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两个车夫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喘气声,在寂静的荒野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半是因为拉着人在这种坑洼土路上走了半个多小时确实耗费体力。
但另一半……
恐怕是源于内心某种压抑不住的紧张。
李三见状,脸上非但没有害怕。
反而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笑容。
毕竟这车夫可没有什么枪械,真要近身格斗的话,我和李三的身手,拿下他们轻轻松松。
所以对我们的威胁不大。
李三甚至还轻轻嗤笑了一声,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姐夫,你看跟咱们猜的一模一样。
是啊,确实没有一点意外。
在这片遵循着最原始丛林法则的土地上,两个眼神贪婪,为了抢活不惜对同伴动手的车夫,拉着我们这几个看起来有些油水的陌生人。
还来到这种杀人抛尸绝佳地点的荒郊野外……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想老老实实挣点辛苦钱。
那才是最大的意外。
那个女人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再次急转直下。
她猛的抬起头,原本就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巨大的恐慌和无助。
她今天已经经历了太多。
神经早已处于一种过度敏感濒临断裂的状态。
此刻看到两个车夫停下车子,转身面对我们,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凶光和算计。
让她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
她下意识的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
身体无法控制的开始微微颤抖。
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只见那个拉我的黑瘦车夫,他显然是主心骨。
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扫过。
最后定格在我和李三身上。
黑瘦车夫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脸上挤出一个凶狠和故作镇定的怪异笑容。
他开口了。
声音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有些发干发涩:“几位,到地方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或者给自己壮胆。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黑黢黢的树林和荒凉的土路,故意用一种阴恻恻带着恐吓意味的语气。
“这里……是万坟岗。”
万坟岗三个字,他咬得很重。
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凶地。
“这地方,邪性得很,以前打仗械斗啊,死了不知道多少人,都往这儿一扔……也没人管,野狗乌鸦多的是。”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我们的反应。
尤其是我的反应。
见我只是静静坐着,没什么表情,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随即又被贪婪取代。
语气也变得更加露骨凶狠。
“所以在这里,多几个尸体,再正常不过了,没人会发现,就算发现了,也没人会管。”
他往前凑近了一步。
手看似随意的垂在身侧。
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已经摸向了挂在车把旁边的一个破布袋。
那里面鼓鼓囊囊。
不知道装着什么,但肯定不是善意的东西。
另一个车夫也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车把,身体微微弓起。
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野兽。
黑瘦车夫深吸一口气,终于图穷匕见。
“我劝你们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出来!老老实实的,我们哥俩拿了钱,说不定心情好,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让你们自己走回去!要是敢耍花样……”
他猛的从破布袋里抽出一截锈迹斑斑,但前端磨得异常尖锐的铁钎子。
可能是拆卸工具或者自制的武器。
他在空中虚挥了一下。
发出呼的一声破空响。
“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让你们也变成这万坟岗里的一堆烂骨头!”
威胁的话说完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个车夫粗重的喘息声。
女人压抑的抽泣声。
以及远处林间不知名夜鸟的凄厉鸣叫。
李三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眼神里杀机隐现。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能第一时间暴起。
他看向我,等待我的信号。
然而我并没有像他们预想中那样,表现出恐惧慌乱。
我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依旧保持着那个有些慵懒的姿势,靠在硬邦邦的车座上。
甚至我还慢悠悠的翘起了二郎腿。
这个举动,在眼下这种剑拔弩张的关头,显得极其怪异。
甚至可以说是挑衅。
两个车夫明显愣了一下。
黑瘦车夫握紧铁钎子的手都下意识的松了松,脸上凶狠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被一种错愕和不解取代。
他大概没见过这种死到临头还如此镇定,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肥羊。
就在他这愣神的瞬间。
我带着闲聊般的随意,直接打断了他那套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威胁:“兄弟,我们身上没带多少。”
我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
“杀了我们,也就这么点钱。”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黑瘦车夫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抛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想不想……长期挣点外快?”
“……”
“……”
我这话一出,两个车夫彻底懵了。
长期挣点外快?
这他妈的是什么路数?
不应该是哭着求饶,或者试图反抗吗?
怎么突然说起长期外快了?
这人脑子是不是吓傻了?
没等他们从这巨大的信息落差中回过神来。
我直接抬起手,伸进外套内兜。
就是之前放钱的那个口袋。
大概摸索了一下。
随后动作极其随意的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掏了出来。
直接一扬手。
“啪嗒啪嗒……”
几张折叠起来的绿色美刀钞票。
还有几张皱巴巴面额不大的当地货币。
就这么散乱地掉落在了车夫脚前满是尘土和碎石的地面上。
美刀那特有的绿色,在昏黄的车灯光线下,依旧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虽然不多,大概五六张的样子。
但在这片极度贫困的土地上,这绝对是一笔能让普通人为之疯狂的巨款。
我就这么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地上。
而且丢完之后,我依旧翘着二郎腿,靠坐在车上。
脸上非但没有失去钱财的心疼。
反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不在意。
仿佛地上那些不是能买命的钱,而只是几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这一下。
两个人力车夫彻底不会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上那几张美刀,又猛的抬头看向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