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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慕容麟如愿登上皇位

    太行山的寒月如同一面淬了毒的冰镜,冷冷地悬在山神庙破败的屋檐上。发布页LtXsfB点¢○㎡


    慕容麟蜷缩在香案下的草堆里,殿外野狼撕扯猎物的惨嚎如针般刺进他的耳中,他的指甲不自觉地深深掐入掌心冻疮,仿佛这样能缓解内心的焦虑与愤懑。


    供桌上残烛摇曳,昏黄的光忽明忽暗,将他眼底那翻涌不息的阴翳映照得更加可怖。


    这阴翳自他十四岁那年便已种下,如盘根错节的藤蔓,在他心底缠绕了三十年,早已与他的灵魂交织在一起。


    那年,他随慕容垂逃离邺城,夜色中,父亲的马车载着新纳的侧妃,扬尘而去,将他和生母远远抛在身后。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犹如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


    生母搂着他,泣不成声:“麟儿,你爹的心里,哪有咱们娘俩啊。”


    他双眼死死盯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决绝,突然挣开母亲的手,转身朝着前燕皇宫奔去。


    当慕容评的侍卫拦住他时,他高高举起偷来的父亲的兵符,尽管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颤抖,却依旧清晰有力:“我爹要反,我来告!”


    那夜,皇宫的宫灯亮得刺眼,慕容评轻抚着他的头,赞道“好孩子”


    ,还赏了他一碟蜜饯。


    他含着蜜饯,看着侍卫们抄了父亲在邺城的旧宅,看着生母被铁链锁走时那绝望的眼神,心中竟涌起一种隐秘的快意。


    凭什么父亲的宠爱要分给他人?凭什么他只能做个庶子?


    草堆里的寒气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慕容麟猛地打了个寒颤。


    这时,亲卫端着热粥走进来,陶碗沿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鬓角的白。


    亲卫轻声说道:“殿下,中山那边又有消息传来,慕容详把您的长子吊在城楼整整三天,直至……直至被乌鸦啄光了眼睛。”


    慕容麟缓缓接过粥碗,可指尖的颤抖却怎么也止不住。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爱扯他胡须的孩子,去年还在赵王宫的院子里欢快地追逐蝴蝶。


    然而,这短暂的温情瞬间被更浓烈的仇恨与戾气所淹没。


    慕容详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慕容恪家的旁支,竟敢动他的血脉!


    他舀起一勺粥,热气烫得舌尖麻,脸上却泛起愈阴冷的笑:“他越狠,百姓就越会念我的好。


    去告诉张骧,该动手了。”


    三日前,张骧的心腹送来密信,信中满是对慕容详的怨毒。


    这位辅国将军当年在参合陂弄丢粮草,本应死罪,是慕容麟暗中调换账本,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将军可知,您帐下的粮官是慕容宝的人?”


    彼时,慕容麟坐在赵王宫的暖阁里,慢条斯理地用银簪拨弄着炉火,“我帮您换了账本,还除掉了粮官——那老东西的尸,此刻还在漳河底沉着呢。


    这份恩情,您可得记着。”


    此刻,常山城外张骧的军营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焦躁气息。


    五千士兵围着空粮囤骂骂咧咧,有人甚至将矛头直指中军帐:“将军,咱们在这拼死拼活,慕容详却在城里搂着库傉官骥那才十三岁的孙女寻欢作乐,这日子没法过了!”


    帐内,张骧紧盯着案上那半块刻着“赵”


    字的虎符,指尖在粗糙的铜面上反复摩挲。


    这虎符,是昨夜一个乞丐悄悄塞给他的,乞丐那残缺的手中还攥着一片赵王宫的锦缎,上面绣着的,正是他当年替慕容麟挡箭时留下的箭洞纹样。


    帐帘突然被风猛地掀开,慕容麟裹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闪身而入,脸上满是泥污,唯有那双眼睛,透着令人胆寒的精光。


    “张将军,别来无恙?”


