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盛凯王国,喜悦城内城区,爱之宫伯爵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正如拜伦所说,整个王国内就找不出比英利罗伯爵更老更放荡的贵族。
五十多岁的年纪,还硬装大小伙子,喜欢化眼线在嘴上搽海狗油,头上抹雄鹿肾水,据英罗利自己推销这种迷情肾水的时候说,这种气味不但让女人为她疯狂,还能让自己年过五旬也能像十八岁少年人一样金枪不倒,势如猛虎。
伯爵把自己的府邸命名为“爱之宫”,这里有大约一千多个来自维洛戈萨大陆各个地区的女人,皮肤从白到黑,年龄从12岁到62岁,身份从贱奴到公主,其间种种放浪形骸让以严肃谨慎著称的威盛凯王室子弟目瞪口呆。
这座爱之宫庭院内种满了大量装饰性的乔木和花簇,南角的露天浴池只有伯爵和被他视为密友的人才能进去享受。这里无论春夏秋冬都弥漫着各种香料的浓郁气息,数不清风情万种的或衣着紧身或纱裙半遮或珠光宝气或青涩纯洁的女子在这里弹琴唱歌,寻欢作乐,简而言之,这个老东西把整个大陆的淫靡之气全部都汇聚于斯了。
尽管撒维斯王明令禁止年轻的王族们去爱之宫,但是大多数人都阳奉阴违,非但如此,公主后妃们也会偷偷前往,不仅因为这里的永远都在举行嬉闹的饕餮盛宴,更是因为这里能买到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华贵刺绣长裙和名贵香料,而这些令人咂舌的奢侈品在其他地方根本就看不到。
除了今天让出生高贵又傲慢的王后之子来到了爱之宫,英罗利还惊喜地发现,大名鼎鼎的魔婴,宠妃阿格娜之子,五王子塞雷斯竟然也紧随其后,策马而入。
“啊呀,这不是震慑威盛凯的血月魔婴,咱们的塞雷斯王储吗?”伯爵扯着嗓子大声欢迎,柏恩他们闻声而顾,顿时脸色阴沉下来,“您的莅临真是让我这小小的爱之宫蓬荜生辉啊!”
塞雷斯很反感别人提起他出生时的景象,所以伯爵的话让他毫无喜色;另外柏恩因为伯爵竟然妄称塞雷斯是王储——要知道王储的头衔只有他柏恩,王后的长子才能使用——而怒火攻心,乔施和希夕也都开始神情阴郁,眼露不悦。
狡猾的伯爵当然不会错过这场精彩的哑剧,他就是故意的,存心火上浇油。
“你来干什么,塞雷斯?”乔施厌恶地看着塞雷斯,其他两个人好歹还会顾全面子稍微掩盖下情绪,但是他就差在头上贴张写着“我最鄙视塞雷斯”的纸条了。
“伯爵的家门是开着的,谁进来都可以,”塞雷斯冷冷地说,“所以我不需要向无关人士汇报。”
“杂种,你说谁是无关人士?”乔施气得就想下马和他单挑。
“住嘴,乔施!”柏恩严厉地喝斥弟弟,“别在这丢人了。”
“柏恩说得没错,”希夕赶快补充,她倨傲地扫了一眼塞雷斯,“只要他别来招惹我们,我们就当没看见这个人。”
塞雷斯面色沉静,从头到尾就像没听见他们的争执一样。
伯爵觉得戏已经看够了,他也不希望双方一下子在他的地盘上闹翻,这会影响他做生意,于是赶快笑脸相迎,“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呢?快来翡翠大厅,我给大家看看新到的好东西,绝对让高贵的王储公主们目眩神迷。发布页Ltxsdz…℃〇M”
翡翠大厅就是伯爵府主楼一层的开放式宴会厅,十三公尺高的巨大拱形廊柱,顶上四围都镶嵌着雕刻着栩栩如生人物的镂空香柏木,整个大厅顶部共悬挂了二十五架巨型枝状纯银吊灯,最中间那座大得惊人的吊灯足足有一人多高,可以同时燃烧一百二十多根蜡烛。
地面铺就棕榈湾的包金皂荚木地板,上面是一层厚厚的安哥拉羊毛长绒毡毯,色泽艳丽的绛紫色羊绒底面上用金银线精心刺绣着数不清的花鸟树木,占据了整个大厅的四分之三。
