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细碎黑羽轰然四散炸开,刺眼的金红火光一闪而逝,方才那团被肉肉取笑为黑炭的禽鸟转瞬化作人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旭凤半撑着干草坐起身,躯体伤痕交错,墨发凌乱散落在肩头,鎏金瞳中还残留着化形之初的灵力震荡。
他抬手抚过身上未愈的伤口,只觉筋骨间阻滞剧痛消散大半,可下一瞬,无数屈辱画面齐齐涌入脑海——连日化作丑陋黑鸦任由锦觅近身擦洗伤口换药、两个小精灵一口一个黑炭仙友肆意调侃、自己天界皇子的威仪尽数扫地。
羞愤、恼怒、难堪一股脑堵在胸腔,耳根、脖颈泛起一层滚烫的绯色,指尖都因心绪翻涌微微发颤。
这时木门被猛的推开,锦觅端着药碗踏进来,汤药还冒着热气,差点儿撒出来。
“仙友,你没事吧,刚才我好像看见了一道光从这屋子里冒出来。”
锦觅急切的声音在看见干草堆上挺拔俊朗的男子时戛然而止,当场愣在原地。
锦觅举着瓷碗,指尖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一时竟分不清眼前状况,慌慌张张环顾四周,只顾着寻找那只日日相伴的黑鸦:
“方才蜷在这里的黑羽大鸟呢?你是何人,怎会凭空出现在此处,我的仙友去哪了?”
旭凤本就因连日沦为禽鸟、被人戏称作黑炭满心屈辱,此刻赤身暴露在小花仙眼前,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周身猛地腾起一层灼热火气,鎏金瞳孔胀得发红,又臊又怒,死死攥紧拳头,侧过身避开她直白的目光,声音紧绷发哑,满是难堪:
“蠢货!我就是你要找的大鸟!还看!速速转过身去!”
锦觅被他骤然迸发的火气吓了一跳,愣神半晌才后知后觉看清眼前光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脸颊唰地烧得通红,慌忙转过身背对干草堆,双手局促地攥紧药碗,磕磕绊绊解释:
“我、我只是来送药换药,不知你......不知仙友竟是你的原形,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恭喜你能化成人形,伤势好转本该是大喜事,怎的这般动怒?气坏身子可就不好了。”
锦觅心里怕得要死,要死了要死了,这人一看就是修为有成的大妖精,万一他一个不高兴吃了她怎么办。
旭凤后背绷得笔直,拳头攥得咯吱响,“替我找一套衣物,放在门口就好,我不想看见你!”
“我、我知晓了,我这就去寻衣裳,放在门外绝不进来打扰你。”
她慌忙应下,脚步都有些虚浮,捧着药碗转身就要往外走。
刚挪两步,又想起碗里温热的汤药,迟疑着小声回头,却不敢转过去看他分毫,只对着墙壁低声道:
“这是老胡新配的汤药,你喝了才好得快......”
“不必。”
旭凤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满是挥之不去的羞愤。
一想到方才自己一丝不挂被她尽收眼底,又想起多日化作黑鸦被她与好友肆意取笑,胸腔里的火气与难堪搅作一团。
他咬牙切齿道,“你只需取来衣衫,其余之事不用你管,速速出去。”
锦觅不敢再争辩,连忙快步踏出偏屋,木门轻轻合上,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心口砰砰狂跳。
方才那一幕实在太过冲击,她到现在都没能缓过神,原来日日照料的那团黑炭大鸟,真身竟是这般模样不凡的男子。
还真叫肉肉给说中了,她真救了个俊俏的男子。
那她的灵力珠子是不是有希望了。
不通情爱的锦觅根本没想别的,满心都是灵力珠子。
“衣裳,衣裳......”
她念叨着,想起老胡库房里好像有几件备用的素色长衫,是之前给路过的游方医者暂借的,便连忙往库房跑。
总不能让人穿老胡的粗布麻衣吧,一看就是不合身的。
锦觅在库房翻了半天,才找出一件半旧的月白长衫,料子不算顶好,却也干净平整。
她捧着衣裳往偏屋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又惹里面那位动怒。
到了门口,她小心翼翼将衣裳放在门槛上,对着门板小声道:“仙友,衣裳放这儿了,我先退开些。”
屋内没应声,锦觅也不敢多待,转身退到院中的石凳子坐下,心里还在打鼓——那位化形后脾气瞧着挺冲,不会真记恨她之前的冒犯吧?
她捶了捶脑袋,真是要了命了,老胡到底啥时候回来,这情况她真的应付不来。
偏屋里,旭凤听见门外没了动静,才缓缓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拎起衣裳。
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这衣物粗糙得很,远不及天界的云锦舒适,可眼下也没得选。
他迅速换上长衫,宽大的衣袍罩在身上,虽有些松垮,却总算遮掩了窘迫。
哪怕没有铜镜,旭凤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墨发凌乱,嘴角带着未愈的浅伤,脸色因灵力初复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哪里还有半分天界皇子的威仪。
一股郁气又涌上心头,他抬手抚上心口,那里还残留着化形时灵力冲撞的钝痛,可更让他难堪的,是想起锦觅方才瞪圆了眼的模样。
那丫头,定是把他这副狼狈样子全看在了眼里。
院外,锦觅望眼欲穿,见门半天没开,她心里更慌了,难不成是衣裳不合身?还是他又生了别的气?
正瞎琢磨着,偏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旭凤负手而立,月白长衫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凝着层冰霜,鎏金瞳扫过来时,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锦觅被他看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仙、仙友,你好些了吗?”
旭凤没答,目光落在她手里那碗早已凉透的汤药上,语气硬邦邦的:“药呢?”
锦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喝药,连忙把碗递过去:
“在这儿,就是、就是凉了......要不我去热热?”
她笑容谄媚,生怕再得罪他。
“不必。”
旭凤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