    他摘下兜帽,露出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左眉角那道邺城之战留下的疤痕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还记得您替我挡的那一箭吗?箭头淬了‘牵机引’,医生说再深半寸,我这条命就没了。


    您当时流的血,染红了半条护城河,我还记得您掉了七颗牙齿。”


    张骧“噗通”


    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甲胄撞在砖地上的声响惊飞了帐外的夜鸟。


    “殿下!


    属下罪该万死!”


    他想起当年慕容麟背着他去见慕容垂,力证“张骧是被奸细所害”


    ;想起自己被贬为庶民时,是赵王宫的人悄悄送来粮草,每袋米里都藏着枚铜钱——那是他当年与慕容麟在战场上猜拳赢的彩头。


    “您要属下做什么,属下万死不辞!”


    慕容麟伸手扶起他,指尖在他腕脉上轻轻一按——这是他从江湖术士那学来的伎俩,据说能看透人心。


    “我要回中山。”


    他压低声音,犹如毒蛇吐信,“慕容详屠了库傉官氏,连吃奶的娃娃都钉在城门上;杀了苻谟满门,苻家女儿的嫁妆被他挂在宫墙上当彩旗。发布页LtXsfB点¢○㎡


    百姓早就对他恨之入骨,你只需带着军队靠近城门,喊一声‘赵王回来了’,守城的士兵自会倒戈。”


    说罢,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二十锭银子,还有十枚鸽蛋大的珍珠。


    “这些你拿去分给弟兄们,告诉他们,进了中山,慕容详的国库,大家平分。


    他床底下那箱西域美人图,谁抢到归谁。”


    七月的中山城,宛如一座人间炼狱。


    城墙根下的尸骸开始腐烂,蛆虫从眼眶中钻出,在滚烫的砖地上艰难蠕动。


    苍蝇聚集成黑压压的一片,连风都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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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慕容详正在太和殿里用金子打造酒杯,库傉官骥的孙女被捆绑在柱子上,雪白的脖颈上满是昨夜的指痕,嘴角淌着鲜血——那是被强行灌酒所致。


    “陛下,张骧将军回来了,说在常山搜出十万斛粮草!”


    内侍的声音带着谄媚的颤音,眼角却不时瞟向柱上女孩青紫的乳头。


    慕容详捏着刚打好的金酒杯,杯沿的毛刺划破了手指,血珠滴落在杯里,宛如一朵绽开的红梅。


    “哦?他倒还有些用处。”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指尖的血,突然神色一变,“不对!


    常山哪来的十万斛粮草?去年蝗灾,那里连草根都被啃光了!


    传我命令,关闭城门,没有我的旨意,谁也不准进城!”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南门外,张骧的军队刚靠近吊桥,城头便传来一阵骚乱。


    一个老兵认出了张骧身后的慕容麟,那老兵的左耳缺了半片——那是当年跟着慕容麟征战时被流矢削掉的。


    他突然扔掉手中的弓,跪在城楼上,声嘶力竭地高喊:“是赵王!


    赵王回来了!


    他左眉角的疤,是当年在邺城替先帝挡箭留下的!”


    这一声喊,如同火星落入干柴堆,守城的士兵纷纷扔下兵器,有人甚至砍断了吊桥的绳索,绳索断裂时夹带着几个慕容详亲卫的手指。


    慕容麟一马当先冲进城中,手中的裂冰剑(从慕容轩败兵那缴获,剑鞘上还留着林婉清银流苏的划痕)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光,将阻拦的亲卫瞬间劈成两半。


    鲜血溅在他脸上,他却笑得像个癫狂的孩子,伸手抹了把脸,将血抹在额头上——这是慕容家出征前的仪式,只是他抹的是自家兄弟的血。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岁那年,跟着慕容垂攻破邺城,父亲拍着他的肩说“这才是我慕容家的儿郎”


    ,那时他偷偷藏了块敌军的骨头,磨成了骨牌,至今还揣在怀里。


    太和殿里的慕容详早已吓得瘫倒在地,龙袍被尿湿了一大片,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只金酒杯,杯沿的血珠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叔叔饶命!


