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10号，晚9点。发布页Ltxsdz…℃〇M


    “滴——”


    “滴——”


    病房里，除了哭泣和抽噎声，只剩下心跳检测仪的信号声。


    卫泠然、江云杪、傅朝颜、叶一真和蒋蕴祺五人，都焦急地守在病房里，旁边还有哭成泪人的李红玫和叹气的宋长明。


    宋盏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旁边站着的医生是沪城最好的脑科专家，也是中国科学院的院士韩智平。


    宋长明问道：“医生，宋盏现在怎么样了？”


    韩医生说道：“两位是患者父母吧。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患者送过来后，我们就做了最及时的处理，当时情况非常危急，患者不只是溺水缺氧，而且脑部遭遇了撞击，出血严重，我们进行了脑部手术。”


    “目前他的命是保住了，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但意识还没有恢复。”


    “脑部血液淤积很多，需要患者自行吸收，值得庆幸的是，患者脑部没有进行任何切除，否则醒过来后，也很难像正常人一样。”


    “大夫，那我儿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李红玫追问道。


    卫泠然等五女也凑过来，韩医生说道：“抱歉，我们无法保证。”


    “目前患者的意识还没有恢复，而且什么时候恢复，其实是看他自己。”


    “另外，他即使睁开眼了，因为脑部淤血和撞击，可能也会处于一个无意识的状态……”


    李红玫说道：“大夫，我也是护士，您说得这些我明白。”


    “您的意思是，我儿子哪怕能睁开眼，也是……植物人状态？”


    韩医生点头道：“是的，有很大的可能。”


    “总之，先看患者的恢复情况吧。”


    “如果真的是这种最坏的情况，那后期的恢复，就格外漫长了。”


    韩医生说完，走出病房，只剩下卫泠然等人围着李红玫抹着眼泪。


    一周之后，宋盏睁开了眼睛，但正如韩医生预料的那样，他没有任何意识，不能说话，只会打哈欠，不能自主吃饭，只能吃流食，而且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是睡眠状态。


    得知宋盏重伤，厉俊、洪芳等冰糖科技员工，老乌、俞赞等同学，还有一些商界、学校的朋友们，都来进行了探望。


    大家都没想到，宋盏有一天会成为植物人。


    “盏哥这么牛逼，哎，真是天妒英才。”从病房出来后，俞赞感慨道。


    老乌也说道：“是啊，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之前咱还羡慕盏哥多有钱，现在看，有钱也没什么用。”


    又过了一周，宋盏还是毫无变化，就连江培丰也派人来探望过了，李红玫和宋长明送走了那些亲朋好友，回头看到卫泠然等五人还在。


    这五个女孩，在这半个月时间里，每个人每一天都在病房，偶尔出去也不会离开太久，李红玫都看在眼里，她心中愧疚。


    晚上，趁着没有外人，李红玫对她们说道：


    “多多，小傅，还有小江，小叶，小蒋。”


    “哎，这么多天，咱们都挺熟悉了。”


    “我知道宋盏对不起你们，他现在这样，我做为母亲，不能说是他咎由自取，但他已经倒下，我想，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你们怨他恨他也好，爱他也罢，他也感受不到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以后啊，我会好好照顾他，你们就回去吧。”


    “至于那个凶手，我听小江说了，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也被抓住，最后会严惩，我相信国家法律不会饶过他。”


    “最后，是我们宋家对不起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


    李红玫说着说着又落泪了。


    卫泠然说道：“姨，我和宋盏什么关系，你还不知道么？”


    “而且，那个死了的凶手，就是宋盏为了帮我，才给他送进监狱去，被报复的。”


    “你让我怎么走啊？”


    江云杪也说道：“阿姨，这次宋盏被抓，我应该负主要责任。”


    “你可能不知道，策划这起绑架的凶手，其实想要对付的人是我。”


    “如果不是我的错，宋盏不必得罪他的。”


    傅朝颜打断道：“你别说了，公司是我和宋盏创立的，陈子恒最开始盯上公司，和我谈收购，我不同意，最后才惹怒了他。”


    “如果真要说过错，也是因为我。”


    叶一真愧疚道：“你们说这些，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但最后因为什么，宋盏会变成这样？”


