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仙侍推开,穗禾步履匆匆踏入殿内,一身羽衣随风飘浮,似要羽化飞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眼望见卧榻上面色苍白、气息虚弱的旭凤,她眼底当即漫上真切心疼,快步上前,全然未留意殿中还藏了旁人。
“表哥,你平安无事便好,穗禾在魔界四处寻您,险些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穗禾声音微微发颤,将旭凤仔仔细细看了个遍,“这是我寻遍魔境险地采来的净魔灵芝,能缓解魔气蚀体之痛,表哥快服下调养。”
旭凤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笑意,抬手接过玉匣放置一旁:“劳你费心,魔界战乱凶险,你能平安脱身已是万幸。”
穗禾目光细细描摹旭凤憔悴模样,越看心中越愤懑:“都怪魔族奸猾设下圈套,若不是周遭地形困住殿下羽翼,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姨母方才还在凌霄宝殿为您据理力争,奈何陛下心意已决,绝意拆分您手中兵权......”
“什么?”
旭凤脸色大变。
他虽然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如今听在耳朵里还是觉得难堪。
这一记响亮的耳光还是甩在了他脸上。
“新的主帅是谁?”
旭凤艰难压下心头猛的窜起的怒火,问道。
穗禾见他眼底瞬间翻涌的寒郁,心头微惊,连忙轻声回话:“是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旭凤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喉间涌上一阵滞涩的冷意,指尖死死扣住玉榻边缘,指节泛白,“这个人选可真是选的好。发布页LtXsfB点¢○㎡”
旭凤从未说过太微的不是,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己的父帝是什么货色,只不过他装作看不见而已。
可这回明摆着是太微要分化他手上的权柄。
旭凤已经忘了一开始自己拿到荼姚好不容易拿到的兵权时不乐意,如今只剩下满腔愤懑。
太白金星常年中立,不依附鸟族,也不亲近太巳真人一派,是中立派中的中立派。
派他镇守前线,明面上是公允持重、能安抚前线残兵,实则直接堵死荼姚举荐亲信接管兵权的路,不动声色便削去他边境根基。
穗禾望着他隐忍难平的模样,又将朝堂其余政令一并道出:
“陛下不止换了主帅,还应允太巳真人所请,大开边关历练门路。”
“四品仙卿、有功旁支仙嗣皆可主动请缨前往西线,只做巡哨、照料伤兵一类杂役,不掌兵符,但若能上阵斩魔,另有重赏。”
“如今天界各家仙家早已暗中盘算,都想送自家后辈去边关攒资历。”
“百年禁足说长不长,待表哥出关之时,自杀前线各处关卡、营寨早被各路仙门子弟渗透得遍地皆是,鸟族势力再难独霸一方。”
这对穗禾来说也不是好消息。
原本是他们鸟族一家独大,以后就不一定了。
“好一个太白金星,好一个太巳真人,”旭凤声音里淬着冰,“这是合起手来瓜分本殿的兵权。”
不过一次失误,便墙倒众人推,这让旭凤颇为恼怒。
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小人!
旭凤在心里暗骂道。
穗禾担心他怒极牵动了刚压制下去的魔气,“表哥,切莫动怒,眼下还是你的身子更要紧,一切有姨母在,表哥你放心,姨母不会让他们如愿的,属于表哥的谁也抢不走。”
姨母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明面上不能针对,暗地里能做的手脚海了去了。
旭凤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经脉里本就未曾肃清的魔气受心绪牵动,隐隐又有躁动翻涌,惹得他心口一阵闷痛,抬手按住胸口,眉骨蹙成一道深痕。
“母后又能做什么?”他低声冷笑,旨意已下,太白金星即刻赴边境掌兵,历练之事全由太巳真人统筹名册,明面上公私两全,无半分偏颇,母妃纵有万般手段,也只能藏于暗处,稍有异动,便是公然抗旨。”
他深吸口气,努力压下所有不甘,目光有一瞬落在那扇屏风上,“罢了,你告诉母后静观其变,莫要打草惊蛇,我总觉得这一切没有这么简单。”
养伤的每个日夜他都在一遍遍回想断魂峡谷被埋伏一事,可怎么想都透着古怪。
唯一的可能便是天界有魔族的奸细。
不然他的队伍怎会一头栽进陷阱里。
穗禾闻言浑身一怔,“表哥可是有什么猜测?”
旭凤指尖抵在眉心,闭上眼缓了片刻,“只是有些许猜测罢了,待我伤好后,我会亲自验证的。”
他并不是不信任穗禾,而是这殿里还有第三人。
这人还明显是个嘴上没把门儿的,旭凤还真做不到轻易说出去,一旦消息泄露,背后那人只怕更难查出来了。
穗禾见他不愿多说,虽心有疑虑,却也知旭凤未查实之事绝不会妄言,只得按捺下追问的念头,转而温声道:“那表哥且安心养伤,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让人告诉穗禾一声便是。”
任她满目柔情,旭凤都熟视无睹。
他对穗禾只有兄妹之情,没有倾慕之心。
旭凤只淡淡颔首嗯了一声,就打发穗禾离开。
穗禾心头苦涩,却只能看着殿门在身后合拢。
她调整好呼吸,才问及门口的侍卫,“方才何人来过?”
“回禀公主,方才月下仙人来过。”
“只有月下仙人一人吗?”
很明显这个答案并未让穗禾满意。
“回公主,只有月下仙人一人无疑。”
穗禾眸光微沉,她看得分明,方才殿中分明有三只茶盏,那第三人又会是何人?
她又问道,“栖梧宫近来可有什么新来的仙娥?”
“不曾。”
穗禾心头刚升起的疑云越发难测,如果没有,那第三人又会是谁?
她绞尽脑汁,回忆方才与旭凤相处的每一处细节。
好像,表哥的视线在一扇屏风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是一扇墨玉屏风,雕刻精美,花纹繁复,足足有八扇,足够藏下一个身材娇小的人。
表哥竟会在栖梧宫藏人?!
这个念头让穗禾一时间竟有些失去理智。
她自小受荼姚教导,心中早已认定,表哥日后必然是她的夫君。
可这样的笃定遇上旭凤的刻意遮掩藏匿,就化成了无边的愤怒与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