    我把皇位还给您!”


    他爬到慕容麟脚边,抱着对方的靴子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砖地上“咚咚”


    作响,很快渗出血来,“我知道错了,您看在同是慕容家子孙的份上……”


    慕容麟一脚把他踹开,剑鞘挑起他的下巴,力道之大让慕容详的嘴角立刻淌出血来:“同是慕容家子孙?你吊死我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句话?我儿的指甲缝里,还留着你亲卫的皮屑呢。”


    他转头对亲卫道:“把他的党羽都抓来,一个不留。


    哦,对了,那个帮他画我逃亡画像的画师,记得把他的手筋挑断,再割了舌头——让他一辈子不能握笔,也不能说我坏话。”


    刑场设在南门外的空地上,三百多个党羽被捆在木桩上,如同待宰的羔羊。


    有个曾替慕容详清点库傉官骥家眷尸的小吏,被人用铁钩穿过锁骨吊在旗杆上,百姓们用石头砸他,有个老妇甚至撕开衣襟,露出被烙铁烫烂的乳房哭骂:“这畜生当年烧我家房子,还把我孙女……”


    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慕容麟坐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看着这出由他导演的复仇大戏,端起酒爵一饮而尽——这酒是从慕容详的库房里搜出来的,据说还是苻坚当年赐给慕容垂的,酒液里沉着枚玉簪,是苻谟女儿的陪嫁,此刻喝在嘴里,竟带着股复仇的甜。


    “从今日起,我慕容麟,为大燕皇帝,改元建平!”


    他举起慕容详的头颅,那头颅的眼睛还圆睁着,他伸手用剑鞘把眼皮拨下去,“安心去吧,你的头骨,我会做成酒器,日日陪着我。”


    对着人群高喊时,他看见角落里有个妇人抱着孩子抖,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他死去的儿子,他突然笑了,让人把那妇人拖到高台上,“赏你做我的妃嫔,给我生个新太子。”


    然而,欢呼声稀稀拉拉,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看着。


    他却不在乎,权力这东西,从来不是靠欢呼得来的,是靠刀,靠血,靠藏在袖子里的毒。


    他让人把慕容详的后宫美人全赶到街上,让士兵们随意挑选,自己则带着裂冰剑闯进苻谟家的旧宅,在当年苻家女儿的绣房里,用她的绣针,挑断了几个曾侮辱过她的仆役的脚筋。


    慕容麟终于如愿登上了皇位,多年来精心谋划,这一切都是他梦寐以求的。


    但很快,他便陷入了困境。


    城内,百姓在慕容详的残暴统治后,对他也未寄予希望,人心惶惶,秩序混乱不堪。


    粮食短缺,疾病横行,百姓们怨声载道,时常爆小规模的骚乱。


    城外,拓跋珪的北魏军队如潮水般围城,攻势愈猛烈。


    魏军的投石机不断向城墙起攻击,巨大的石块砸在城墙上,震得整座城都在颤抖,太和殿的梁柱也摇摇欲坠,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其中还夹杂着慕容垂当年亲笔题字的匾额残片。


    慕容麟虽坐拥皇位,却无回天之力。


    他派张骧带五千人夜袭魏营,却在半路中了埋伏。


    张骧的人头被高悬在阵前,眼睛瞪得滚圆,舌头被割掉了一半,死状惨烈。


    慕容麟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颗熟悉的头颅,心中虽表面平静,可内心却充满了焦虑与恐惧。


    他明白,局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为了稳定局势,他下令让百姓上城填缺口,加固城防。


    然而,百姓们早已对他失去信任,不仅无人响应,反而群情激愤,怒骂声此起彼伏:“你和慕容详有什么两样!


