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所传来消息，他们控制了涿幽第二高速路口，并且沿路段往前封锁了七个岔路口，但直到刚刚，他们仍然没有发现关于编号003的任何踪迹。发布页LtXsfB点￠○㎡”


    身穿白色大褂的青年俯下身，在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人身旁低声说道。


    中年男子坐在轮椅上，眉眼凌厉，加上常年身居高位的气质，看上去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们还说什么了？”中年人语气平稳，看不出喜怒。


    “他们很生气，觉得我们是在耍他们，并且扬言要在年底的会议上弹劾我们——不论是以失职还是以浪费警力。”


    “那看来003确实没落在他们手上——”中年人发出一声轻叹，说道：“让我们的人沿涿州境内路段搜索吧，等消息出来后再联系第一所，向他们索要009的资料，语气可以严厉。”


    “009？”青年人一怔。


    在他的印象里，009像个只存在于序列里的代号一样，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关于它的资料与消息。


    “从我们从第七所手里接手半个涿州起，我们就从未正式得到有关003与009的任何资料……而现在他们销声匿迹了，我们更加没法知晓那些档案……”


    中年人转过轮椅，扭过一个弯，一边慢慢解释。


    这是他放在身边培养的接班人，也理应了解这一些事情。


    “但是这么多年来，一些必要的调查我们还是有的，成果虽然寥寥，却也并非一无所获……比如——据我们判断，003与009存在着亲子关系。”


    “这怎么可能……”青年人下意识地张口道：“根据我们的推断，003应该在参加第七研究所的第一次行动里就已经开始堕落，那时他才……”


    他曾参与过对003的调查，也知晓一部分关于目标的资料——当然，是明面上的。


    他甚至知道当初在议会制定高等异常序列的时候，第七所死撑着没有公开003与009的资料却甚至打算将009列为第一……


    根据感染逐步减弱的定理，这样的009，会是003的孩子？况且……异常（半怪诞）与人类无法生子是多年来确定的铁律！


    “二十来岁，是的，很早。发布页LtXsfB点￠○㎡”中年人点了点头：“所以……为什么不能是一个开始堕落的怪诞与一个轻度异常，生下了……009这样一个出生即为怪诞的婴儿呢？事实上，我们找到了003妻子的部分白骨，确定了她曾分裂过堕落因子。”


    青年喃喃自语：“而档案里上写着003夫妇死于二十一年前，那时他们根本尚未结婚——是第七所篡改了这些……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知道，他们是最疯的疯子。”中年人摇了摇头，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转过一个弯，他们已经走到了银白色的金属电梯里，里面正站立着几名抱着文书的文职人员，看见两人进入立刻站直了起来，并微微低头致意。


    电梯无声地运行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们二人站在了第四层的金属地板上，眼前是来来往往的文职人员，以及一个个屏幕前的秃头和地中海。


    两个新的消息送到了他们面前。


    ［已在涿幽第二高速第六段五百米处发现牌号为Z52097的警车，车内并无目标，现场未发现任何痕迹。］


    ［左南市郊外有警员目击到003的出现，但被003轻易摆脱离去。］


    “车停下是在什么时候，与第二条消息相距多长时间？”中年男子皱起眉头问了一句。


    “初步判断，被劫持的警车熄火时间为二十三分钟前，第二条消息所述发生于十一分钟前。”


    青年忍不住吸了口气：“这么说，003很可能在十二分钟的时间里，跨越了几十公里？”


    回答的文职秃头木着一张脸：“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目前来看，是的。”


    中年男子目光凝聚在大屏幕的地图上，片刻，他张口吩咐：“把这两点连在一起——”


    “嘟——”


    突兀的忙音响起，紧接着，一道急促的声音传出，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


    “目标出现在了临丹市的节日游行队伍里！我们即将——等等，他消失了！我们——”


    “滋——”突兀的电流声响起，然后是忙音:


    “嘟——嘟——”


    通话中断了。


    接线员立刻重新发出讯号，试图再次联络上对方，然而在长久的忙音过后，始终无人接通。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而下一刻。


    “嗒嗒。”


    中年男子食指敲在了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目光凝聚在地图上，张口说道：“把刚刚这一点也连上。”


    实际上人人都已经能看的出了。


    三点一线。


    “让这条线上所有城镇市区，做好监视与应对准备，但不要立即与目标发生冲突。”他摆了摆手，低低补充上了下一句：“他会帮我们找到009。”


    ……


    “嗒。”


    “滴答。”


    “刺啦——”


    “嗒。”


    “滴答。”


    细微而缓慢，停顿间隔极长的脚步声在寂静而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但与之前有些不同的是，脚步声里还伴随着偶尔发出的，像是尖锐物品划拉墙壁的声音。


    也许是为了壮胆，那迟缓的脚步声过后，总有一声划拉，以较高的分贝响起。


    光是听着这声音，仿佛就能想象到一个蹑手蹑脚，谨慎不安，甚至瑟瑟发抖的人影——


    它在提着刀，靠近你。


    “滴答。”


    水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它甚至响在了同一平面上——这意味着那个来客，已经走完了楼梯，站在了这层楼上。


    “滴答。”


    又是一声水滴声响起，距离更近了，仿佛就在门外。


    只是……为什么没有脚步声？


    林牧聚精会神地睁着眼，看着紧闭的房门。


    “滴答。”


    一滴水珠掉落在房门边缘。


    “喀——”


    门把手轻轻地、极为缓慢地、一点一点转动，然后在发出一点声响后陡然僵住，维持原样。


    在僵硬了足足半分钟后，那圆形的门把手才继续转动。


    一点，又一点。


    “呜——”


    极低极低的声音响起，门缓缓地划开了一条缝隙。


    躺在床上的林牧眯起眼睛，凝神细看。


    那一条缝隙里只有漆黑的视野。


    半晌，一个发颤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有……人……吗？”


    ［她居然会说话？］林牧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虽然他并不明白“不能说话”的固有印象是从哪里而来。


    他没有回答。


    那道房门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再度打开一丝缝隙。


    那道颤抖的女声再度响起：


    “有……人……吗？”


    林牧没有回答，只是仍旧看着那个方向。


    微弱的月光照射出了些许轮廓，使得他勉强判断出门外人的身形。


    ［这…是蹲着的？难怪后来没有了脚步声……原来是挪过来的……］


    林牧念头转动，然后正准备翻身坐起。


    房门突然缓缓打开了。


    他看见那道蹲着的人影，浑身颤抖地站了起来，在月光下展露出一张支离破碎，鲜血淋漓的面孔。


    一滴滴血液从她的衣角滴落，她发出极为恐惧的颤抖语调：


    “我看见你了……你的脚露在被子外面了……你就躲在被子里……你就躲在被子里！”


    她陡然发出尖利的嘶吼，然后举起了右手提着的菜刀。


    一瞬间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