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食堂,楚朗这才匆匆向教室赶去了。发布页LtXsfB点¢○㎡
“报告!”
楚朗有些尴尬的站在教室门口,看向讲台上正翻教材的高卓云。
他只想着离上课还有一会,却忘了老师一贯是不怎么理会铃声的。这会班里几乎已经齐了,姗姗来迟的楚朗就变得格外显眼起来。
高卓云手里还拿着教材,指了指教室木门上贴的纸,道:“这是座位名单,你找找你的位置。”
楚朗点点头,微微松了口气,接着他很快在中间第一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中间的座位是三连排,楚朗的位置在左边靠过道,他右边就是杜钧,再看看旁边别的名字,模糊中有些似曾相识。
班里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座位几乎坐满,楚朗只看到第一排跟第二排前后桌还有两个空位。在第一排坐下,楚朗冲旁边的杜钧笑了笑,接着手放桌子端正的坐着。
高卓云扫了一眼班里,眉头皱了皱,接着又哗啦哗啦的翻起了课本。
新书还没发,又没到上课的时候,班里的气氛有些无聊加压抑。
楚朗的桌上空空如也,转眼看到旁边杜钧那一摞辅导书,楚朗轻轻拍拍他,指了指其中一本。
杜钧看了眼他,立刻明白过来,把那本书推到楚朗桌上。
“谢了啊!”楚朗张嘴说了句口型。
这是高一数学练习册,从那上边密密麻麻的笔记来看,显然杜钧已经提前预习了不少。
楚朗随便翻了翻,情况似乎还不错,很多知识点记不清了,但也只是一看就透的事。他对恢复学习水平更有信心了。
“报告!”
随着一道心虚的喊声,班里人的目光立刻又转向门口。楚朗下意识的也抬头看去……
嘞个去,是她!
想想倒也不奇怪,高一总共就俩班,在一个班的概率太高了。
面对全班的目光,女孩倒是大大方方的,抿着嘴,发亮的大眼睛俏皮的往上翻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高卓云放下课本,有些无奈的道:“就等你了,快找座位坐好。”
“谢谢老师。”那女孩眼睛笑着,直奔教室唯一还空着的位置,正是楚朗身后。
第一排是男生,第二排是女生,男女生是不同桌的。
那女孩很快也发现了楚朗,目光有些意外,吐了吐舌头,风一般的从他旁边走过了。
楚朗微咽了口吐沫,目光转向那本教材,注意力却散的厉害。他刚才看到了她的名字,周静侠!
那女生刚到,高卓云也站了起来,从兜里拿出一张纸,“下面我点一下名,喊到的来领书,没交齐学费的只答到。杜钧!”。
“到!”杜钧努力抬着声调答了一声。接着走上讲台从高卓云手里接过课本。
“钱国庆!”
“到!”这次是杜钧另一边的同桌。
点名一个接一个的,直到倒数第二个才到楚朗,而倒数第一个是周静侠。一般后加的名字都放在末尾,显然,那女生跟楚朗的命运相似,都不是正常考试过来的!
点名结束,大概一小半人没有领到课本。这些人并不是没有书,只是借的旧书。这也是无奈的事,对很多家庭来说,就连几块钱都算不小的开支了,能不交钱就不交。而像罗鹏翔这样的,家庭困难到那个程度,连别的学杂费都没交齐呢。
对这样的情况,学校也无能为力,又不好直接撵学生回家,只能在今后慢慢催了。于是在接下来的学业中,那些没交齐学费的学生经常就要面对老师当堂点名催促,这实在是对人自尊心相当严重的伤害。作为当年经常经历这些的其中一员,楚朗对此记忆相当深刻。
高卓云教他们班的数学。第一节课有些平平无奇,都是些最简单的知识,楚朗只是翻了翻就已经想起来了大概。不过对别的学生来说,这可就没那么容易了。高中数学跟初中数学几乎是脱节的,内容一下子变的抽象起来,学生很多都不大适应。很多时候只是一个回眸,再转过来,数学就从此是路人了。
“杜钧!”讲完了一个章节,高卓云突然指着黑板道:“过来,把这题做做!”
