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七张……”


    林牧心里默念，感觉到一丝疑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反复数次入水，搜遍了这片湖底，除了原本的那几张人皮外就只见到漆黑冰冷的岩土，没有任何植被，也没有找到第八张人皮。


    “难道没有第八张人皮？”


    “还是说这些样貌与我一样的人皮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那第八张人皮并不在这里，而就是第三次梦境里的那个袭击者……”


    “综合判断起来，第三种猜测的可能性反而是较高的……”


    他念头转动，理清思绪，想起曾在第三个梦境里见到的那张面孔。


    “而人皮又代表着什么……蜕变？亦或者其他？”


    “如果是，这里发现了人皮，这里又是哪里？”


    到了现在，林牧已经不觉得这片湖泊会处于自己的梦境中，因为他的思维非常清晰且活跃，根本无法在这里入睡。


    而完全无法完成入睡的地方，既不可能是现实，也不大可能是梦境……


    “所以现在要怎么离开这里……还完全没有头绪。”


    湖底，他已经检查过了，除去这些人皮外再无他物。


    而往外，那些翻滚漆黑的雾气无时无刻不在给予他巨大的危机感。


    难道真的要去探索？


    林牧尚未下定主意，突然听见了一声轻响，在这幽静的空间里无比清晰。


    “滴答。”


    一滴水珠坠落湖面，激起一圈圈波纹。


    坠落的水滴？


    林牧抬起头望向高空。发布页LtXsfB点￠○㎡


    视野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


    “我倒是忽略你了。”


    林牧摆动手臂，游到了刚刚那颗水珠坠落的位置，等待着下一颗水珠的滴落。


    这或许是契机。


    不过片刻。


    在他的视野里，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从黑暗中突兀地出现，直直地朝他落下。


    从高空，半空，再到眼前。


    他清晰地看见了那滴水珠的表面隐隐转动的一个个画面。


    “嗒。”


    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水珠滴在了他的额前。


    下一刹那——


    浮光掠影，扑面而来。


    ……


    城东公立医院，住院三区二层。


    齐亥划动着手机屏幕，备注下一个又一个标记。


    “男寝13栋、19栋，家属7栋、9栋的杂物间分别位于2楼、2楼、3楼和1楼，规划好路线我可以在十分钟之内全部排查完毕，然后再去排查其他……等等，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他感觉脑子里似乎闪过了一道灵光，却总是抓不到。


    “不对……”齐亥揉了揉眉心，左右踱步，反复回想。


    “我究竟忽略了什么……”他忍不住喃喃自语，恨不得给脑袋来两下，让它明白明白。


    他的视线随着脚步来回游走，无意间看见了床上眼皮抖动的林牧，突然豁然开朗般地灵光一闪。


    “是了……根据经验，往往秘境会伴生在有觉醒者或者怪诞诞生的地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这岂不是昭示着，那个秘境很可能就在林牧居住的9栋？”


    齐亥忍不住呼出一口气，停止了踱步，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已经接近了答案，甚至可能就是答案。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个念头：“这种问题都被我轻松解决，我也太天才了吧……”


    齐亥一下子心情好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视线投向窗外。


    远处的夜宵城灯火通明，熙熙攘攘。


    “有点想吃个夜宵了……咦……这是起雾了么？”


    在他的视线里，空气中朦朦胧胧，所看到的画面似乎隔着一层纱布，有些模糊。


    齐亥凑近窗户，探出手去。


    往常的雾，所见的白茫茫不过是距离堆积而成，可如今这雾气，虽然极为淡薄，但他伸手之下，却仿佛能扯下几缕下来。


    “不会吧……”


    齐亥眼见着这雾气以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侵入了这窗台。


    颜色灰白，隐隐给来带来一种毫无生气的感觉。


    “灰雾……”


    齐亥半张开口，忍不住回过头望向病床上的林牧，而后者此时依然在安详地睡觉，只是抖动的眼皮昭示着正处于梦中。


    他的身旁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雾气。


    “不是林牧，这灰雾又是哪儿来的……不会我们这么巧，在这儿都能碰上个正在堕落的怪诞吧……”


    这种灰雾，在未来轨迹里被列为怪诞诞生的重要预兆之一，因为每当灰雾渐起之时，雾气的中心处都必然存在着一名正在堕落的怪诞。


    “是未来发生了变化……还是原本这里的变故被掩盖了？”


    齐亥看了看眼皮激烈抖动的林牧，又看了看缓慢移动的灰雾，忍不住叹了口气。


    “再等五分钟吧。”


    ……


    幽静，炽热，冰冷，空虚。


    恐惧，灰暗，疯狂，绝望。


    厌恶的、喜爱的、冷漠的、痛恨的。


    无数种情绪、无数个画面从林牧的脑海里钻出。


    像一幕幕短暂的戏剧在他脑子里上演，带给他熟悉感，却又有着无法忽视的剥离感。


    他看见小小的视野里，自己坐在桌前，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一起看着带插画的故事书；


    他看见一个愤怒的女人推开了自己面前所有的小雕塑木像，和男人争吵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


    他看见男子额头贴在自己的额前，跪在地上，低声祈祷，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


    他看见自己背着包，站在一片雪白的走廊里，远处是被捆在椅子上的病人；


    他还看见无边无际的树木被大火席卷，一个苍老的脸浮现在树身处，嘴巴张合；


    最后一切的无声影像全部消散，定格在两个画面里:


    幽暗深邃的湖泊里，一道挣扎扭动的鬼影从湖底走出，为自己披上人皮，它张开惨白的嘴唇，发出干涩的声音——


    大雨磅礴的夜晚，窗外狂风呼号，门前的槐树枝丫在月夜下挥舞，扭动，自己漆黑的视野凝固在卧室的洗手间里，在镜子里映出一张枯瘦，死灰般的脸，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镜子里的自己口中吐出——


    两道声音汇聚到一起:


    “你和我……谁都不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