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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冷宫凰妃 > 第101章 从来薄福送倾城上1

第101章 从来薄福送倾城上1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却充满威仪的声音传来,那声音我并不十分熟悉,却能凭那份气势,猜出声音的主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赫儿,你等等。”


    只有“滴答”


    的雨声,我什么再听不见,惠菊也是安静地坐在我身边,仔细吹着手中一碗红枣桂圆粥,再喂到我口中。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人来人往。


    周围越发静起来,静得我慢慢恢复了身体的感知,之前的种种浮现在心头,便感受到了异样与惊心。


    突然,我心中一跳。


    一件我一直觉得很重要却没有想起来的事终于在脑海中出现。


    “惠菊”


    ,我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惠菊,玲珑呢?”


    惠菊的身体明显一颤,半晌才抬了头看我,我能看到她眼中滚动的泪水,一种不祥之感蔓延周身。


    呼吸急促起来,我的手不由抓紧了胸前的衣襟。


    “难道”


    我挣扎着不愿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蕙菊。


    惠菊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娘娘,小公主在隔壁屋里躺着,救上来了,太医正在诊治,只是”


    我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身上的力气即将被抽干般:“只是什么?”


    惠菊眼圈一红:“只是,太医说不是很好。”


    我跌靠在床上,不是很好,是不是就意味着不好,就意味着没有希望?


    玲珑那么小,我跌进水中尚费了那么多气力才醒来。


    她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孩,又如何去克服那无边的黑暗。


    “娘娘莫怕,太医虽说不太好,可是依旧是有希望的。”


    蕙菊见我面色都变了,连忙补充道:“方才奴婢去看了看,小公主已经醒了呢。”


    我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十分疲惫。


    移动下身子,想下床去看看玲珑。


    脚甫一沾地,只觉得腿上酸软无力,挣扎着想站起来,突然,下身一阵撕扯般的疼痛传来,我的额上渗出汗,惊恐地看着蕙菊。


    蕙菊看着我,许是我的面色越来越苍白,连忙伸手扶我:“娘娘,您怎么了”


    “疼”


    我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眼前一黑,便瘫倒在地上。


    有温热的液体自身下流出,带了无边无际的疼痛,将我淹没。


    再次睁开眼,寝殿内有淡淡的血腥味道。


    我挣扎着唤了一声:“蕙菊。”


    只觉得口唇发干,说不出话来。


    “娘娘,娘娘”


    蕙菊几乎是立刻奔到我的床前:“娘娘,您醒了!”


    说着连忙叫太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的小腹疼痛难忍。


    手不由就搭在了上面。


    蕙菊看了我的动作,眼泪就掉了下来。


    “蕙菊,我好疼。”


    我幽幽道:“好冷啊”


    蕙菊的脸上满是泪水,我看着那泪水,突然就明白过来。


    心中大恸,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眼睛好似已经干涸的枯井,再也没有办法涌出泉水。


    “娘娘,只要您好好调养身子,您还会有孩子的。”


    蕙菊用巾帕擦着眼睛,喃喃地宽慰我道。


    我却什么都听不到。


    孩子没了,我的孩子,让我从鬼门关踏回来的我的孩子,让我的家族能有皇帝庇佑的我的孩子,没有了


    “蕙菊,去请皇上来。”


    我拢了拢身上的中衣,艰难地对蕙菊开了口。


    蕙菊领命正要下去,只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慢着。”


    随后有人打起珍珠挂帘,便见一位妇人缓缓走进。


    “给太后娘娘请安。”


    蕙菊跪了下去,头埋得很低。


    “不许告诉皇帝。”


    太后一挥手:“你先去外间侍候着。”


    蕙菊便下去了。


    深蓝锦丝福寿暗纹纣纱袍有着深沉的光泽,却更显庄重。


    太后缓缓向我走来,她的脸上的神情平和安静,却能从那双凤眼中看出深藏的凌厉。


    我抬起头看她,撑着身子要下床行礼,太后身边的一个侍女忙按住我,用清脆的声音说道:“皇后娘娘不必如此,太后是来探望娘娘的。”


    我闻言向太后看去,她一直仔细地看着我的脸,那双眼睛似要在我的脸上找寻什么。


    我微一弯身低了头去算做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这才回神过来般淡淡一笑说道:“你刚刚小产,要好好养着,这虚礼就免了。”


    她停了停再道:“皇上将你安置于此,本是想要保护你腹中的孩子,毕竟这后宫险恶他不是不知,却不想还是出了这样的意外。


    他们来禀了哀家,哀家一刻不停的就来了。


    遥儿那边国事繁忙十分劳累,哀家命人先不要通知他。


    毕竟此时还不宜。”


