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自然有些直白,甚至有点难听。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但道理摆在那儿。
李三听完,沉默了好一会。
他脸上的尴尬和窘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和恍然。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但认真:“姐夫,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帮帮她,没想那么深,我……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唉,你说得对,不能那样。”
我看他听进去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小子虽然有时候莽撞冲动,但本质不坏。
道理讲通了,他是能听进去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在这一时,等有机会,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她男人已经死在矿区暴乱里的事情告诉她,让她把情绪发泄出来,这个过程必须得有,等她稍微缓过来一点,你再以朋友的身份多关心关心,慢慢来,感情的事急不得,尤其是这种带着伤的。”
李三再次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我知道了,姐夫,我会找机会跟她说的,就是……就是有点不敢说,怕她知道了,万一承受不住,出点啥事……”
他这话里透着真实的担忧。
这女人经历了长途跋涉寻夫,又差点在矿区被侵犯,神经已经脆弱到了极点。
骤然得知丈夫死讯,确实有可能崩溃。
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我理解他的担心,但我不能替他做所有事。
“那是你的事。”
我直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发麻的腿。
“泡妞也好,安慰人也罢,都得你自己来,难道还要我替你办?还是说生孩子都……哦对,你连这步都省了,有现成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姐夫!”
李三终于忍不住了,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我,用手指着我。
“你嘴真毒啊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看着他那副又想辩解又无奈的样子。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行了不逗你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我转身,目光投向难民区另一侧。
那个相对体面一些的木板铁皮小屋。
也是木姐的住所。
此时木姐也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似乎刚洗漱完,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随意的披在肩上。
身上换了件相对干净些的旧衣服。
虽然依旧是朴素的款式,但比起昨天那身沾满油污的,显得利落了不少。
她手里拿着个木盆,看样子是要去倒水。
我抬脚朝着木姐的方向,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李三在我身后,看着我走向木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出声,只是默默的跟了上来,跟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
清晨的难民区,灰白色的天光下。
稀稀落落的人影在忙碌或呆坐。
我和李三一前一后,穿过这片破败和沉默,走向那个保留着些许生机的核心人物。
新的一天开始了。
昨晚我告诉木姐,那些被扣的矿工一两天就能回来。
这个断言,既是为了安抚她,也是为了在她心里埋下一颗关于希望的种子。
同时也是对我自己判断的一种验证。
现在是时候去看看,这颗种子有没有开始发芽的迹象。
也是时候,从她这里,获取更多关于缅西的信息了。
这个女人身上,隐藏着不少秘密。
她对矿区异常的关切。
她对队长小舅子之死的事情。
都显示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施粥妇人。
她很可能成为我们在这片难民区,乃至在缅西底层打开局面的一个关键支点。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适当的时机,与她达成合作。
当然这一切都必须谨慎。
必须顺着她的节奏,不能引起她的过度警惕和反感。
我脸上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迎着木姐看过来的目光走了过去。
“木姐,早啊。”
我主动开口打招呼。
木姐正把木盆里的水泼在地上,闻言抬起头看向我。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种带着审视的目光,但比起昨天的急切,似乎多了几分平静。
她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李三,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没有立刻转身回屋,也没有离开,就站在那里,一手拿着空木盆,一手随意地在粗布衣服上擦了擦。
仿佛在等着我接下来的话。
气氛有些微妙。
周围的难民依旧在自顾自的忙碌或发呆,但似乎有那么几道目光,若有若无的瞟向我们这边。
毕竟木姐在这个小社区里的地位特殊。
任何与她接触的外人,尤其是我们这种新来的,都会引起一些关注。
我没有在意那些目光,迎着木姐的视线。
随后继续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昨晚睡得还行,这地方虽然破,但至少能挡点风,多谢木姐给我们个容身的地方。”
我这话算是客套,也是示好。
木姐闻言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又嗯了一声。
随后语气依旧平淡的说道:“能睡着就行,这地方,睡不着也得睡,不然没力气第二天找食儿。”
她的话很实在。
带着底层生存者特有的直接。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我话锋一转,像是随口问道:“木姐,我看你好像对矿区那边挺熟的?昨天听您问的那些话,感觉您比我们这些刚去的人懂得多啊。”
我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
既承接了昨天的话题,又带着点请教前辈的意味。
木姐听到矿区两个字,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熟什么熟,不过是以前家里有人在那头干活,听得多了点罢了。”
她没有否认自己对矿区的了解。
但也没有透露更多,只是用一个模糊的理由来解释。
这个回答很谨慎,也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哦……”
我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又像是感慨的说道:“哎,那边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们昨天就干了一天,差点没回来,黑水那些人,太狠了。”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果然。
木姐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只是叹了口气。
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这世道哪儿不狠?能活着回来,就算你们运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