大厅的尽头就是一整列一人半高的白水晶壁橱,每个红枣木小隔间里都有一件被小心翼翼铺垫在天鹅绒防刮垫上的独一无二的珍贵珠宝,塞雷斯扫了一眼,粗略估计公开摆放的大约就有七百多件,更别说伯爵收在哪个秘密角落的私人藏品了。
希夕低低惊叫一声,扑上前去,眼里满是渴望。伯爵得意洋洋地净收眼底,他老早就吹嘘过他的翡翠大厅能让最矜持的女人瞬间疯狂。
“琳琅满目,举世无双,任君挑选!”伯爵卖瓜完毕,就坐在一边的高脚扶椅上喝茶静观。
塞雷斯一眼就注意到了左手倒数第七个格子里的一副钻石坠子,七串光芒四射的菱形钻石,齐齐地垂落在白金嵌玉的长钩花下,每串钻石的尾部都是一朵精雕细刻的水仓玉百合花。
尽管塞雷斯丝毫不懂珠宝脂粉这类东西,但也能一眼看得出这钻石坠子价值连城,远胜他物。
柏恩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副坠子,两个人目光短暂相交之后,瞬间弹开,各自撇过头去。塞雷斯明白,柏恩显然也想送这副钻石坠子给爱妮雅作为生日礼物。但就算他是王后长子,掏钱买这样一件奢侈品对十六岁的王储而言还是肉疼得紧。
十二岁的塞雷斯荷包更是干瘪,他母亲阿格娜王妃生活铺张无度,要不是靠着姿色还能在撒维斯王身上捞一把,否则就凭她每个月在头油脂粉上毫无节制的花钱法,他们一家迟早要喝西北风。
柏恩对钻石坠子还能咬咬牙做一番心理斗争,他塞雷斯连做心理斗争的本钱也没有。
于是塞雷斯干脆转目他顾,想找一件自己负担得起,同时送出去又不会丢脸的珠宝。
没几秒,一件蓝宝石玫瑰花吊坠的碎钻项链入了他的眼。塞雷斯清楚地记得伊莉莎王妃的小女儿——三公主蓝玫瑰的生日,她和爱妮雅是同一天出生。
所有王室后裔中,只有这位小公主和塞雷斯走得最近,大约她的母亲是最不受宠的王妃,而塞雷斯又是最被人厌弃的王子,两人惺惺相惜,所以他一直把蓝玫瑰当做同父同母的胞妹来疼爱。
这条项链送给蓝玫瑰来说最适合不过了,至于爱妮雅的礼物,还有一个多礼拜的时间,到时候再来挑也一样。
塞雷斯这么想着,就指着那项链转头对伯爵说,“这件我要了。”
“还是您最爽快!”伯爵夸张地赞不绝口,“对爽快的男人,我都会打个九折。”
柏恩见状,觉得自己被比了下去,连忙喊起来,“伯爵大人,请给我那副钻石坠子吧!”
英罗利心中大喜,最贵的一件也都卖出去了,今天财运竟然这么旺,看来晚上要去神庙多送几头公牛作祭牲了。
塞雷斯把钱袋放在柜子上,正打算伸手去接伯爵递过来的项链盒子,却被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夺了去。
是希夕,她抢走了项链!
希夕傲慢地对伯爵说,“这项链是我先看中的,我要了,”她从口袋里也掏出一个钱袋,往伯爵怀里丢,“钱在这里,不用找了。”
柏恩那边已经在和伯爵咬耳朵,估计是要赊账点尾款来买坠子,从伯爵笑眯眯的表情来看,王储给的典当一定合他的胃口,所以柏恩也很快付了钱。
塞雷斯被希夕蛮横无理的举动惊呆了,他从没和她说过话,也几乎没在一件屋子里呆过——除了王的宴席,现在这位不讲理的大公主竟然敢在外人面前赤裸裸地从他手里抢东西!
希夕一向鄙视塞雷斯,但是对着眼前这个怒气逐渐上腾的五王子,她还是开始感到害怕,于是她催促柏恩既然付了钱拿到了坠子就赶快离开,她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塞雷斯就这样老老实实地吃个闷憋,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个无知的女人低估了塞雷斯。
他们还没走出五步远,只听得一声低低的怒喝,“抢了我的东西就想走是吗,希夕?”