    说罢坐到我的床前,拉了我的手,细细地看着却不说话。


    我在她温柔的目光里,不知为何,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这个身经三朝的女人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岁月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是眉目间多了身历万事后的冷静与豁然。


    她的身上散发着让人不敢仰视的尊贵之气,由内向外,无法忽视。


    即使,我是她的儿媳,可在另一方面,我也是她的臣民。


    儿臣儿臣,多么贴切的称谓。


    “母后,”


    我小心的唤了一声,察看她的脸色。


    太后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周围的宫女太监也都屏息垂手而立。


    半晌,太后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悲伤和同情,她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种我一时没有看清的情感。


    “太医是已经尽了力了,你不要太难过,身体是最重要的。”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儿臣谢母后关心。”


    我的声音很微弱,说话间泪就掉了下来,太后也抹了抹眼睛。


    眼神却突然犀利起来,看向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太监。


    “李福全,那乳母可有招认?”


    那太监轻声回答:“回太后的话,抓住时,那乳母已服毒身亡了。


    不过奴才正在从旁枝末节中查明是何人指使。”


    太后点了点头:“这事要速办。


    谋害皇家骨血,行刺皇后,可是谁都不能包庇的罪名。”


    说完看着我,眼神里却有躲闪。


    我迎上她的眼睛,心中明了太后来此,并非只是为了此事。


    这样的事,即使太后不查,我相信,沈羲遥也绝不会放过的。


    我用只有我和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母后来此,恐还有其他的事吧。”


    我自己也不知自己怎会讲出这样似乎有些僭越的话来,可是从太后进来到之前她说话,我一直在看她的眼睛,我终于看清了那层我先前不懂的意思。


    太后愣了愣,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笑了,那笑很轻很浅,几乎不易察觉,却有赞赏与戒备。


    她点了点头,对着后面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下去吧,哀家与皇后有些体己话说。


    没有哀家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内。”


    她停了停,对李福全道:“任何人,不得上岛。


    你去给哀家守着。


    “看着最后一个宫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那门“嘎吱”


    一声合上,我坐直了身子,迎上太后紧皱眉头。


    “母后,您要对儿臣说什么呢?”


    我带着一脸温和的笑看着她。


    太后顿了顿站起身,似乎是在思考如何说将要说的话。


    我看着她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那烛光下反出的影子在之后的时光里,常常出现在我的梦中。


    很久之后,我终于明白那影子对于我的意义,是它,改变了我的姓名,我的身份,还有,我的生活和我的爱。


    可等我想问问她,为什么做出如此的决定时,已经来不及。


    此时太后站定在窗前,幽幽地说道:“这雨来得突然,谁会想到之前竟是风和日丽的景象。”


    我淡然一笑:“这雨下得也好,正好洗刷了连日来的秋风萧瑟,漫天落叶。”


    太后的身子在那窗前站定了半晌,终于回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烛光下那件东西有我所熟悉的润泽的光。


    我看着太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那物件递到我的面前:“你可认得这东西?”


    我迟疑地接过,那是一根簪子,有精致的木兰样子在簪首,木兰的边缘是用银丝镶嵌,一瓣微弯。


    我抑制着心里的情感反复地看着,极力忍住不惊呼出声。


    我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它,虽然之前我见到了与它几乎完全相同的那两根,可是我反复摩挲着那簪底细小的“兰”


    字,抬头看向太后,心中满是疑惑。


    是的,现在我手中的,就是母亲给我的那只碧玉木兰簪。


    太后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坐下,烛光晃动之中,她的脸隐在了那阴影之后,看不清楚。


    我只听到她的声音,低沉晦涩:“这簪子,你可认得?”


    “母后,这是儿臣母亲在儿臣进宫时交与儿臣的,是她当年的陪嫁。


    先前不小心弄丢了,不想今日得以重见,心中实在开怀。”


    “可是柳妃也说是她的,你如何看呢?”


    我一怔,旋即笑起来,笑得很无奈。


    “那只柳妃说是她的簪子,并不是这一根。”


    我再次低头看着那个“兰”


    字,解释道:“她的那只,是皇上捡到的,儿臣不知怎么与这根一模一样,不过却没有这个‘兰’字的。”


    太后点了点头,从袖管中又取出了一根:“那你看看,柳妃的那根,可是这个?”


    我愣了愣才迟疑地接过,将两根放在一起比对,几乎是难以察觉的一样,不过仔细看去,那玉纹理还是有不同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疑惑起来,本以为太后是因沈羲遥的伤来兴师问罪,却不想,是这样的状况。


    她到底要做什么,我迷惑起来。


    太后笑了笑,那笑就像母亲,很慈爱。


    可是转眼间,她又从袖中拿出一根折成了两段的簪子,我定睛看去,是先前沈羲遥折断的那根。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这三只,都在太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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