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中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水蒸蛋,小心翼翼地抬眸觑着坐在自己眼前的云弘深,“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发布页Ltxsdz…℃〇M”云弘深勾唇浅笑,顺手拿了手帕,擦掉了顾易中唇边的酱油。
顾易中“嗯”了一声,继续去吃碗中的水蒸蛋,“是街口那家的吧,只有他家的蒸蛋会放肉沫~”
云弘深哼笑了一声,细细打量着顾易中,“半夜里他家还在摆摊吗?”
顾易中举着勺子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中,他看看勺子里的半勺蛋羹,又看看云弘深,抿唇忍了忍,可笑意仍是挂上了唇角,“是你做的~”
“我哪会啊~”云弘深哼哼地笑,“你未婚妻做的,手艺不错。”
顾易中变了脸色,腮帮子被他咬的鼓鼓囊囊。
不见云弘深说话,“嗙铛”一声,顾易中手中的瓷勺被他扔进了瓷碗中。
顾易中将碗向前一递,瞪圆了眼睛去看眼前这个仿佛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的人,“嗯!”
云弘深接了过来,垂眸笑了笑,回手将这碗蛋羹放在了床头柜上。
顾易中只是生气,忍不住口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年代了……”
“年代?”云弘深点了点头,“什么年代了,还搞绝食抗议那一套。”
顾易中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向下一滑躺在了床上,拉过了被子,他又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云弘深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易中啊~”
顾易中本不想答话,可云弘深喊了自己这一声便再没了声音,他只好隔着被子闷闷答了一声,“嗯。”
“我,”云弘深垂眸,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明天不来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顾易中一怔,他想好好说话的,可不知为何却说了句,“这才来了三天,二少爷耐心就告罄啦……”
云弘深哼哼地笑,他将帕子折了几折塞进了口袋中。
“笑什么?!”顾易中哼了一声,一把掀开了被子,瞪着一双红彤彤的圆眼睛,朝着云弘深狠狠咬了咬牙,“我的嘴还没撬开,你……”
云弘深勾着唇角不住地笑。
顾易中眯起了眼睛,“海沫和你说过什么?”
“你是在管我?还是在管她?”
顾易中抿唇,一拉被子又将自己盖住,“还是你已经见过若彤了……”
“没有。”云弘深否认,“我为什么要见她?难不成你交的女朋友还真要二哥哥给你把关不成么?”
“你!”顾易中再一次掀开了被子,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心脏一蹦一蹦抽得难受。
半晌,他憋出一句,“你说的什么鬼话?”
“我以为你还记得长沙城里二哥哥和你说过的话。”云弘深拉过被子,起身给顾易中盖严实,只留顾易中的头脸露在外面。
盖好了又不见顾易中说话,却见这人紧紧皱着眉头,他将顾易中的两条胳膊掏了出来,摆好了,他又坐回了椅子里。
顾易中想着那几个月里长沙城里事情,低垂着眸子说了句,“若彤不是米兰,她的身份没有问题……”
云弘深翘起了二郎腿,将胳膊抱在了胸前,他没说话,只扬着下巴去看顾易中。
“我们一同上学,一同参加……”瞟了一眼云弘深,顾易中闭紧了嘴巴。
云弘深点了点头,“她这么好,你怎么舍得去死呢?”
“我没有!”顾易中低吼了一声,瞪圆了眼睛要坐起来。
云弘深按住了顾易中的肩膀,“别动。”
“不想死,你一个人,一把手枪,去对九十号一队人……”
“张海沫告诉你的?!”顾易中咬牙,“她、她怎么什么都告诉你?你们什么关系?!”
云弘深严肃起来,“周知非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你为什么要岔开话题?!”顾易中握紧了拳头,一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心里的愤怒一瞬间都变成了惊讶,“海沫是你们的人?”
云弘深摇头,“我认识她弟弟。”
“她弟弟?她还有弟弟?”顾易中皱眉,心里又泛起一阵好奇,“她弟弟是你们的人?”
“她弟弟是英雄。”云弘深抿唇笑了笑,“你认识林徽因女士吗?”
顾易中一怔,轻轻摇了摇头,“虽然梁思成先生是我学长,他二八年回国,我三三年出国,虽有书信往来,可我们却不曾……”
云弘深点头,“林徽因女士的弟弟,林恒,”他浅浅吸了一口气,“如今投身在空军……”
顾易中“嗯?”了一声,歪着脑袋去看云弘深,“如今有些志气的青年,大家的想法都一样,只想为国出力。”
云弘深点头,“海沫姑娘的弟弟,与林恒是同僚。”
“他也是空军学员?”顾易中瞪圆了眼睛,“那怎么海沫会跑到这里来?”他小声抱怨,“既然他家里有这样的先进思想,她履行的什么婚约呢,又怎么会被这种封建思想裹挟着跑到这里来……”
云弘深看了一眼顾易中,“你不要小看……”
“我什么时候小看谁了?!”顾易中挣扎着坐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小看她?”
云弘深瞟了一眼床头柜上还剩了大半碗的鸡蛋羹,严肃地看着顾易中。
顾易中扭头看了一眼,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有小看她,只是……”
“不吃她送的饭,不给她好脸色瞧……”
顾易中摆了摆手,打断了云弘深的话,“这些都是她告诉你的?”
云弘深摇头,“你为什么会认为是海沫姑娘告诉我的?”
顾易中皱眉。
云弘深指着床头柜上的蛋羹,“好吃吗?”
顾易中咬住了下唇,掀起眼皮去看云弘深。
“在不知道是海沫做的之前,是好吃的。”云弘深板起了脸,“你说别人被封建思想禁锢,那你呢?为什么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我……”顾易中深深看了一眼云弘深,扭过头去,不住喘着粗气。
“你觉得,她给你的新思想挡了路?觉得她阻碍了你的婚姻?还是觉得她没有骨气,哪怕被饿死也不应当千里迢迢从广州赶到苏州来与你成亲?”
“不是!”顾易中猛地挥出了手,“你在胡说什么?!”
云弘深一把抓住了顾易中的手腕,他将这手按回了被子上,“易中啊,我明日就要离开苏州了。”
“为什么?”顾易中眯起了眼睛,“你在苏州的任务完成了?”
云弘深笑了笑,“海沫,是个好姑娘,你不要排斥她……”
“没有,”顾易中摇头,微微闭了闭眼睛,缓了缓心头的酸涩,轻声说道,“我没说她不好,只觉得她不应该救我,这样活着,真不如……”
“嗙”的一声,云弘深毫不惜力地弹了顾易中脑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