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刘云周依旧跪倒在地,双手捧着大纛,满脸悲凉的看着站在城墙上的一千余铁枪营铁甲。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牛同彪怜悯的看了一眼刘云周,心中的庆幸也消散了许多。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坚信李执子的话,牛同彪知道自己的下场绝对比刘云周更加的惨淡。
由人度己,牛同彪只能沉默的对着手下的士兵挥挥手。
伴随着牛同彪率领自己手下开始收敛自己人的尸体,原本帮忙搬运防守器械的冀县平民也慢慢的回到城中。
一场在牛同彪等人眼中生死之战,却在林若尘眼中只是一场筹码的战斗就这样无疾而终。
林若尘的马车静静的停在冀城的城门外,在周围浓郁的血腥气中林若尘盘膝坐在车厢之中。
城墙上随着牛同彪等人收敛自己人的尸体之后,只余下一千余的铁甲和铁枪营铁甲的尸体。
刘云周仰天长啸,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撕掉的半截战旗塞进怀中,然后捧着大纛缓慢的站起来。
遥望皇都的方向,刘云周掏出一份军令朝着林若尘的马车飞掷出去。
“锦王殿下,我不知道你们在朝堂之上的斗争是什么?本将只是听命行事,这份军令现在交于您手,是真是伪皆在你一言之中,但求殿下能够抱住这一千余兄弟。”
马车外,王伯伸手接住刘云周扔来的军令,目光扫过手中的军令王伯就知道这份军令是真的。
“王爷,这份军令是真的。”
听到王伯的话,原本闭目养神的林若尘缓慢睁开双眼,一丝惊讶的目光从双眼之中一闪而过。
原本林若尘以为此事只是牵扯到盛天府府衙,但是此刻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对方的实力,这件事情几乎牵扯到整个盛天府的军政双方。
右手抚摸着从王伯手中接过的军令,林若尘的双眼之中闪烁着思索的目光。
现在事情在林若尘看来已经越来越有意思,而且从刘云周的表现来看,已经参与进来的势力已经不止一支了。
城墙之上,刘云周双手捧着大纛,目光迫切的看着林若尘的马车。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有眼前林若尘这一根救命稻草,就算刘云周知道那道军令是真的,但是没有向上方核实出兵就已经表明自己是带着铁枪营前来扫尾的。
现在只有林若尘点头作保,才能保下这一千多人的性命,不然铁枪营剩余的这一千多人几乎没有一个能够活着走出大离皇朝。发布页LtXsfB点¢○㎡
城中牛同彪率领的士兵已经集结完毕,一排排的棺材在冀城民众的帮助下已经进入城中的县衙。
牛同彪一声令下,率先走入城门洞中。
略带散乱的脚步声响起,牛同彪已经策马来到林若尘的马车旁边。
刘云周看着出现在林若尘马车边上的牛同彪,扬天一叹,缓慢的闭上双眼,一滴浑浊的泪水从城墙上掉落。
“殿下,他们可都是从边关杀出来的士兵,他们曾经可是为大离出生入死过啊!
您能保护麾下幽云三十万大军,为什么不能保下这一千多人,他们同样都是为了大离身经百战的战士。”
沙哑的声音从刘云周的口中喊出,手中铁枪营的大纛掉落笔直的插入城墙下的泥土之中。
“将军,属下愿随你共赴囚场!”
一千余人躬身跪倒在地,双目通红的朝着刘云周看去。
听到这一句,属下愿随你共赴囚场,马车中林若尘抚摸着军令的右手缓慢停了下来。
“王爷。”
李执子看着脸上有些不忍的林若尘,轻声的朝着林若尘说道。
林若尘叹息一声,缓慢的对着李执子摆了摆手。
看着林若尘起身的李执子,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起身跟在林若尘的身后走出马车。
城墙之上刘云周看着从马车中走出来的林若尘,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直接从城墙上跳下,身影飞速的出现在林若尘的面前躬身跪倒在地。
“扛起你的大纛,带上你的兄弟,跟着本王走。”
林若尘说完,转身再一次回到马车之中。
马车缓缓移动,刘云周转头看着城墙下的大纛,对着城墙下和城墙上的铁甲挥挥手。
铁枪营的士兵快速收敛着自己的兄弟,几乎每一个人背上都绑着一具兄弟的尸体。
刘云周走到大纛面前,把自己的铁枪绑在身上扛起大纛静静的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整齐的跟在牛同彪他们的身后。
知道最后一个士兵的身影跟上林若尘马车后面的队伍,刘云周才扛起大纛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半面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已经没有来时的铁血气势,只留下一片悲凉的气氛。
“都给我挺直腰杆,记住你们是铁枪营的百战铁甲,你们不是罪人你是们皇朝优秀的军士,你们没有罪!”
