明来不及内部调整人员，很快就过农历年了。


    穷人说，有钱没钱总要过年。陆皓明则相反，生怕别人过年之时来送礼。所以在过小年之前就给有关领导拜了年。


    到了农历二十六，全局放假，他先把一家老小送回老家，然后与任志远去高市长家里拜年。


    过一天，自己开车与老唐到汪书记家中拜年。拜访了这两位领导后，把门一锁，直驱老家。


    回到老家，陆皓明觉得格外轻松。只是有一件事烦心。电话响个不停。


    除了朋友之外，教育局的同志纷纷打电话给他。


    方斌说，从老家捉了几条鱼送过来，宋联军说有点羊肉要送给他。


    田野说别人送了几条好烟，他舍不得吸，一定要送给局长。


    张建辉说朋友从外面带来几瓶洋酒一定要送给他。何田田说有套好书要和他分享。


    甚至肖晚秋也打电话来，说她儿子带回了一套上等超薄瓷碗……


    所有的人都说在他家门口吃了闭门羹，问他现在哪里。


    陆皓明的答复是：带着爹娘妻儿一起去湖南凤凰小城，体验小城故事多去了，叫做旅游式过年。


    大家纷纷抱怨，说他当了局长就变了，同志之间的正常往来都拒绝。关系好的就直接说他太没人情味了。


    只有一个人不相信，他叫小谷，驱车百里来到陆皓明家。让陆皓明哭笑不得。


    陆皓明说：“你千万不能说出去呢，诚信为本。”


    小谷：“局长，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知道你是为了躲那些送礼的。


    你看，我什么都没带。就给你爹娘提了几盒古汉养生精，给超超买了个小玩具。”


    陆皓明想，这个小谷，不愧是给大领导开过车的。


    小谷说：“陆局长，我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调过来仍然给你开车。跟你在一起是一种快乐。


    人活着就是要快乐，你说是吗？”


    陆皓明说：“小谷，只是你的工人身份限制了你的发展，其实，你当个什么科长绰绰有余。调过来没有问题，但要有两个要求。”


    “局长你说。”


    “一是现在不能说出去。二呢，我们来个约定，你要监督我。


    一个人当了一把手，可能会头脑发热。你及时给我提醒。


    甚至有时会对你发火，你都不要计较。这一点能做得到吗？”


    小谷笑道：“我的也不一定对啊。”


    “不要求你一定对。别像小李一样，领导要他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不是一个好司机。”


    小谷说：“你别对我寄太大的希望，不过，我尽量胆子大一点。”


    春节期间，李芊墨打了一个电话给陆皓明，说今年过年就留在北京。因为剧组开春就要开拍了。


    自己租了一间不足14平米的房子，算是安居下来了。有了时间就一定要看望他。


    陆皓明说：“你一定要咬牙坚持下去啊。人生的关键，往往只有几步。知道吗，机会不会太多，只有几步啊。”


    那边传来长长的拖音：“哥哥，我知道啦——”


    “哥哥？你还在和谁说话啊。”


    “和你呀，一直以来，我把你当成了一位亲哥哥，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喊了出来。”


    陆皓明没有说话，他不知说什么好。


    天空中飞过一群大雁，扑凌扑凌地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