    “还是因为在飞机上，我和江云杪、傅朝颜偶遇后，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我们明明都已经识破了，我却非要出主意，将计就计，看一看宋盏的选择。”


    “如果不是我出的主意，宋盏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蒋蕴祺说道：“你们都说是自己的问题，真要找问题，谁又能脱得了干系？”


    “与其说这些，不如一块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我决定了，在宋盏醒过来之前，我会一直照顾他。”


    “你们可以放心地走，有我就行。我不会离开他的。”


    “阿姨，我会一直帮你，找最好的医生，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蒋蕴祺这么一说，卫泠然不干了：“谁说要走了？”


    “宋盏这样，我不可能离开。”


    江云杪说道：“你为什么想让我们走？”


    “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道么？”


    傅朝颜说道：“钱的问题还轮不到你操心，一个小明星真当自己是富婆了？”


    蒋蕴祺气道：“你！”


    叶一真说道：“我不走。”


    五女大吵一架，李红玫感觉脑瓜子嗡嗡的，说道：“总之，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是走是留你们自己决定。”


    “哎，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最后因为怕影响宋盏休息，五女转到外面的咖啡馆里协商。


    考虑到接下来的照顾可能是以年为计量的持久战，且五个女生都不可能24小时留在这，谁也不想退让。


    ——当然，更不可能共同照顾宋盏。


    于是，五人签署了一份协议，一年12个月，每个人照顾两个月，最后两个月，看个人时间安排。


    就此，宋盏漫长的康复之路开始了。


    2012年11月，新一届的重大会议召开，换届选举完成，江培丰正式入常。


    次月，陈子恒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


    陈子恒在狱中，不仅交代了国外势力的资助过程，还对其绑架计划的前因后果供认不讳。


    在实施绑架过程中，周立慷为报复江培丰的内部检举，对其提供了一定帮助，经认定有共犯嫌疑。


    后经调查，周立慷还有滥用职权、拉帮结派等严重违法违纪行为，被正式撤职并开除党籍，锒铛入狱。


    陈子恒父亲陈希庭也被认定为周立慷一系，同样涉嫌违法违纪，被警察带走。


    至此，陈子恒案引发的第一批反腐打黑行动宣告结束。


    时间转瞬而过，很快就到了2019年。


    这几年里，卫泠然等人一边照顾宋盏，一边和家人进行着斗争。


    王美凤多次表示，宋盏不可能再醒过来了，让卫泠然再找一个。


    但卫泠然说道：“宋盏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我怎么能抛弃他？”


    “而且，你们忘了卫小蛮是宋盏帮你们开的么？”


    卫向虎说道：“是，我们感谢他，但我们更心疼你。”


    “哎呀，行，我们不会再说了，只要你愿意，我们都支持你。”


    到后面，卫向虎和王美凤，哪怕知道宋盏除了卫泠然还有别人，也只盼着宋盏能早点好起来。


    与其让卫泠然这么熬着，还不如成全他们。


    而江云杪那边，家人也多次催促和安排相亲，但江云杪始终不愿意，最后也是江培丰发话“谁也不能强迫我女儿”才算结束。


    江培丰回望来时种种，能走到今天，宋盏对江家都算有恩情，江家欠他的，云杪愿意，就随她去吧。


    而傅朝颜那边，傅伯昌和祝美美得知宋盏有多个女朋友，也是气得不轻，但宋盏如今昏迷不醒，他们也没办法再恨他。


    傅伯昌也劝过傅朝颜，但都被傅朝颜怼了回去。


    “宋盏现在这样，你让我离开他。当初集团危机，是谁帮的你啊？”


    傅伯昌说不过傅朝颜，只能撂下一句“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定吧。”


    至于叶一真和蒋蕴祺，反而一身轻松。


    叶占先和夏少玲，从来没指望过叶一真能够结婚，相比起逼迫女儿，明显和女儿修复关系更加重要。


    至于蒋蕴祺，身为父亲的蒋万豪更是已经看破红尘。


    曾经蒋蕴祺问蒋万豪：“如果我想一直守着宋盏，你同意么？”


    蒋万豪爽快道：“我有啥不同意的？人一生太短，别去在意他人的看法，做自己就好。”


