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梦］


    控梦这一词常和“清醒梦”联系在一起，而清醒梦最早在旧历1621年由弗缇斯医生弗兰克·万·艾登在自己的著作中提出，认为存在着一种可以称之为“清醒梦”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做梦者可以在梦中拥有清醒时候的思考和记忆能力，部分的人甚至可以使自己的梦境中的感觉真实得跟现实世界并无二样，但却知道自己身处梦中。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这是人类史上首次提出的将“控梦”可能化为现实的理论。


    在旧历结束，新历两百余年以来，这一理论并不为大多数人所重视，多数时候只在部分超心理学研究机构以及民间爱好者间流传、谈及，只是在灾变日后，为了应对南山绝地的诸多梦魇式怪物，涿州将清醒梦列为一项所有守护者、探险者必备生存技能。


    所以，即使由于“重生”的缘故，这也是齐亥理论上已经掌握的一项技能。


    而此时的病房里，他正在向林牧解释清醒梦。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完成清醒梦的第一步就需要花上很长时间，但你应当已经具备了这个条件。”


    林牧已经放开了日记本，神色认真地问道：“什么条件？”


    “记住自己的梦。”齐亥语速很快：“在通常的情况下，人类从梦中醒来，只能记住梦的很少一部分，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将梦完全忘记，只有在某些印象深刻的时候，才能记住极少的一部分讯息。”


    “而根据你之前说的信息，很明显，你完全记住了自己的梦境，很不可思议。”


    林牧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齐亥在手机上查到了部分信息，结合自身了解讲述道：“科学上将睡眠分为五个阶段:入睡期、浅睡期、熟睡期、深睡期、快速眼动期。人们只有在快速眼动期的时候，才会产生能够记忆的梦境，正常一个成年人会在进入睡眠约七十分钟后进入快速眼动期，然后再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形成约九十分钟的循环周期，在五个阶段循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快速眼动期也称之为REM睡眠，而想要达成清醒梦，就必须找到自己的REM睡眠时间段，并且对自己进行反复心理暗示，使自己在梦中苏醒。”齐亥说道：“如何做到这点，有很多种说法和很多种做法，但较为靠谱且被广泛认可的方法则是——通过外力使自己在REM睡眠时间醒来，然后反复回想，记住自己的梦，再为自己种下心理暗示与苏醒的信号，然后再度入睡，暗示自己使自己回到刚才的梦中。”


    “这样循环往复，通过长时间的训练最终让自己达到梦中清醒——另外，新历以来的研究表明，只有3%到13%的人才能完成这项训练，而且通常需要花费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我应该会不一样。”林牧微微摇了摇头：“我之前已经掌握了控梦，很多次。”


    “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很简单，你先睡觉。”齐亥摊了摊手：“我会设置一个七十分钟的闹钟，同时观察，然后在你进入快速眼动期后叫醒你，之后的到时候再说。”


    “行。”


    林牧很干脆，他放好自己的左臂，用标准的姿势躺下，盖好被子。


    他闭上了眼。


    ……


    “你在等待一辆列车……”


    “一辆把你带到远方的列车……”


    “你知道列车将会把你带到怎样的地方……”


    “但你不能肯定，又饱含希冀……”


    沙哑的朗诵声从破旧的收音机里传来，电视机上的画面里，主持人嘴巴张合，姿态端庄，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牧坐在床边，他感觉脑袋有些迷糊，这四周的环境和情景给了他一种奇特的熟悉感。


    “为什么会熟悉呢……哦对，这是我住的地方……”林牧伸了个懒腰，但没有发出任何骨头响动的声音，他对此有些不舒适，再度重新伸了个更用力的懒腰。


    “噼啪——”响骨声如期而至。


    他慢慢地从床上爬起，关掉收音机和电视，钻进逼仄的舆洗室里洗漱。


    温和的水流从他脸上流过，他像是重复了千百次的动作一般拿起脸帕……


    “有点暗啊，是我起早了吗……”


    林牧的脑海里依稀转过这样的念头，他转过脸，看见本该投入阳光的窗台不知被何处飘来的一叠报纸盖住了大半，他走上前，把报纸扒拉开之后，适度的阳光顿时洒入。


    “原来是被报纸盖住了啊……”


    洗漱完毕，他回到卧室里，放好牙杯牙膏，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收音机和电视应该开了……”


    下一刻，嘈杂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收音机再度传出熟悉的朗诵，而电视机亮起画面，却没有声音。


    林牧并未感觉异样，仿佛这样才是正常的，合理的。


    他开始整理衣装，然后从床边翻出几本课本抱上，准备离去。


    那课本的封面上没有字。


    他走到门前，突然生出念头：“我应该先从门缝里瞧瞧……”


    林牧放下书籍，趴下，将视线从底下的门缝里看向外面。


    一双长满触手的脚掌光溜溜地站在地上，触手尖端还长出一截短短的，灰色的指甲。


    “得了灰指甲……”


    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然后打开门，看见了一袭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他伸出手，想要揭开那遮盖住对方脸孔的兜帽，然而却被那身影迅速躲过，然后一溜烟跑掉了。


    “奇怪……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林牧皱着眉头，看着那道身影迅速没入走廊中的迷雾，回过头，关上房门。


    他沿着这道被浓雾笼罩的走廊一步步前行，有时会看见小孩子背着书包从他旁边经过，还有的骑着小车。


    “这样走太慢了……说不定会迟到……”他脑海里再度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有辆自行车就好了……”


    他再度走过十几步，看见走廊上停着一辆黄色的共享单车，于是拿出手机，扫码，骑上。


    但他怎么踩也踩不动这辆单车，反而踩动了这片地面，随着他逐渐用力，他感觉到整片地面似乎都在摇。


    为什么会摇？地震了吗？


    他开始感觉到奇怪，他仿佛突然脱离了这片世界，变成了另一个维度的观察者，他开始逐渐飞起，但又不是在这片走廊起往上飞起，而是在往另一个，难以想象的方向升起。


    他仍旧处在这个走廊上，但他似乎越来越远，一切都越来越模糊。


    “时间到了。”


    他听见一声声滴答滴答的闹钟铃声，和一个平稳的，熟悉的声音。


    下一刻，他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