    都是喝燕人血的畜生!”


    有个少年捡起一块石头砸过来,石头落在他脚边,上面还沾着半片霉的饼——那是慕容麟前几日分粮时,故意掺入沙土的劣等粮。


    十月的一个雪夜,看着城内混乱无序,城外北魏军队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慕容麟深知这座城已无法坚守。


    他满心的不甘与无奈,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明白,想要延续自己的皇帝梦,必须寻找新的出路。


    思来想去,他觉得投奔叔叔慕容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慕容德在邺城经营多年,势力雄厚,威望颇高。


    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说不定能重整旗鼓,夺回失去的一切。


    尽管心中万般不愿,但为了那一丝渺茫的希望,他还是带着残兵败将,趁着夜色,狼狈地逃往滑台。


    邺城的城门对他敞开着。


    慕容德穿着锦袍站在城门口,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六弟,一路辛苦了。”


    这位四哥总是这样,当年慕容垂要杀他,是慕容德跪着求情,膝盖磨出的血染红了太极殿的金砖;在参合陂战败,是慕容德替他在五哥慕容垂面前说好话,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被打了三十鞭,背上的疤痕至今还像条蜈蚣。


    慕容麟看着对方鬓角的白,表面上恭敬有加,心中却暗自思忖:四哥老了,这南燕的江山,说不定将来还是我的。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从中山带来的毒针,针尖淬的“牵机引”


    ,比当年参合陂的箭毒烈十倍,仿佛那是他重新夺回权力的最后希望。


    在滑台的日子里,慕容德任命他为司空,领尚书令,军国大事都与他商议。


    慕容麟表面上兢兢业业,对慕容德的命令言听计从,可每当夜深人静,他便盯着王府的龙纹屏风呆,那屏风上的龙仿佛在嘲笑他寄人篱下的处境。


    他深知,想要推翻慕容德,必须精心谋划,步步为营。


    于是,他开始暗中联络旧部,利用自己多年来积累的人脉和财富,在军中逐渐培植自己的势力。


    他挑选那些对慕容德统治心怀不满的将领,以各种借口与他们私下会面,向他们灌输自己的理念,承诺给予他们更高的地位和财富。


    同时,他还派人在滑台城中散布谣言,制造混乱。


    谣言称慕容德昏庸无能,与北魏暗中勾结,意图出卖南燕。


    这些谣言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使得百姓人心惶惶,对慕容德的统治产生了动摇。


    为了获取慕容德的信任,慕容麟主动承担了一些重要的事务,在处理这些事务时,他表现得极为出色,让慕容德对他放松了警惕。


    他还利用自己尚书令的身份,暗中篡改一些重要的政令,使得南燕的政治局势更加混乱,以此来削弱慕容德的统治根基。


    此外,慕容麟还买通了慕容德身边的一些亲信和侍从,让他们为自己传递情报,随时掌握慕容德的动向和计划。


    他甚至设法在慕容德的饮食中偶尔添加一些轻微的药物,长期服用后会使人精神萎靡,以此来削弱慕容德的身体和意志。


    398年的春天,慕容德在滑台称帝。


    大典那日,慕容麟站在阶下,看着四哥接受百官朝拜,表面上满脸恭贺,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他深知,这是他实现野心的关键时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慕容麟加快了谋反的步伐。


    他与亲信将领们秘密商议,制定了详细的谋反计划。


    他们计划在慕容德外出祭祀的途中,设下埋伏,一举击杀慕容德。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他还派人对祭祀路线进行了详细的勘察,选择了一个地形险要的地方作为埋伏地点,并安排了最精锐的士兵在此等候。


