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大嗓门的监工。发布页LtXsfB点￠○㎡
目光扫过窝棚区，看到了我们这几个明显是新面孔，还站在原地有些没有目标的人，立刻伸手指着我们这边。
“喂！你们几个！新来的吧？别他妈傻站着！赶紧过来！到那边空地集合！听安排！不想干活吃饭了是不是！”
他的吼声如同鞭子，抽在空气里。
我和李三对视一眼。
看来检查只是第一步，进入矿区后。
立刻就要被纳入这套残酷的压榨体系中。
开始干活了。
这倒也不完全是坏事。
混入矿工队伍，能让我们更自然地融入环境。
也更容易接触到矿区的内部情况。
甚至有机会探听血蔷薇和黑水残部的具体位置。
“走。”
我对李三和女人简短的说了一个字。
然后率先迈步，朝着那个监工所指的空地方向走去。
我和李三等人来到了空地处。
随后站定住。
随后我对着那个监工出口问道：“就是在这里集合吗？”
那监工四十多岁，穿着淘汰下来的旧黑水制服，松松垮垮，沾着洗不掉的油污和土渍。
他腰间胡乱扎着一根宽皮带。
手里拿着一根用生牛皮编成，沾着暗红和黑色污迹的鞭子。
那鞭子看起来用了很久，油光发亮。
像条随时会暴起噬人的毒蛇。
他一张脸黑里透红，布满了酒糟鼻和长期恶劣生活留下的沟壑。
眼神浑浊。
却又带着一种长期欺压他人，手握一点小权力而养成的凶狠和刻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这场景。
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荒诞感。
这像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旧社会地主老财抓壮丁。
或者古代徭役苦役的场景。
很难想象，在这个全球科技飞速发展，信息高度互联的时代。
世界的某些角落，依然如此赤裸裸地保留着近乎奴隶制的压榨模式。
要不老一辈的常说。
要珍惜我们发展起来的大家庭，这话一点没错。
不是所有地方的老百姓都可以过上好日子。
可能你觉得自己的生活很苦很累，房贷车贷，工作压力大。
人际关系复杂，孩子教育内卷……
但在世界的一些角落，和你习以为常甚至抱怨的生活比起来，那里简直就是地狱一样的存在。
最基本的生存权，人格尊严，在这里都是奢侈品。
那监工听到我的问话。
脸上立刻堆起不耐烦和厌恶的表情。
仿佛我多问这一句都是对他权威的冒犯。
“你他妈的哪来的那么多话！”
他粗声吼道，唾沫星子喷溅。
“让你在这等就在这等！再废话给我滚蛋！想吃这口饭的人多的是，不缺你个傻大个！”
他的话极其不客气。
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对底层生命的彻底蔑视。
在他眼里，我们这些人，甚至不能称之为人。
只是廉价可以随意替换的劳动力。
或者说。
连劳动力都不算，是和牛马和骡子画等号的牲口。
牲口不需要交流。
只需要服从命令。
不需要思想，只需要干活吃草。
他甚至吝啬于给一点虚假的沟通都不愿意。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侮辱和呵斥。
我也没有发作。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脸上努力维持着那种底层难民特有的麻木。
低下头不再吭声。
默默的拉着李三和那对母子，往旁边空地上那些已经聚集起来的难民矿工队伍里站了过去。
我们故意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
此刻混在这群同样灰头土脸，气息衰败的人群中，竟然真的不太突兀。
乍一看。
就是一群刚从某个更破败的地方逃难过来的可怜人。
环境衣着，刻意收敛的精气神，将我们暂时包裹了起来，融入了这片绝望的底色之中。
李三站在我身边，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体的瞬间僵硬，以及那紧握成拳的手。
他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显然是被那监工的话和态度激起了火气。
这小子骨子里桀骜不驯。
在金三角混了这么久，虽然能忍，但也极少被人用这种骂牲口的语气当面呵斥。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眼睛里闪过明显的愤怒和不甘，随后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化为一种深沉的隐忍。
只是眼神深处那点不服气的光，一时半会还消褪不了。
不过，那监工哪里会在意一个两个廉价工的情绪？
在他眼里，我们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心情好了踢一脚。
心情不好多看两眼都觉得晦气。
他的注意力根本没在我们身上停留超过两秒。
只见他不再理会我们。
转过身面对着面前这七八十号死气沉沉的矿工队伍。
扬起手里的皮鞭。
在空中虚抽了一下。
“啪!”
一声脆响，如同炸开的鞭花，震得空气都似乎抖了一下。
“都他妈的给老子听好了！”
他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声音因为长期吼叫而沙哑刺耳。
“今天来的人太少！比昨天又他妈的少了十几个！老子不管你们是死了还是跑了，还是被别的山头抓走了！反正老子这里缺人！缺大把的人手！”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子扫过下面一张张麻木的脸。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或鼓舞。
只有赤裸裸的威胁。
“所以，今天你们这些还在喘气的，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干活麻利点！多干！往死里干！谁干的多，老子看在眼里，晚上收工的时候，可以……适当地，给你们加点费用！”
他特意在费用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施舍般的笑容。
仿佛这加钱是他天大的恩赐。
但紧接着。
他话锋陡然一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凶狠。
挥舞着鞭子，声音充满了戾气。
“但是！谁要是敢给老子偷奸耍滑！磨洋工！出工不出力！或者他妈的手脚不干净，想从矿上顺点东西……”
他的鞭子指向人群，从左到右。
仿佛在点着每一个可能不老实的人。
“那就别怪老子手里的鞭子不认人！抽死你们这些又懒又馋的贱货！听明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