    这7年时间里，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五女也都有了各自的改变。


    卫泠然成为了殿堂级的世界游泳冠军，两次奥运冠军，8枚奥运金牌，手下的卫小蛮开遍全国。


    江云杪作为各大视频网站的头部自媒体Up主，每天奔走于宣传传统文化，兼顾报道着社会热点，全网粉丝破亿，生活充实精彩。


    傅朝颜管理着风雅集团和盛业集团两大商业帝国，经营范围覆盖互联网、医疗、新能源、芯片、AI等多个领域，靠着宋盏留下来的发展规划，一路在海内外跑马圈地，已经成为国内乃至亚洲最大的资本巨头。


    叶一真带领的唯真探索，成功研发自主回收火箭技术，多次成功发射载人火箭，目前已经成为全球前三的商业航天公司，正在部署属于她的星链计划。


    蒋蕴祺一路走红，稳坐国内新生代一姐宝座，同时赶上短视频的旋风，成为亚洲最红的女歌手。


    在这几年照顾宋盏的过程中，五女建了一个群聊，起初只是分享最新的医疗成果，想方设法为宋盏的苏醒而努力。


    后面，这个群聊在叶一真公司缺乏资金、急需援手后，傅朝颜出手帮助，逐渐变成了一个互助群。


    宋盏倒下，五女也没有了彼此间的仇恨，同为独立优秀女性，欣赏反而更多一些，这也让她们之间的友谊向奇妙的方向发展。


    2019年6月9号，这个月是江云杪照顾宋盏的日子。


    宋盏已经搬到了美国夏威夷的一座小岛上。


    这里有专业的医疗团队为其服务，而且四季气候宜人，更适合疗养。


    宋盏居住的房间，被完全复刻还原成了他冰城家的样子，医生说在熟悉的环境，病人更容易进入回忆并刺激大脑神经元。


    江云杪像往常一样，推着轮椅，宋盏坐在上面，两人在草坪上晒太阳，远处是沙滩和海浪。


    宋盏呆呆地看着海面，江云杪依旧是自顾自地说着过去的故事，双手在宋盏头上按摩，帮助刺激宋盏的大脑。


    “你还记得，咱们大一参加百团大战么？”


    “嘿嘿，那都是11年前的事情了。”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有一个海棠诗社，咱们各自写了一首诗。”


    “你写的那首，我一听就知道，你是在劝我放弃，但我就是不放弃。我如果放弃了，还有我们现在么？”


    江云杪帮宋盏掖了掖毯子，宋盏的毯子今天总是掉。


    “你还记得当时我写的那首诗么？”


    “你肯定不记得了。”


    “我念给你听听？”


    “漠漠冰城一念倾，幸得知己慰平生。”


    “且放红尘浪淘尽，轻舟江上有妪翁。”


    “我这首里面的‘妪翁’，说得就是咱们俩。”


    “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到这，江云杪想起来了什么，说道：“对了，你还记得当时遇到的戴老么？”


    “他今年去世了，海棠诗社的一个同学和我说的，哀悼会我去参加了。”


    “那年遇见戴老，他在写他的诗，写得真好啊。”


    “星夜入沙洲。雁声逐水流。算十年、同上学楼。相觑不忘声渐叙，晨昏去、少年愁。”


    “瀚海断清秋。他乡只影游？七日满、又见冬收。尘烟散尽千古事，千古事，后面是什么来着？”


    江云杪有点记不住了，这时，一道不太流利、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光……光阴……易、再从……头。”


    江云杪一怔，瞳孔睁大，满脸的不敢相信。


    她赶紧转到宋盏正面，只见宋盏看向她，眼神不再空洞，有了色彩。


    “宋盏，你……”江云杪捂着嘴，眼泪却夺眶而出。


    宋盏颤抖地抬起手，尝试擦去江云杪眼角的泪水。


    “云杪，这些年……辛苦你了。”


    “你……会原谅我么？”


    江云杪哭着道：“笨蛋，我早就原谅你了。”


    “大家都原谅你了。”


    宋盏肌肉控制得还不利索，他抽着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那……你会离开我么？”


    江云杪疯狂摇头道：“不会，不会有人离开你的。”


    宋盏感受着江云杪脸上的温度，感受着暖洋洋的太阳，耳边是海风的声音。


    哎呀，一晃过去好多年了。


    不过没关系。


    人在就好。


    不是有那句话么？


    ——光阴易、再从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