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小虎没有回应这个玩笑,转身走出了岩洞。发布页Ltxsdz…℃〇M
莎丽边走边问:
“黑小虎,如果那人真是猪无戒,我们遇到的麻烦大了。”
黑小虎的脚步顿了一顿。
“不一定是猪老四。”他继续往前走。
“当年的事,你还记得多少?”莎丽问。
“记得清楚。”
“我恼火他丢了达夫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不再是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而是带着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疲惫:
“那时候达夫人是扳倒七剑最关键的人质。我把人交给他看守,他倒好,轻信误事,让人在眼皮子底下被救走了。”
莎丽知道这段往事——江湖上很多人知道,但大多数人都只知道结果:猪无戒死了,死在黑小虎手里。至于过程,只有极少数人清楚。
“然后呢?”莎丽问。她不是不知道然后发生了什么,但她想听他亲口说。
“他跪在我面前。我问他,人是怎么丢的?他说被一个白衣剑客劫走的。”
“然后我就动手了。”
黑小虎说得很简短。
但这六个字背后是一幅远比“动手”二字更加残酷的画面
——当年在百草谷,他怒极之下施展吸星大法,一掌按在猪无戒的天灵盖上,内力如决堤的洪水般灌入对方的经脉。
猪无戒的内力被一丝一丝地抽出来,从经脉到丹田,从丹田到气海,每一寸内力被剥离的痛苦都写在他那张扭曲的猪脸上。他惨叫、求饶、咒骂,最后只剩下抽搐。等黑小虎收回手掌的时候,猪无戒已经是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气若游丝。
“我亲自用吸星大法吸净了他的内力。一丝都没给他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全身上下的经脉都废了,就算当时没死,也活不过三天。”
他转过身,面对莎丽,眼神里那层薄薄的疲惫已经被一种冷静的审视取代了。
“再说,他用惯了流星锤和蝴蝶镖。成名绝技是蛤蟆功和蝴蝶镖。双器一出,铺天盖地,躲都躲不开。
他这辈子只信任这两样兵器,连腰刀都不肯换,更别说使什么双刀了。”
“一个内力被废、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不可能在几年后重新练出一身武功。而且他这辈子只练过流星锤和蝴蝶镖,到死都不会换别的兵器。”
莎丽沉默了片刻。阳光透过松枝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光斑在她的眉眼间晃动,让她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
“但如果猪无戒确实死了,无影看到的那枚‘猪’字腰牌又是怎么回事?能拥有那种腰牌的人,江湖上除了他还有谁?”
“你说会不会是他的后人,或者徒弟?”莎丽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眉头微微蹙起。
黑小虎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他的后人。”他最终开口,语气笃定:
“猪老四那个人,自私到了骨子里。他从来不信任任何人,更不会收徒弟——他怕徒弟学了他的本事反过来杀他。
至于成家生子,他嫌女人是累赘。他活着的时候经常说一句话:‘我这条命是留给自己享福的,不是留给别人继承的。’”
“所以‘猪’字腰牌的来历只有两种可能。”
他竖起两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下去:
“第一,腰牌是仿制的。有人拿到了猪无戒旧部的遗物,照着样子仿造了一块,用来冒充他的传人或者后辈,目的是在江湖上扯他的旗号招揽人手。
你想想,猪无戒虽然死了,但他当年在本教堂主的位置上经营了那么久,手底下总有几个忠心耿耿的旧部。这些人散的散、死的死,但要是有人把他们的遗物收集起来,凑出一套猪无戒的‘遗命’,未必拉不起一支队伍。”
他掰下第二根手指。
“第二,腰牌是真的,但持牌人不是猪无戒本人,而是他生前的某个旧部。老四经营堂口多年,贴身的几个护卫都是他的心腹。
我杀了他之后,那几个护卫趁乱逃出了百草谷,身上带着他的遗物。如果其中有人因为某种原因,决定重新打出猪无戒的旗号来向我寻仇,那他对外自称猪老四的传人,也说得通。
对江湖人来说,猪无戒虽然背主被杀,但终究曾经是魔教的堂主、曾经是父王亲口封的四大堂主之一。他的‘遗命’在那些不明真相的绿林草莽眼里,多少还有几分分量。”
他收起手指,握成拳头,拇指又在虎口上按了一下。
“还有一种可能。”
莎丽忽然开口 ,目光直视黑小虎:
“能拿到旧部的遗物,或者模仿猪无戒的手法,这个人和猪无戒一定有过某种联系。而猪无戒认识的人里,最了解他、最能继承他资源、也最有动机向你复仇的,只有一个。”
黑小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知道莎丽要说什么。
“猪无戒的结拜兄弟,”
莎丽一字一顿地说:
“当晚就从魔教总部消失的人。”
山风忽然变大了。
黑小虎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杀猪无戒的当晚,那个人就消失了,连带着猪无戒留在住所里的所有私人物品一起蒸发。
当时教中上下都以为他只是趁乱卷了财物跑路,没有人追查,也没有人在意。
“如果是他,”
黑小虎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倒也说得通。他知道老四的所有旧部名单,知道老四的藏物地点,甚至可能知道老四生前瞒着教中留下的秘密渠道。他打出老四的旗号招兵买马,苍梧山那些见钱眼开的绿林草莽自然会买账。”
“不过,不管他是谁,有一件事不会变。当年我杀了猪无戒,是因为他背主误事,该死。如果今天有人想替他翻案,不管是他兄弟还是他旧部,我都会让他们明白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钉在清晨清冷的空气中。
“猪无戒当年该死,现在也一样。谁敢替他出头,我就送谁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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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了谷口的歪脖子松树旁。
两骑重新上路。
青岩谷的出口往东南,地势逐渐抬升,灌木和松林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陡峭的崖壁和越来越窄的峡谷。
空气中干燥的松脂味和水汽的湿润感正在逐渐被另一种气息取代——那是岩石被太阳暴晒后散发出的干燥矿物质味,夹杂着山涧激流冲刷石壁产生的水雾。
鹰愁涧的入口已经在远处隐隐可见。两侧的峭壁拔地而起,如同一座完整的山峰被人用巨斧从中间一劈为二。涧口狭窄幽深,看上去像一道被劈开的伤口,通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所在。
两人策马并骑,迎着越来越亮的天光驰去。他们的影子在马蹄扬起的尘土中被拉得很长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而在他们身后的松林深处,那个布下三拨伏兵又被三拨伏兵彼此消耗掉的幕后之人,此刻大概已经收到了计划失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