“我付了钱,这明明是我的东西!”希夕气得涨红了脸,回头却不敢看塞雷斯的眼睛,“还有,谁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
“是我先开口买的项链,这里每个人都听见了,”塞雷斯往前一步,“再说,我为什么要对一个强盗讲礼貌?”
“你说谁是强盗?你有种再说一遍?!”柏恩和乔施一起叫起来。
“我说王后的大公主,你们的姐妹,希夕公主是强盗。”塞雷斯毫不改口。
希夕哭了,柏恩怒气冲冲地挡在她前面,“塞雷斯,我一直给你面子,但你根本不知好歹。我命令你把刚才那些话收回去,并且向希夕道歉。”
“把项链还给我,其余免谈。”十二岁的塞雷斯并不比同龄人高多少,在年长四岁强壮的伯恩面前整整矮了一个头,但他就是倔强地昂着脑袋,死不转睛。
“你想挨揍吗,魔婴?”乔施拔出剑来帮助柏恩。
“行啊,你我出去打。”塞雷斯用下巴指了指大厅门口,“一对一,一对二,随你们挑。”
“就在这里打!转移什么位置?你不会是怕了吧?”乔施恶毒地瞪着他。
“要打出去打,别弄脏了我的地盘,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王后竟然生的都是这样一群蠢蛋吗?”伯爵心里暗暗思忖,赶快出来劝架,他可不想为这几个毛还没长齐的黄毛崽子得罪了撒维斯王,事实上他已经得罪王了,如今正想着怎么巴结王,好让自己能在王宫中广行贿赂。
“诸位殿下们,我有一个好主意。”伯爵拿出长辈的姿态,“你们为什么不挑个日子公开决斗呢?这样公平又公正,谁也不会说闲话。”
“我没问题。”柏恩马上回答。
“在众人面前教训这个肮脏的魔婴塞雷斯,”乔施眼光如刺,“我求之不得。”
“可是,柏恩,”希夕小声地在后面拉两位弟兄,“我们明天就要去风灵洗了。”
风灵洗是维洛戈萨的十二王国之一,实力较弱,多靠外交手段维护国际地位,尤其和威盛凯关系最为密切,两国王室来往甚多。
“那么就一个礼拜之后,”柏恩想了想,冲塞雷斯说,“一个礼拜之后,你我在北部狩猎场决斗,你敢不敢?我看在你年龄小个头矮的份上,我让你二十剑,免得别人说我占你便宜。”
“一言为定。但前提是,我不需要你的让步。”塞雷斯眼光如铁。
“你想怎样?我绝不会给人留下把柄说威盛凯王储欺凌弱小;说吧,你想怎么比?”柏恩爱护自己的名誉就像爱护自己的眼珠子。
“如果我赢了,你的钻石坠子和你妹妹从我手里抢走的项链都要全部给我。”
希夕又羞又怒一句话说不出,乔施则急急忙忙和柏恩咬耳朵,“别答应他!绝不能让钻石坠子落在他手里。”
“难道你觉得我连他都打不过吗?”柏恩生气了。
“不是,我是为了谨慎起见······”乔施连忙解释。
“那就什么也别说了,”柏恩骄傲地说,“塞雷斯,我答应你!但是,如果你输了呢?”
“如果他输了,他就要去第三军团穿着女人的裙子打扫一个礼拜的厕所,其间不许脱裙子,晚上也得穿着睡!”乔施暗笑着盘算,“另外,他还得当着众人的面大喊三声‘我是柏恩和乔施的手下败将’,怎么样?”
“噗嘿嘿嘿······”英罗利伯爵几乎快笑出了声。
“没问题,一言为定。”塞雷斯平静地答应了,可是他手心却在不断冒汗,如果他输了,他一辈子也抬不起头了。柏恩是剑术老师最赞不绝口的优秀学生,他塞雷斯却连拜伦都打不过,为了不属于自己的女孩爱妮雅参加这样的决斗,他是不是大脑缺氧了?
可事到如今,塞雷斯早已骑虎难下。
几分钟后,他们终于前后脚全部离开翡翠大厅,伯爵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暗暗盘算开了。
“这样的机会不能浪费——拉几个人坐庄开局,肯定还能大赚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