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王承舟愕然。
随之，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老栾头肯定是不放心孙女儿跟着自己外出，偷偷尾随。
否则，无法解释他从自己身后走出来。
“哼，表现得还行。”
哪知道，栾修武毫不掩饰，背着手，上下打量着他，“以你平日里惫懒的性子，我还以为你会被那几个坏小子吓尿了裤子。”
“不错，没给为师丢人。”
“不过，终究是出手不果断，应该多跟你师姐学学，第一时间就该把那帮子混蛋痛打一顿！”
王承舟略感后怕。
还好自己没对栾红缨做出什么猥琐的事情。
否则，性命事小，脸面事大！
若是那样，当着老栾头的面儿，他会羞愧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于是，嘟囔道：
“我是个大夫，又不是打手。”
“治病救人才是我的强项，况且，我本就打算收拾他们来着。”
“只是，师姐出手太快，没给我机会嘛。”
栾修武瞟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而后，便不再搭理他，领着栾红缨下山而去。
王承舟挠了挠头，倒是挺开心的。
虽然中间出了一些事端，可是，让栾红缨散心的目的达到了。
有了第一次，今后她估计就会听话多了。
心里头琢磨着，到家的时候，都半夜了。
堂屋竟然还亮着灯。
估计是家人在等自己吧。
心里不由得一暖。
哪知道，走进院子，才发现自己大哥王南舟正坐在门槛上。
王红河和李玉珠都没睡，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见他从外面回来，王南舟连忙站起，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叹了口气。
“大哥？”
“承舟。”
王承舟感到有些奇怪，再看他一脸失落，也没敢多问。
“仨儿，小红缨送回去了吧？”李玉珠抬起头，强打精神，问了一句，“老栾头接着她了？”
“嗯。”王承舟点了点头，没过多描述，“妈，大哥这是？”
“哼！”
一提及他，王红河就忍不住了。
熬了大半夜，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张了张嘴，才道：
“窦雪梅回娘家了。”
“让你哥给打了，哭着，连夜抱着孩子走的。”
“哎，明天，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事端。”
王承舟一愣，禁不住瞅了大哥一眼。
今天嫂子干的事儿确实有点儿夸张，胳膊肘往外拐就不说了，关键是让一家人转着圈的丢脸。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想到王南舟会动手打媳妇儿。
实在是大哥的性子温吞惯了，从来没跟人红过脸。
“哼！”
李玉珠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胆子倒是大上许多，“要我说，就该打！”
“一个女人，不向着自己老爷们儿就算了，还那么不识大体，让自家亲兄弟难堪。”
“那一颗心真就长在钱眼里了，为了一块劳什子肥皂，脸都不要了。”
王承舟一脸不解，眨了眨眼。
王红河却不太认同，瞪了她一眼道：
“打人是能解决问题的？”
“就是打死她，她也是那样的秉性。”
“当下，红眼病这么厉害，要是能弄来一块儿肥皂，日常给小海波洗洗，总归有点儿好处吧？”
王承舟愣了一下，大致明白了其中关节。
王建国以一块儿肥皂，收买了自己大嫂窦雪梅，让她背刺自己一刀。
究其原因，还是为了自己那个小侄儿王海波。
别看这个唯利是图的女人日常把儿子挂在嘴边，当筹码似的要挟大哥王南舟，实则，心里比谁都疼爱。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那也不行！”
王南舟垂着头，瓮声瓮气道：
“前天晚上，小海波发高烧，仨儿可是二话没说，连夜跑去给他治病的。”
“自家兄弟诚心诚意的对她，她却干出那样的事情，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要不是那位外地来的女知青，仨儿卫生员的位置不就被人抢了？咱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儿的农民，好不容易出了个人才，哪儿能让她霍霍了？”
大哥平日里话不多，今儿个实在是气急了，数落了一通，还不解气，继续道：
“我也是惯她惯得太狠了，结婚之后就干出那样的事情，闹分家的时候，就丢了一次人。”
“现在，又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胳膊肘往外拐。”
“这样的女人，我就是打光棍，也不要她！”
王承舟砸了咂嘴。
暗道：
果然，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
而且，被欺负得狠了，发起火来，拦都拦不住。
心里一阵感动，探着头问道：“哥，你咋打的窦雪梅啊？”
“我……我就扇了她一耳巴子。”
王南舟仰起脸，眼睛里满是横着的血丝。
王承舟心里一凛。
红丝贯睛！
这种面相，是由于极端恐惧，心火入肾所致。
传闻，只有临杀头的死囚犯身上，才会出现。
大哥这一巴掌，到底是鼓了几辈子的勇气啊？
暗自喟叹一声，安慰道：
“大哥，没事儿，打了就打了吧，你不要过于害怕。”
“我知道窦雪梅娘家人丁兴旺，本家兄弟四五个。但是，人多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还能把人吃了咋的？”
“放心，只要有我在，谁也翻不起一丝的风浪！”
“我……我没怕。”
被亲兄弟看穿心思，王南舟默默地低下头去，搓着双手，“仨儿，我已经想好了。”
“姓窦的本家兄弟要是来了，肯定会闹翻天。但是，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们伤着爹娘。”
“你们都别管，哪怕是死，也是我一个人的事儿。”
王红河和李玉珠一听他说这话，心里头就难受。
眼眶当时就湿润了。
王南舟真是个老实到极致的人。
这样的人，秉性纯良，却胆小怕事，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忧心满怀，生怕别人怎么了自己。
不过，那个时候，确实有因为夫妻不和，闹得比较狠的，打残废的都有。
王承舟看着这个大哥，心里不知不觉的就坚硬了起来。
自己有时候确实有点儿不着四六，不愿意认清这方天地。
也不想活在仇恨和倾轧之中。
但是，为了家人，要是真有人冲到脸上蛮横霸道，他也不介意猖狂那么一回！
心里，下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