    同时,他还安排了另一队人马在城中制造混乱,吸引慕容德的守卫力量,以便为刺杀行动创造更好的条件。


    他让手下的人在城中四处纵火,引骚乱,同时散布谣言说北魏军队已经攻入城中,让城中百姓陷入恐慌之中。


    然而,就在计划实施的前一天,慕容德的一名亲信察觉到了异常。


    这名亲信平日里与慕容麟接触较多,现了他近期的一些可疑举动。


    经过一番调查,他终于现了慕容麟的谋反计划。


    慕容德得知此事后,心中既愤怒又痛心。


    他没想到,自己一直信任的六弟,竟然如此狼子野心,妄图篡夺他的皇位。


    他决定将计就计,给慕容麟一个教训。


    当慕容德按照原定计划外出祭祀时,慕容麟以为机会来了,便按计划动了埋伏。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慕容德早已设下的重重陷阱。


    慕容德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涌出,将慕容麟的人马团团围住。


    慕容麟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但为时已晚。


    他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士兵,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最终,慕容麟被慕容德的军队生擒。


    慕容德看着被押到面前的慕容麟,眼中满是失望和悲愤:“六弟,我待你不薄,为何你要如此做?”


    慕容麟抬起头,眼中依旧闪烁着不甘的光芒:“四哥,我这一生,为了权力,什么都做得出。


    皇位,本就该是我的!”


    慕容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性子,终究是害了你自己。


    五哥当年不杀你,是盼着你能回头。


    可你却一错再错,如今落到这般田地,也是你咎由自取。”


    刑场设在滑台城外的黄河边。


    慕容麟被押解至此,望着奔腾不息的黄河水,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十四岁那年,为了一己之私跑回前燕告父亲,换来慕容评那碟甜得苦的蜜饯,从那时起,他便踏上了这条追逐权力的不归路。


    他这一生,如同一条疯狂追逐权力的饿犬,不择手段,咬向身边每一个人,却未曾想最终被权力反噬。


    临刑前,他突然狂笑起来,对着黄河大声嘶吼:“慕容家的人,哪个不是为了权力争得你死我活?慕容宝杀我侄,慕容详屠我儿,我杀他们又有何错?!”


    刀光落下的那一刻,他仿佛看见慕容垂站在云端,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失望。


    黄河水依旧滔滔东流,带着他的血,也带着慕容家子孙代代相传的野心与罪孽,一去不复返。


    而在那座滑台城的龙椅上,慕容德望着西方,久久不语。


    他深知自己建立的南燕,是慕容家最后的体面。


    在侄儿慕容宝尚在人世时称帝,他内心充满了无奈与愧疚,觉得自己辜负了五哥慕容垂的期望。


    他时常抚摸着腰间那枚慕容麟当年偷偷塞给他的护身符,那上面刻着的“兄友弟恭”


    ,早已被岁月和鲜血浸得黑。


    他明白,自己挑起的这副担子沉重无比,未来的路布满荆棘,但为了慕容家的血脉和燕国的百姓,他只能咬着牙走下去,哪怕这一路充满了孤独与悲壮。


    此后,慕容德更加勤勉地治理南燕。


    他深知,内忧外患的局面并未因慕容麟的死而改善。


    北方的拓跋珪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次起进攻;国内经历慕容麟之乱后,人心不稳,百废待兴。


    他一面整顿吏治,严惩那些在慕容麟谋反期间与他勾结或趁机谋取私利的官员,重新选拔贤能之士,充实到各个部门。


    另一面,大力恢复经济,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兴修水利,减轻赋税,让百姓能够休养生息。


    在军事上,他加强边境防御,招募新兵,训练出一支精锐之师,以应对北魏的威胁。


    同时,他还积极与周边势力进行外交周旋,试图为南燕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


    然而,每到夜深人静之时,慕容德总会独自坐在书房,望着墙上悬挂的慕容垂画像,陷入沉思。


    他时常问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复兴慕容家的大业,是否能守护住这来之不易的南燕江山。


    尽管前途未卜,但他心中的信念从未动摇,他将背负着家族的期望与责任,在这乱世中砥砺前行。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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