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七柄剑凑在一起的时候,是一个名字,是一道谁敢碰谁就死的雷霆。发布页Ltxsdz…℃〇M
可七柄剑但凡少了一柄——”
莎丽顿了一下,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空气。
“那就是一个缺口。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缺口。
今天有人扣下了青光剑,明天就有人敢打紫云剑的主意。
后天就有人会想,七剑不过如此,我也可以试试。”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快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追赶着她。
她的眼睛里映着从窗外照进来的光,亮得灼人。
瞳孔深处却藏着一层深深的忧虑,那忧虑不是为自己的,是为他的。
“没了七剑合璧震慑,仅靠明教的力量——”
她看着他,目光笔直而坦诚,没有半分闪躲:
“是不可能抵御得了如此多的危机的。”
“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黑小虎。
你自出关就开始带兵打仗,你懂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把青光剑扣在手里,扣住的不是一把剑,是一个把柄,
是所有觊觎七剑之位的人看得到的破绽。
你以为你在削弱七剑?你是在给自己树更多的敌人。”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她看到了黑小虎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极轻极快的一下,像是一只飞蛾在烛火边振了一次翅膀。
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着他的眼睛,她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
她注意到他攥紧的拳头松了一丝丝——
不是松开,只是松了一丝丝,指节之间的缝隙从完全闭合变成了若有若无的一条细线,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那道缝隙里钻进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说对地方了。
不是“七剑没了佩剑会怎样”——他在乎的不是七剑。
是“你是在给自己树更多的敌人”。
他在乎的是明教(魔教),是那些跟着他把命拴在裤腰带上的兄弟。
他不能把所有人都拖进更大的危险里。
莎丽的双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十指交叉握在一起,搁在膝上的紫云剑旁边。
她的手指绞得很紧,指节交错的地方被勒出了浅浅的红印。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把这口气缓缓地吐出来,像是把所有的紧张、所有的忐忑、所有的不确定都吐了出去。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带着急切的劝说,不再是那种“你必须听我的”的强硬,而是一种更柔软、更坦诚、更像是两个人在深夜灯下说着只有彼此能听的话的语气。
“黑小虎,我是为了你着想。”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交叉的十指微微用力,指尖在手背上按出了几个浅浅的凹痕。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眉心那两道竖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恳切的神情。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上唇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是因为一整夜没有喝水而干裂的,说话的时候那道裂纹被扯动,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色。她没有舔,她甚至没有注意到。
“你拿出青光剑,放了跳跳。我保证救了人就走,不会插手你去救九皋,救兄弟的。”
她在“兄弟”两个字上停顿了一瞬,那停顿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她在那一瞬里看了他一眼——不是看他的眼睛,是看他放在桌面上那只松了一丝缝隙的拳头。
那一眼很短,却很重,重到像是在说:你看,我用了你的词。你的兄弟叫兄弟,我的兄弟也是兄弟。我们都一样。
“大家各退一步,不好吗?”
她微微偏了偏头,那个角度让她看起来不像是在谈判,更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商量一件棘手的事。
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她的睫毛在光里变成了半透明的棕色,微微颤动着。
“你的目标是救九皋。他是你的兄弟。”
“我和虹猫等人的目标也是如此。
青光剑主跳跳是我们的兄弟。
我们不可能看着他身处险境而不顾。”
她的声音在说“不可能”三个字的时候忽然拔高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像是平静的湖面上忽然冒出了一个气泡,啪地一声破了。
那一点点的情绪外露让她整个人都真实了起来
——她不是不在乎,她只是把在乎藏得很好。
“如果这个共识无法达成——”
她停顿了一下。
不是为了让这句话更有分量,而是因为她需要平复自己的呼吸。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鼻尖在微微发酸,
眼眶里又开始涌上那股她拼命想压下去的热意。
她想起了昨夜青松山里无常浑身是血的样子.
想起了黑小虎架着无常走向密林深处时的背影,
想起了那道苍梧山上空炸开的信号烟火,
想起了太多她来不及消化、却已经被迫面对的事。
血已经流得够多了。太多了。
多到她不希望再有任何一个人——
无论是跳跳,还是黑小虎,还是虹猫、蓝兔、逗逗
.......再添一道新的伤口。
“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的。这又是何必呢?”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沙哑。
不是哭,是累。
是从黑虎崖追到赤焰山,赤焰山追到昆仑山。
昆仑山追到归墟境、从归墟境追到苍梧山。
追了千里万里、追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之后,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深的疲惫。
她想说“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受伤了”,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昨晚躲在石头后面听无常说话的时候,心跳都快停了”,
想说“我追了你一整夜不是因为我想劝你放手,是因为我怕你一个人扛不住。”
——可这些话她都没有说。
她只是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都收进了那双微红的眼眶里。
窗外有一阵晨风吹过,吹得门缝里灌进一声极细极细的风声,像是谁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叹了一口气。远山的轮廓在朝阳里渐渐清晰起来,一层一层的山脊次第亮起。
黑小虎沉默了。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冰凉的隔夜茶。
茶水入喉的时候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没有催他。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不一会,远处山涧里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划破了这般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