面对铁甲营士兵身上悲凉的气氛,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刘云周直接对着铁甲营的一千余人大声的喊道。
刘云周的话语让整个铁甲营的一千余人停下脚步,背着自己兄弟的尸体转身目光炙热的看着刘云周手中的半面战旗。
“铁枪一出,百死无悔!”
视死如归的话语从一千余人的口中喊出,磅礴的杀意冲天而起。
走在铁枪营前面的牛同彪队伍中的战马发出一声声的嘶鸣声,整支队伍的队形瞬间散乱起来。
驾着马车的王伯转头看了看身后百战精锐的铁枪营脸上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
这样一支本该在边关战场上笑傲战场的劲旅此刻却陷入最不应该出现在的朝堂之争中。
马车依旧前行,车厢中林若尘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朝堂之争明枪暗箭。
坐到这种地步林若尘已经是冒着巨大风险,他不可能在为了一支军队打破眼前的局面。
智叔从小就教导他的一句话他一直都记在心中。
“如果有一日你回到皇都,记住朝堂之上笑脸相迎,朝堂之下暗箭难防。”
真是这句话让林若尘在皇都之中除了当初把锦王大印给自己的四娘,其余任何人林若尘的心中都是充满芥蒂。
此番银矿之事,诡秘莫测,有如此局面已经很是难得,林若尘不想再给人留下话柄。
看着林若尘没有任何的动作,李执子的心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的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队伍最后刘云周对着铁枪营一千余人躬身一拜,扛起手中的半面战旗。
铁枪营一千余人手中铁枪划破自己的手掌,一滴滴鲜血落地,转身再一次朝着林若尘的马车追去。
此刻原本满是悲凉气氛的铁枪营再一次恢复来时的铁血气势,整齐划一的队形和直击人心的脚步声再一次响起。
在后面这群双眼之中散发着嗜血目光的铁枪营面前,牛同彪和他麾下的士兵瞬间暴露出他们的不足。
队伍的队形更加的散乱,时不时有些士兵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战马。
铁枪营去仿佛对于前面的队伍视而不见,每一个人都踩着自己整齐的步伐,流着鲜血的手掌紧紧的握着自己手中的铁枪。
队伍最后刘云周含泪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铁枪营,手中的半面战旗在双手中没有丝毫的起伏。
战旗猎猎作响,夹杂在铁枪营整齐的脚步声中显得无比庄重。
队伍缓慢的前行着,冀县距离盛天府的距离在现在的速度下要将近两天的时间才能赶到。
车厢中林若尘却没有丝毫的焦急,什么是最大的恐惧,在等待死亡降临才是最大的恐惧。
林若尘既然准备在盛天府大开杀戒,那么只有让盛天府的官员感受到恐惧,才能让盛天府的官员在恐惧中出现差错。
夜色缓慢的降临,车厢中林若尘拉了拉身边的铃铛,马车缓慢停下。
牛同彪和麾下的士兵瞬间散乱的坐在地上,铁枪站立在原地,所有人如同一尊雕塑一样,目光都没有任何的移动。
缓慢走下马车的林若尘看着静静的站立在哪里的铁枪营,没有丝毫的表示,只是朝着牛同彪带人架起的篝火旁走去。
刘云周扛着半面战旗从队伍的最后走到铁枪营的前面,手中的半面战旗并没有落地,只是目光严肃的朝着一千余人的铁枪营看去。
“原地休息!”
一声令下,一千余人瞬间坐倒在地,然后缓慢的解下绑在自己身上的尸体,开始仔细的收拾着自己兄弟的仪容。
没有眼泪,没有悲痛,只有一声声撕衣服的声音。
他们从自己的身上撕下一片干净的布料,仔细的擦着自己兄弟脸上的鲜血活着泥土。
从脸上到全身,他们每一步做的都是无比细致,就像是爱抚自己的爱人一样。
篝火旁林若尘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内心之中充满惊讶。
这一刻林若尘才清楚的认识到眼前的这支铁枪营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如果是野战,此刻的林若尘敢确信这支队伍绝对能够做到以两千战四千大离禁军。
在林若尘所见的军队之中或许只比自己身边八百铁骑若以那么一丝。
只不过很可惜这样的一支军队并没有出现在边关,而是出现在这场暗箭难防的朝堂之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