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丽只是将紫云剑从剑鞘中完全拔了出来,剑身在昏暗的帐篷中泛起一层淡紫色的微光。发布页Ltxsdz…℃〇M然后她走到他身边,站在他左侧偏后半步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她当年在百草谷练双人合击剑法时站的位置。紫云剑负责侧翼牵制,他的剑负责正面主攻。这个站位在实战中只用过一次,就是两天前在官道上对阵铁手判官罗阎的时候。
那一次他用左臂替她挡下了本该劈在她右肋上的铁手,所以她活了下来,而他中了七星海棠之毒。
这一次,她要站在他身边。
“你的剑呢?”她问。
黑小虎从竹竿上取下他那柄长剑。剑鞘上还沾着两天前官道截杀时溅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斑点。他将剑拔出鞘,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的手腕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肌肉在长时间卧床后力量尚未恢复的表现。他将剑换到左手,掂了掂,又换回右手,然后深呼吸了一次,手腕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下来。
“玉露,”他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战斗前的冷静与果断,“马上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银暗卫,让他们直接受莎丽指挥。
另外通知金风的人,让他们在外围设伏,不要贸然冲进来。来的人既然能无声无息地摸掉暗哨,正面强攻只会多送几条命。”
玉露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掀开帐帘快步走了出去。
帐篷里又只剩下两个人。发布页Ltxsdz…℃〇M
黑小虎将长剑拄在地上,剑尖刺入干草下的泥土,发出极轻极细的一声闷响。他转过头,看着莎丽。晨光从帐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半边脸映得明亮,另半边脸沉在阴影里。
她的眼睛正盯着帐帘的方向,瞳孔里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战前的沉寂——那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到了意识最底层的极致专注。
他见过她这种眼神,在黑虎崖的训练场上,在官道截杀的血战中,在每一次即将出剑的前一刻。
“还记得那招吗?”他问。
莎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招——双人合击剑法的第四式。紫云剑负责牵制,他的剑负责主攻。这一招还没有名字,因为他们只在训练场上用过。两天前在官道上对阵罗阎时,他们用的一直是前几式。第四式需要极高的默契和信任——牵制者必须将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主攻者,主攻者必须在牵制者露出破绽的一瞬间完成致命一击。如果主攻者的剑慢了哪怕一息,牵制者就会死。
“记得。”她说。
“好。”黑小虎说。然后他拄着剑朝帐帘走去。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膝盖的颤抖被他用意志力硬生生压了下去。经过莎丽身边时他的肩膀擦过她的肩膀——隔着两层衣物,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温度,但莎丽握着紫云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不是玉露。不是金风。不是任何一个他们认识的人。
进来的是个穿黑色短打的精瘦汉子,身形矮小,一双豆大的眼睛在昏暗的帐篷里闪烁着幽冷的光。他显然是对方先遣的探子,摸进帐篷来确认目标的情况。他的左手握着一柄淬了毒的短匕,匕首上还滴着血——那不是他的血,是某个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割断了喉咙的暗卫的血。
他看到黑小虎站在帐篷正中央,手握长剑,面色苍白但目光如剑的那一刻,愣了一下。按照雇主给他的情报,黑小虎应该已经毒发昏迷、躺在榻上动弹不得才对。一个毒入膏肓的人不应该站在那里,用一双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北风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剑尖已经对准了他的咽喉。
他的反应也极快。只是一愣,随即左手一扬,短匕化成一道黑色的流光直取黑小虎的咽喉。匕首破空时带起一阵腥风——那是淬了剧毒的兵刃特有的气味。同时他右手从腰间摸出三枚飞镖,不是射向黑小虎,而是射向帐篷顶上的油灯、支撑帐篷的主竹竿和角落里那只药箱。他的目标很明确:灭了灯让帐篷陷入黑暗,打断竹竿让帐篷坍塌制造混乱,毁了药箱断了伤者的后路。一个探子不该有这种判断力——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但他低估了两件事。
第一,帐篷里不止黑小虎一个人。第二,站在黑小虎左侧偏后那个位置的女人,握着一柄紫光流转的长剑。
莎丽的紫云剑在飞镖出手的同一瞬间出鞘。她没有去挡那柄射向黑小虎的短匕——那是黑小虎的正面,是他的主攻范围,她不需要替他挡。她只需要守住他的侧翼。
紫云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淡紫色的弧线,剑尖在三枚飞镖上各点了一下。三声脆响几乎重叠成一声,三枚飞镖被同时击落,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而黑小虎的长剑在同一瞬间从正面刺出,剑尖精准地点在短匕的剑身上,将匕首打偏了方向。短匕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钉入身后的竹竿上,剑身兀自嗡嗡震颤。
两人的动作没有任何事先的交流,没有眼神的对视,没有手势的暗示。他们只是像在训练场上练过无数次那样——紫云剑守侧翼,长剑主攻正面。这不是默契。这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本能。
黑衣探子退后一步,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信号弹。但他没有机会发出信号。
黑小虎的剑到了。这一剑的角度极为刁钻——不是直刺,不是斜劈,而是从左侧下方斜撩而上,剑尖对准的是他右手腕脉。与此同时莎丽的紫云剑已经从他右侧劈下,封住了他所有向右闪避的退路。他要么被黑小虎的剑刺穿手腕,要么被莎丽的剑斩中肩膀,没有第三种选择。
他选择了第三种——他整个人朝后仰倒,一个铁板桥躲过了两柄兵器的同时夹击,然后左手在地上一撑,身体朝帐帘的方向弹射出去。
他的轻功确实了得,反应也足够快,但他忘了一件事——黑小虎的剑比他的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