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72: A Emperor’s Life for the World’s Peace.
海宝儿研究后发现,丁隐君虽然聪明,却有三大致命弱点。发布页Ltxsdz…℃〇M
其一,她太想赢了。这种执念,让她有时会失去冷静,做出错误的判断。
其二,她太依赖权谋了。这种依赖,让她忽视了真正的实力。
其三,她心里有他。这一点,是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的。
虽然她隐藏得很好,但海宝儿还是捕捉到了。
那一丝异样的情愫,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接下来的一个月,海宝儿调整了策略。
他不再与丁隐君正面斗智,而是开始玩起了心理战。
他派人潜入叛军营地,散布谣言,说丁隐君与朝廷有勾结,说她早就想投降,说她一直在利用大皇子。
这些谣言,当然骗不了丁隐君。
但能骗过大皇子平江苡。
那个有些“懦弱无能”且“没有主见”的男人,本来就疑心重,听了这些谣言,开始对丁隐君产生怀疑。
“王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孤?”
丁隐君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殿下何出此言?”
平江苡盯着她,目光阴晴不定。
“孤听说……听说你和海宝儿……”
丁隐君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平静。
“殿下,这是海宝儿和朝堂的离间计。您若信了,就正中他们下怀。”
平江苡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孤信你。”
可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眼神里,有怀疑,有猜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丁隐君心中暗叹。
她知道,裂痕已经产生。
而这个裂痕,迟早会致命。
就在海宝儿与丁隐君斗智斗勇的同时,天医门也在创造奇迹。
第五知本带着一百二十名医者,随军出征。他们在战场上搭建帐篷,随时救治伤员。无论朝廷士兵,还是叛军俘虏,只要受伤,一律救治。
起初,有人反对。
“九爸,那些叛军杀了我们的人,凭什么救他们?”
第五知本摇头:“他们是杀了我们的人,可那是各为其主。现在他们受伤了,躺在那里等死,我们见死不救,和那些杀人的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又道。
“医者,以济世救人为宗旨。在医者眼里,没有敌人,只有病人。”
这话传出去,叛军俘虏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被救治后,纷纷跪地磕头,发誓再也不与朝廷为敌。
更有甚者,直接倒戈,加入了朝廷军队。
消息传开,叛军士气一落千丈。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士兵,开始在心里打问号。
“我们跟着大皇子造反,到底对不对?!”
“朝廷的医者连俘虏都救,大皇子的人却只会让我们送死……”
“要不……咱们也投了吧?”
丁隐君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什么?天医门在救治我们的伤兵?”
报信的亲兵低头道:“是。据说已经有三百多个伤兵被救活,其中一半倒戈投敌了……”
丁隐君脸色铁青。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终于明白,海宝儿为什么要把天医门带在身边了。
这不是在救人,是在收买人心。
用最廉价的方式,收买最宝贵的人心。
她下令:“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准接近天医门的人。违令者,斩!”
可这道命令,已经晚了。
天医门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叛军营地。
那些伤兵,那些俘虏,那些还在犹豫的士兵,都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天医门。
朝廷。
九五天医海宝儿。
三个月后,决战时刻即将来临。
海宝儿站在帅帐中,望着沙盘上的风本城,目光深邃。
三个月的斗智斗勇,他终于想出了一个终极计策。
这个计策,融合了兵法的“上兵伐谋”,谋圣的“揣摩之术”,以及王侯内乱时期的“围魏救赵”,再结合他自己的独到见解,堪称古今未有之奇谋。
他把这个计策,称为“天网”。
天网的核心,只有四个字——请君入瓮。
他要让丁隐君自己走进陷阱,自己把自己困死。
可这个计策,需要一个代价。
一个极其沉重的代价。
他先与颜推、平江善、袁心等人,进行了长达七日之久的推演。
沙盘上的棋子,挪了又挪。地图上的线条,画了又画。每一处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每一种可能,都被一一列举。
七日后,海宝儿终于确定,这个计策可行。
他找到平江远,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平江远听完,久久不语。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海宝儿。
“少主,这个计策,朕明白了。可朕想问一句——请先皇出山,以禅位为饵,诱大皇子入京。先皇一旦出山,以禅位之名传位给大皇子,那朕这个皇帝,就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篡位者。就算最后平定了叛乱,朕的皇位,也坐不稳了。对吗?”
海宝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这就是代价。”
平江远盯着他,目光清澈如水。
“那少主觉得,这个代价,值吗?”
海宝儿一字一字道:“值。因为比起天下百姓的性命,一个皇位,算不了什么。”
平江远想也没想,斩钉截跌地说,“好。朕准了。”
海宝儿一怔。
“陛下,你……你不考虑一下?”
平江远摇头:“不用考虑。朕坐上这个皇位,本来你的功劳。如今帝国百姓蒙难,现在既然能用皇位换百姓平安,朕求之不得。”
他站起身,继续说:“少主,你知道吗?朕有时候会想,要是没有你,即便没有死在东莱岛,现在大概早就死在阴谋诡计中了,或者被那些大臣们逼着退位,最后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转过身,看着海宝儿。
“是你,给了朕这一切。朕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所以,区区一个皇位,算得了什么?”
