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记忆还有多少是真的?
林牧回想过去,原本记忆里一直笃定,不可动摇的一幕幕画面此刻显得无比脆弱,仿佛一戳就破的泡沫,让他难以接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偏偏这些结果的缔造者可能还是他自己,并非他人,这让他心底隐隐的怒火连口头发泄都找不到目标。
“叮铃——”
齐亥站到了他的床头,按下了呼叫铃,林牧这才再度发现吊瓶已经滴完了。
时间过得真快……
“你得快点了。”齐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已经接近四点了,你最好在今晚前……不说解决,至少取得一些思路和想法。”
“为什么?”林牧抬起头。
“如果我所了解的没错的话,今晚会出现很大的变故……世界级的。”
林牧眼睛瞬间瞪大,他没想到齐亥还藏着这么个重量级的消息:“世界级的……天崩地裂的末日?大陆断开了还是外海冰川融化了?”
“不,和你的情况有些关联。”齐亥叹了口气:“现在看来,应该是梦境中的怪物跑到现实了。”
在未来,原本对于灾变的起源有着多种学说和假设,但现在,齐亥根据林某人的遭遇,内心已经彻底倾向于“世界碰撞论”了。
即以某个平行世界与现实世界重叠为核心假设来解释其他衍生事物的言论,而齐亥现在认为,那个平行世界或许可以直接实锤为梦境世界了。
“那这可真是我这辈子以来度过最坏的一天了……”林牧喃喃自语。
齐亥补了一刀:“不,说不定你找回记忆之后想起某个更糟糕的一天。”
“艹,不用找回,我已经想起更坏的了。”
“……”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然后是护士例行的敲门声。发布页Ltxsdz…℃〇M
“砰砰”
接下来是同样的取吊瓶,拔管,但不同的是没有新的吊瓶挂上。
在护士离开之后,林牧再度继续自己的翻阅日记。
又是类似而细节处不同的日记……不一样的是没有了医生,没有了精神病院的经历,而是持续时间不长的、独自“治疗”的过程……
日记开始于某年七月,起初记录的是食谱,直到第二年一月第一次感染,四月份开始清醒,但再度为了寻找真相而堕落,六月份彻底康复,这整个过程可以视为第一次轮回,那可以设定第一次轮回的时间段为第一年一月至六月。
以此类推,第二次轮回时间段为第一年七月至十一月;第三次轮回时间段为第一年十二月至第二年三月;第三次轮回时间段为第二年四月至七月;第四次……
期间“自己”也曾渐渐感到不对,但由于堕落期间神智诡异而疯狂,清醒期间又无法看到那些隐藏的日记,因此最多看到那些清醒状态下的记录,察觉到自己曾经发生过怪事,然后正因如此,反而更加在意地去调查,一头撞入恶性循环的怪圈……
[还有一点,第一次轮回后是“医生”给“自己”安排的转校,身份,而之后的轮回中并没有“医生”的身影,那么自己是如何每次在开头保持着正常的生活节奏?]
[也许是“医生”还隐藏在暗处观察,也或许是背后存在另外一个黑手,在安排着这些……]
“淦。”林牧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供口头出气的目标,虽然从日记里看来,“医生”对他有恩,但由于记忆里的那个画面,他总是难以产生正面情绪。
当然,鉴于知恩图报的道德修养,“淦”已经是他最大程度的出气了。
他以较快的速度翻过页面,终于在第六次轮回里看见了一篇突破惯例的日记。
“一月三日。
我回到了钟山,想尽办法查到了我的身份档案。
新历217年六月六日生,父亲,母亲,编号。
一切都很正常——因此反而不正常。”
“一月四日。
我查到了一个新的身份档案,一个属于我的,略有不同的档案。
家庭成员一样,性别一样,外貌一样,所有的资料都一样,除了一样:生日。
一份生于新历216年的,一份生于新历215年的。
我想不到这是谁的玩笑——假如有人会这么开玩笑的话。”
然后在下面的日记里,“他”为了查明真相,再度一头栽入轮回。
这么说,自己的真实出生日期至少是新历215年往前,而非自己记忆里的218年?
我在高三至大一之前,整整在循环往复中度过了三年?
林牧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继续看去。
第七次,“自己”根据日记也同样察觉到了真实年龄,但这次,“他”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七月四日。
经过许多天的艰难挣扎,我最终做出了一个懦弱的决定。
我不打算追寻失去的过去了。
这日记本上记载的一次次相同日记无不向我昭示着我在重复着什么样的日子,但这次,如果背后的黑手依然想看到我步入老路,那抱歉了。
当然,也许我日后会再度失去记忆,但有着这篇日记的存在,希望你能明白一些东西。
最后,这本日记很特殊,我无法彻底的丢掉它,摧毁它,一切破坏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后还原,我有着不详的感觉,我不会再拿它写日记。”
林牧往后一翻,空白的一页,仿佛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真的结束了?
他内心带着一丝期盼,又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再翻开一页。
熟悉的字迹跳进他的视线里。
“八月十三日。
最近总是遭到噩梦的困扰。
我感觉可能是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打算向老师请个假,去看一看医生。”
果然……依然没能摆脱这个轮回。
他心里泛起些许遗憾,又有些意料之中的感觉,然后再度看下去。
第八次,依然是略有不同但核心相似的开篇,直到清醒——“他”这次由于第七次的失败而再度选择了前六次的道路。
“哗啦。”
日记本的右边部分已经很薄了,林牧刚一翻开新的一页,视线就被大片黑色的污迹所占据。
一片又一片的黑色墨迹涂满了近乎整个页面,昭示着原本记录内容之多,他翻开一页又一页,所见尽是被黑色铺满的纸页。
继上次“医生”的疗程之后,“它”再度出手涂掉了这些日记?这里有着“它”不想让我知道的内容?
也许是真正摆脱感染的方法……毕竟从大学开始到现在我保持着安全时期近乎两年之久……
知晓这些黑迹不会被看透,林牧直接一页页往后翻过。
“哗啦。”
“哗啦。”
十来页黑色后,几页空白,日记本终于被翻到了底。
最后一页纸上,寥寥两行字映入了林牧的眼帘。
“有一个夜晚,我烧毁了所有的记忆,从此我的梦就透明了;”
“有一个清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从此我的脚步就轻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