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主子想要本少主的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将九阳草收入怀中，右手缓缓拔出黑虎刀，刀身上的暗金纹路在暮色中再次亮起，比方才更盛，更烈，“可惜，本少主现在死不了了。”


    黑衣人的身形在崖壁上微微一滞。显然，他也看到了那只黑鹰送来的包裹，看到了包裹中那三株在暮色中发光的九阳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七星海棠之毒有了药引，黑小虎不会死了。而他精心布置的这场伏击，从这一刻起，已经从“围杀一个毒入膏肓的人”变成了“正面硬撼一柄被彻底激怒的黑虎刀”。


    那不是同一个概念。


    “撤。”黑衣人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但崖壁上的弩手们如蒙大赦，弩箭的攻势骤然停止。崖壁上的射孔一一闭合，枯藤重新覆盖了那些隐蔽的射击位置，弩手们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暮色深处。


    莎丽提剑要追，被黑小虎拦住了。


    “不用追。”他将黑虎刀缓缓收回鞘中，声音沙哑但不失平稳，“铸剑山庄暗杀堂的人都是拿钱办事，抓活口也问不出雇主。


    但他们这次暴露了行踪——能同时在营地外围和禁地外围设伏，说明他们的人还藏在苍梧山附近。回去让金风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


    莎丽将紫云剑收回鞘中，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左肩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停了一瞬。“你的伤。”


    “皮肉伤。”黑小虎说的和两天前在官道上说的一模一样，但他这次的语气里没有逞强——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九阳草，那道总是绷得极紧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下，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那笑意很轻很浅，稍纵即逝，却像那片九阳草的金色光芒一样，执拗地不肯被暮色吞没。


    “无常那个疯子，”他说，“比本少主还疯。”


    还没等黑小虎去想无常的遭遇。


    数十支羽箭从山两侧竹林同时射出，箭头在暮色中泛着幽蓝色的冷光。箭雨的密度比营地那次更大，角度也更刁钻。


    弓箭手明显是事先测好了距离和角度，箭矢的落点精准地覆盖了山道上每一寸可以躲避的空间。更致命的是，这次对方显然吸取了教训，不等第一波箭矢落地，第二波箭雨已经紧跟着射出——他们在用持续不断的箭雨压制，不给目标任何喘息的机会。


    黑小虎的刀在第一声弓弦响起的瞬间就出了鞘。黑虎刀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沉郁的弧线，刀身上的黑虎纹在高速挥动时发出低沉的虎啸，一刀便将迎面射来的五支羽箭绞成碎片。


    莎丽的紫云剑在同一瞬间出手。她没有格挡——她直接一跃而起，整个人如同一道紫色的惊鸿从马背上拔起，紫云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的剑气屏障，将竹林右侧射来的箭矢尽数扫落。箭矢被剑气击碎时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碎屑和毒液溅在竹竿上，烧出一片片焦痕。


    “不是铸剑山庄的人！”莎丽落在黑小虎身侧，后背贴着他的后背，紫云剑横在胸前，“铸剑山庄暗杀堂用的是连弩，不是弓箭。弓箭手的站位比弩手更松散，人数也更多——这不是刺杀，是截杀！”


    黑小虎一刀劈碎三支从左侧袭来的箭矢，目光在竹林深处飞速扫过。暮色已将竹林染成一片昏暗，但那些弓箭手的身影在快速移动时还是漏出了痕迹


    ——他们的身法很快，但步伐中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轻盈，脚尖点地时只留下极浅的脚印。这种轻功的路数，不是铸剑山庄暗杀堂的套路，也不是苍梧山山匪的野路子。


    “阴阳弓。”黑小虎冷声道，黑虎刀在身前织成一道刀幕，“弓箭手每人都背着阴阳双弓，一把长弓一把短弓，长弓射远短弓射近。箭头上淬的毒和罗阎铁手上的是同一种。能同时豢养弩手和弓手的组织，苍梧山地界上只有一个。”


    “谁？”


    “不是铸剑山庄。”黑小虎的瞳孔在暮色中微微收缩，“铸剑山庄只负责卖兵器和出借暗杀堂。真正豢养这批死士的人，是明教内部的人——只有明教的人才知道驻地的布防图，才知道本少主的行军路线，才知道竹青的机关图在本少主手上。”


    他的话音未落，山道前方那棵倒下的巨松后面忽然传来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掌声。


    啪。啪。啪。


    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人影从松树后缓缓走了出来。那人身形高大，面上戴着一张青铜鬼面，鬼面的嘴角雕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他腰间挂着一柄没有出鞘的长剑，剑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幽绿色的光。他的步伐极为从容，脚踏在倒下的松树干上，一步一步走到树干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箭雨困在山道上的两人。


    鬼面人站定，微微偏头，青铜面具的眼孔后面透出两道阴冷的目光，先落在黑小虎手握的黑虎刀上，又移到莎丽紧握的紫云剑上，最后停在黑小虎苍白如纸的面孔上。


    “黑少主，”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砂石互相摩擦发出的声响，“听说你在飞仙崖上赔了一个金暗卫统领。可惜了——无常那条命，本来可以多活几年的。”


    黑小虎握刀的手骤然收紧。刀柄上的犀牛皮条被他攥得发出咯吱的声响，手背上那些青黑的毒纹在这一瞬间似乎又深了几分。


    但他没有出刀。不是因为对方那句挑衅——而是因为他在那人说话时看到了一个细节：青铜鬼面的下颌边缘，有一道极细极淡的旧伤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喉结的位置。


    那道疤他认得。


    “本少主以为你已经死了。”


    黑小虎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鬼面人发出一声低哑的笑声，抬起手缓缓摘下了青铜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三十余岁的面孔，面容消瘦，颧骨高耸，左半边脸上那道从耳根到喉结的旧刀疤在暮色中格外狰狞。


    他的头发已经变白，但那双眼睛里精光毕露，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怨毒和终于不必再伪装的狂傲。


    “托少主的福，十二年前那一刀没能要了我的命。我在岭南的乱葬岗里躺了三天三夜，靠吃死人身边的供品活了下来。”


    那人将青铜面具挂在腰间，手指在脸颊上的刀疤上缓缓划过，“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你落单，等你受伤，等你没有那些忠心耿耿的暗卫护在身前。”


    他微微一笑，笑容在那张疤痕纵横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黑少主，这些年不见，你的刀法生疏了。方才那一刀，劈得不如当年在黑虎崖上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