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贵妃,何等尊贵的封号,执掌六宫,何等滔天的权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青栀得了这一切,等同于成了这后宫无冕的皇后。
而她这个正牌皇后,却只能在这冷寂的长春宫里,苟延残喘,看着旁人取代自己的位置,踩着自己的荣耀,风光无限。
素心看着娘娘痛不欲生的模样,忍不住垂泪:
“娘娘,您别伤心,您还是皇后,是嫡母,贵妃终究只是贵妃,越不过您的......”
“越不过?”
富察琅嬅自嘲地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如今六宫上下,谁还会把我这个病秧子皇后放在眼里?”
“皇上连中宫的权柄都尽数交给了她,这元贵妃,与皇后何异?不过是少了一道册封诏书,少了一顶凤冠罢了!”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嘴角那丝未擦去的腥甜,愈发刺目。
素心慌得手足无措,只能一遍遍轻抚她的后背,哽咽着劝:
“娘娘您别这样,您身子本就弱,气坏了自己不值当啊!您还有永琏阿哥,还有璟瑟公主,他们还等着您好起来呢!”
这话倒是让琅嬅疯狂的情绪稍稍凝滞,她缓缓止住咳嗽,空洞的眼眸里,终于又聚起一丝恨意与执念。
是啊,她还有永琏,那是她拼尽一生护住的嫡子,是大清未来的储君,绝不能因青栀掌权,就断了孩子的前程。发布页Ltxsdz…℃〇M
她抬手,用尽全力攥紧素心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本苍白的面容,因恨意染上一抹病态的潮红,声音嘶哑却字字淬毒:
“青栀......青樱的亲妹妹......好,好得很!”
“青樱她福薄死的太早,却让皇上心里一直惦记着她。”
“皇上宠青栀,不过是把对孝贤皇后的念想,尽数转嫁到她身上罢了。”
“莞莞类卿的戏码,这后宫里从来都不少见,那甄氏不就是因肖似纯元皇后才盛宠一时?青栀,不过是第二个甄氏罢了!”
富察琅嬅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几分清醒的讥诮。
方才的悲怆渐渐褪去,眼底燃起濒死之人最后的求生欲与执念。
她这一生,争嫡后之位,争嫡子储君之份,争皇上的敬重与情意,如今后位半废、圣宠全无。
唯一剩下的,只有一双儿女。
她不能就这么垮了,更不能在长春宫等死。
青栀掌权又如何?
元贵妃的尊荣,终究是依附皇上的思念,依附太后的庇佑。
根基再深,也比不过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后,比不过永琏名正言顺的嫡出身份。
皇上可以厌弃她,却不能不顾及嫡子的颜面,不能不顾及朝野议论。
素心看着娘娘眼底重新燃起的光亮,连忙擦去眼泪,轻声问道:
“娘娘,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长春宫里,任由贵妃娘娘拿捏啊。”
琅嬅轻轻抚摸自己消瘦苍白的脸颊,指尖冰凉,眼神却愈发坚定。
她最是了解皇上。
弘历最重颜面,最惜名声,最看重嫡子的名分。
只要永琏这个嫡子还在,她就还有机会。
琅嬅轻轻咳嗽两声,声音依旧虚弱,却多了几分沉稳。
“皇上念旧情宠着青栀,本宫是比不过,可本宫是永琏和璟瑟的生母,是大清的皇后,这一点,任谁都改不了。”
心思百转,富察琅嬅就想到了个法子。
她抬眸看向素心,语气郑重:“你去,取些素色绢布和上好的墨条,还有......取一枚干净的银针来。”
素心一愣,不解其意:“娘娘,您要这些做什么?您身子弱,可不能再劳心费神了。”
“劳心费神?只要能出去,再怎么劳心费神本宫都要去做。”
只有出去她才有翻盘的可能。
富察琅嬅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决绝的笑意,“皇上如今厌弃我,是恨我之前行事糊涂谋算储位,怨我失了中宫的本分。”
“可永琏是皇上最聪慧的孩子,皇上到底顾及父子亲情,哪怕厌弃了本宫,也不会亏待了永琏。”
“所以,从今往后,本宫不再怨怼诚心悔改,决定吃斋念佛,为永琏祈福,为大清江山祈福。”
富察琅嬅抬起瘦弱的手腕,“若是用这一身残病之躯,抄录血经,祈求佛祖庇佑永琏康健,庇佑皇上龙体安康,想来皇上也会动容吧。”
“血经?”
素心大惊失色,连忙跪倒在地,“娘娘万万不可呀!您身子本就虚弱,气血不足,若是再放血抄经,身子会彻底垮掉的,奴婢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娘娘伤害自己的身体!”
“此事我意已决,”富察琅嬅轻轻摆手,语气不容置喙。
“寻常抄经,不过是寻常心意,如何能打动皇上?唯有血经,方能显本宫的诚心,显本宫身为慈母的拳拳之心。”
“如今我被禁足长春宫,形同废后,唯有借着为儿祈福的由头,重塑温顺慈母、悔过自新的模样,才能让皇上放下芥蒂,寻到解禁的机会。”
如今她能够利用的也只有这份对永琏的慈母之心。
素心看着娘娘眼底的决绝,知道劝不动,只能含泪起身,哽咽着应下:
“奴婢......奴婢这就去准备,只是娘娘您一定要保重身子,万万不可伤了根本啊。”
“本宫自有分寸。”富察琅嬅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长春宫的天色依旧昏暗,可她的心头,已然有了方向。
不多时,素心将素绢、笔墨与银针取来,看着娘娘苍白的面容,手都在发抖。
富察琅嬅却异常平静,她强撑着坐直身子,让素心将素绢铺在小几上,自己缓缓拿起银针,没有半分犹豫,轻轻刺破指尖。
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疼得她指尖一颤,面色愈发苍白,可她眉头都未皱一下,任由血珠滴入墨锭之中,再缓缓研磨。
血色与墨色交融,化作淡淡的红墨,透着一股凄婉的虔诚。
素心在一旁看着,泪水止不住地流,却不敢出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