海宝儿看着他,眼眶泛红。这个以“平江远”身份继续活着的生死兄弟,他的初心,一直都没有丝毫改变。
“陛下……”
平江远摆手,打断他。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朕在这里,等你凯旋。还有,你有时间去一趟太上皇那里,他有话对你说。”
三日后,一道消息,铺天盖地炸响——
“太上皇复出,欲重定储位!”
消息传到大皇子营地,平江苡当场愣住了。
“什么?父皇……父皇要重定储位?”
丁隐君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她看着平江苡,目光复杂。
“殿下,你怎么看?”
平江苡不知所措地看着她:“隐君,孤……孤不知道。你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丁隐君冷冷道:“假的。”
平江苡一怔:“假的?”
丁隐君点头:“这是海宝儿的计策。他想用太上皇做饵,诱你入局。你若去了,必死无疑。”
平江苡脸色大变:“那……那孤不去?”
丁隐君摇头:“不,你要去。”
平江苡彻底糊涂了。
“王妃你到底什么意思?一会儿说假的,一会儿说让孤去?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丁隐君盯着他,嘴角咧出一抹极其诡异的邪笑。
“殿下,你听我说。这个局,海宝儿设得很高明。你若不去,就是违抗父命,那些还在观望和支持你的世家,会立刻倒向朝廷。你若去了,又可能陷入陷阱。所以……”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道。
“你要去,但不能一个人去。你要带着大军去。以护驾之名,带兵入京。这样一来,就算是陷阱,你也有自保之力。”
平江苡眼睛一亮:“妙啊!王妃,你太聪明了!”
丁隐君没有笑,只是望着远方,目光更加复杂起来。
她隐隐觉得,这个局,没那么简单。
明知是局,她却辨不出破绽所在。与其说看不破陷阱,倒不如说,她早已按捺不住那份急切。
十日后,大皇子平江苡,率风家及葛城氏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帝京进发。
与此同时,一道密令,悄然传入帝京。
海宝儿看完密令,爽朗一笑。
“鱼儿上钩了。”
他转身看向平江远。
“陛下,可以开始了。”
平江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御书房。
殿外,文武百官肃立,等着他及太上皇宣布那道震惊天下的诏书。
平江远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传朕旨意——朕德薄才疏,难当大任,即日起,退位让贤。请先皇复位,重定储位。”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传来——
“先皇驾崩了!”
什么?!
平江远脸色大变,踉跄着冲入深宫。
寝殿里,平江门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看见平江远进来,他艰难地抬起手,招了招。
平江远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泪如雨下。
“父皇……父皇……”
平江门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慈爱。
“远儿……朕……朕不能再帮你了……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
平江远拼命摇头:“不,父皇,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
平江门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继续说,“朕……朕活了这么多年……够了……够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声轻叹。
手,缓缓垂下。
平江远抱着他的手,放声大哭。
殿外,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消息传到大皇子营地,平江苡愣住了。
“父皇……驾崩了?”
丁隐君脸色大变。
不好!
她终于明白了海宝儿的计策。
请太上皇出山,是饵。禅位,也是饵。可真正的杀招,是太上皇的死。
太上皇一死,大皇子就成了弑父夺位的逆子!
因为他在太上皇驾崩的时候,正带着大军兵临城下!
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丁隐君浑身发冷。
海宝儿,你好狠。
你连早已不问政事的太上皇都不放过。
可她不知道的是,平江门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天夜里,海宝儿奉旨前往深宫觐见太上皇。
“海卿,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吗?!”平江门听完海宝儿的分析,有些失落地问。
“是!”海宝儿答,“您若不死,局面难破、民心难聚!”
作为执掌帝国数十年的帝王而言,他当然能够清晰地解读出海宝儿的这个建议的深意——旧帝崩殂,于战乱之国,反为转机:
旧弊随亡,新政可生;庸臣尽退,贤能得位;军心重整,士气复振;朝纲重启,天命更新。国丧之下,才有拨乱反正之机。
思考了许久过后,平江门这才哀叹一声,“朕明白了。只不过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太憋屈了些。海卿,朕有一个请求。”
海宝儿道:“太上皇请讲。”
“与其窝囊地死去,倒不如死得再窝囊些。”平江门看着他,目光坚定,“朕要你,在朕死后,告诉天下人——朕是被大皇子气死的。”
海宝儿脸色大变。
这与先前的谋划和剧本,已然相悖而行——他原本是想让太上皇如聸耳王太后一样,假死欺世,然后找一处世外桃源安度余生。可太上皇却做了一个超乎意外的决定,即用他的命,来换取帝国的重生。
“太上皇!”
平江门摆手,打断他。
“朕知道,这个请求,很残忍,也很实际。只有这样,才能让大皇子彻底失去民心。只有这样,才能让这场内乱,尽快结束。”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朕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战乱。每一次战乱,受苦的都是百姓。朕不忍心看着他们再死下去。所以……让朕做这最后一件事吧。”
海宝儿看着他,久久不语。
良久,他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这一跪,是为了他自己和新皇,更是为了帝国数以万计因战乱而受苦的黎民百姓。
“先皇大义,我海宝儿,永世不忘。”
平江门笑了笑,眼中满是欣慰。
“去吧。朕累了。”
海宝儿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平江门微弱的声音。
“远儿……是个好皇帝……请你……一定要帮他……”
海宝儿脚步一顿,转过身,再次深深一躬,朗声答道。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