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爱蹲下身子,打开本子做好记录的准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明远举起一只毫针,想了想,道:“杜阿姨,李医生,我采用的是对抗性疗法,这种方式在中医界是不存在的,虽然你们听不懂,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大概了解对抗的方法,然后治与不治,再议。”
再议?李熙妍有些不太懂这话里的意思,只好来到许正爱的身后,近距离了解对抗是什么意思。
陆明远第一针下去,道:“第一针,督脉的大椎穴,这是阳气汇聚的关口,也是这场对抗的号角。下针的力度,比常规重三倍,这叫作激阳法。不是补,也不是泻,是逼迫。”
许正爱点头,连忙记下了。
第二针,陆明远的手指从大椎穴向下滑了四寸,停在第三胸椎棘突下旁开一寸半的位置。
“肺俞,足太阳膀胱经上的背俞穴,通的是肺气,也是全身气机出入的门户。常规针法,浅刺三分,捻转轻柔,补肺益气,治的是咳嗽、气喘、自汗。”
他的手指在杜佳怡瘦削的背上轻轻按了按,找准了那个凹陷,抽出一根比刚才更粗的针,在灯光下转了转,针尖破皮而入,杜佳怡的身体微微弹了一下,眉头拧成一团。
陆明远道:“我这一针,不是补肺,是开气门。她的病在脑,可气上不来,脑就是一片死水。常规的刺法,气走得太慢,等它走到脑,黄花菜都凉了。
重刺肺俞,是把全身的气机强行打开,像在密闭的房间里猛地推开一扇窗。气冲上来,带着血,带着氧,去冲撞那些坏死的脑组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她要是不疼,说明气没到,她疼了,说明这场仗打响了。”
松开手,针尾还在微微震颤。
许正爱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针,手中的笔在纸上停住,墨迹洇开了一个小点都浑然不觉,第一次见有人在肺俞穴下这么重的针。
第三针,陆明远转到杜佳怡的另一侧,手指在她后脑勺的发际线处摸索。
“风池,足少阳胆经与阳维脉的交会穴,也是阳经入脑的最后一关。常规针法,朝鼻尖方向斜刺,五分到一寸,治的是头痛、眩晕、颈项强直。力道轻一分则散,重一分则险针尖再深半寸,就是延髓。所以很多人不敢重刺这里,怕出事。”
陆明远抽出一根三寸的长针,比之前两根都长,在灯光下闪着细长的寒光。
李熙妍的脸色微微变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是脑外科医生,知道陆明远这么做会有什么风险。
陆明远道:“她的病在脑,药进不去,常规针法的力道也进不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从风池强攻。针尖的方向朝对侧眼眶,角度固定,深度两寸半,离延髓还差半寸,但离她病变的颞叶,只剩一层薄膜。”
他的手腕一沉,针尖没入皮肤,没有停顿,一毫米一毫米地推进,像一把钥匙在慢慢插进一把生锈的锁孔。
“我这针,是逆着经气,硬生生把它推上去。经气不想走这条路,我逼它走。经气想慢,我逼它快。这叫‘逆经催气法’,用重刺激把阳气从深层强行激发出来,让她自己的身体去跟病灶打一架。”
陆明远走回杜佳怡面前,手指搭上她左手腕的脉搏,沉默了片刻。脉象还是细,还是涩,但比刚来时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顶手。
松开手,从针包里抽出一根最短的针,半寸长,细如发丝。他让许正爱走到近前,把针举到她眼前:
“这一针,水沟穴,就是人中。督脉与手足阳明经的交会穴,也叫‘鬼穴’。常规针法,朝上斜刺,浅刺三分,用于急救昏厥、中风、小儿惊风。手法极轻,醒神即止。”
他用手指在杜佳怡鼻唇沟上三分之一处按了按,拇指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随后左手拇指轻轻按住她的上唇,将皮肤绷紧,右手持针,针尖朝上,与皮肤呈十五度角,几乎平行地刺了进去。
“我这一针,不是扎醒她,是扎怕她。不是扎怕这个人,是扎怕她脑子里的那个病。让她怕,让她躲,让她缩。阳气从大椎来,从肺俞来,从风池来,三路大军汇合了,就差这一声号令。”
陆明远手腕轻捻,针身在皮下走了一寸,杜佳怡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无声地回应。
“水沟这针,是信号。告诉她全身的阳气,敌人在这里,对抗!”
松开手,针尾在空气里微微震颤,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如同遥远战场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战斗。
李熙妍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许正爱的记录本上,又多了一行工工整整的字:“水沟穴,重刺激,十五度角朝上,浅刺一寸,以经气上行为度。”
陆明远道:“你师从许承洙,我相信你的针法,最大的问题是,你要相信我的治疗方式。”
许正爱比划了一下手语,连忙改成了写字,“能再给我讲讲医理吗?”
针灸不是个死活,只有领悟了医理才能更好的行针。
陆明远道:“不仅你应该知道医理,杜阿姨和李医生也应该了解一下我的治疗方法,以及不可知的结果。”
李熙妍和杜妈妈更加紧张的看向陆明远,不可知是什么意思?
陆明远道:“常规的治疗,是辨证施治,可杜佳怡的症状无法辩证,她的脑子开过两次颅,说难听一点,被西医霍霍了两次,每一次都会有损伤,都是实质性的,
第一次,切血管瘤的时候伤了神经,第二次,为了修补第一次的损伤,又切掉了更多的组织。辨证施治已经不准确了,辨经络,她的经络已经被手术刀切断过,气血的通道已经改了道。辨脏腑,她的脏腑功能不是天生的虚弱,是被药物、被麻醉、被长期卧床折腾成这样的。辨阴阳,她现在的阴不是阴,阳不是阳,是阴阳纠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陆明远叹了口气,道:
“所以,我所要采用的对抗性治疗,可是这种治疗在传统中医上是不存在的,之所以我会这种治疗方式,纯属在许多人身上实验出来的。”
许正爱茫然的看向陆明远,许多仁是谁?这是人名吗?还是说很多人的意思?
不怪许正爱的发散思维,因为许正爱理解不了,陆明远才二十来岁,哪来很多人给他实验用。
李熙妍也是嘴巴微张,齐婉儿说陆明远的针灸术是跟一个老头在图书馆里学的,图书馆哪来很多人给他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