杜钧连忙站起来,楚朗挪开椅子,为他让开了位置。
看着杜钧那有些悲壮的背影,楚朗轻叹了口气,这小子还是没躲过这开学第一刀啊。
高卓云出的题目算是中等难度,如果是别的学生,那十有八九做不出来的,不过杜钧预习过,原本该是问题不大。
可惜,他太紧张了。只看他在那扣着粉笔,等了半天也只写了个开头。高卓云的眉头眼看着皱了起来,耐心在迅速耗尽。
“手!”她用跟脸色一般低沉的音调说道。
杜钧眼睛紧张的张着,畏畏缩缩的把左手交了出来。
嘭!
高卓云拿起旁边的直尺就敲了下去,声音清脆,简直绕梁三秒而不绝。
杜钧捂着手,满眼都是泪花。
“回去吧!”高卓云板着脸道。
杜钧低着脑袋,乖乖回了座位。
不得不说,这场面实在吓住了所有人。要知道,他们都是高中生了啊!在农村都到定亲的年纪了,老师多少也会留些面子,多数是出去站会,而这样的体罚只存在于最严厉的老师中。显然,他们班的运气不大好。
当然,除了楚朗,班里多数人是不知道这是母子的。
杜钧坐回座位,刚开始还低声抽泣两声,结果高卓云瞪了他一眼后,立刻就安静了。
不管怎么样,高卓云这次算是成功树立了一个严苛的形象,能让最调皮的学生都小心翼翼的那种。
好不容易度过了第一节课,当高卓云噔噔噔走出教室后,班里居然隐约传出一阵呼气声。
“这老师真吓死人了!还打人,真倒霉。”
“有啥办法,听说这班主任得跟咱们三年,以后还有的受呢。”
四周很快响起了小声嘀咕,当然没什么好话,不过教室人多,说的倒也不算过火。
旁边的杜钧低着脑袋,涨红着脸,这显然又是对他的折磨。同学在抱怨他的妈妈,虽然是无意的,但仍是让他有些羞愤。
“喂,那个杜什么来着!”楚朗身后突然传来周静侠的声音。“他们可是在说你妈妈呢,你也不表示表示?”
“……”
杜钧扭脸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转回去,用手抓着脑袋。
班里的议论也是一滞,大家纷纷看过来,眼中满是惊奇。
楚朗也扭头看向周静侠,眼中是并不真诚的不满,“周同学,你这有点过分了啊!大家又不知道,你这不是挑拨吗?”
他已经决心把她的嚣张气焰压下去了。
“喂!”周静侠抱着胳膊,一脸鄙夷的道:“你这是乱扣帽子了啊,典型的公报私仇,也不嫌害臊。”
“你可拉倒吧!”楚朗撇着嘴。开玩笑,他能是这么容易害臊的?
“别跟我绕这些,就说你这做法,确实不合适吧!当众挑拨矛盾!”
“哪不合适了?”周静侠一拍桌子,盯着楚朗轻哼道:“我爸说,敢言父母闲话者,可揍之!像这样只捂着耳朵听,羞也不羞?”
彪悍的话语还在耳边环绕,楚朗却咽了口吐沫。
听听这话!一个女生张口闭口打人,这话放在二十年后不稀奇,但这是八十年代啊!
不止是楚朗,周围人也都听傻了,他们意外的是,这女生的形象跟说的话也太不相符了吧?
“你厉害!”楚朗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冲周静侠竖了竖大拇指,立刻决定把早上的恩怨一笔勾销了。
随着俩人的争论以楚朗的从心结束,班里很快就沉默下来,除了零星的几道嘀咕,就只有翻书的声音了。
这倒不是让周静侠吓着了,而是杜钧的身份。这会,大家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他们中来了卧底。不管杜钧怎样的友好,解释,都无济于事,在他面前议论老师都成了危险的行为。
他就无异于班主任在大家周围放的“智子”,看不到,但从现在起,所有人都将站在他背后那双目光的阴影下了。
楚朗有些无聊的扭扭脖子,他很不喜欢这样压抑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