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汤馆老板的话,给这小弟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发布页Ltxsdz…℃〇M
他猛的站起身,对着老板喊道:“你放屁!我们百和园什么时候派人收过建设费?方哥昨天忙了一整天登记的事,根本没有这回事!你他娘的搞错了吧!”
老板看到小弟的反应。
虽然脸上也闪过了一丝疑惑。
但很快又被愤怒盖过去。
“搞错?人家拿着枪来的!现在你们武装势力在城外,他们还敢冒充你们百和园?假的你们怎么可能不管?你们的人呢?治安队呢?不是说治安好了吗?收钱的时候都去哪了?”
他一连串的质问砸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
那小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转头看着方绪民。
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困惑。
方绪民没有说话。
他平静端起那碗羊汤,又喝了一口。
汤还是热的,但他嘴里的味道,却比刚才苦了很多。
他慢慢放下碗。
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站起身。
“汤钱。”
他对着老板只说了这么一句。
老板愣了一下。
方绪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说完。
他转身往外走。
小弟们赶紧跟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方绪民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老板一眼。
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老板站在原地,看着方绪民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将信将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没有吱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方绪民走出羊汤馆。
站在门口。
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烟火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身边的小弟低声说道:“去,马上把嘎子给我找来,还有,通知罗锅那边,让他调一队人过来,便装,不要穿制服。”
小弟连忙点头。
转身就跑。
方绪民站在门口,看着街面上那些闪烁的眼神,那些匆忙躲避的身影,那些冷笑和不屑。
他忽然明白了。
缅东的民众。
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他们。
之前那些笑容,那些夸赞,都只是建立在点小恩小惠上的泡沫。
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
这泡沫就碎了。
信任。
从来就不是靠给点好处能换来的。
这些东西,只是浮在表面。
真正的信任,得扎在骨子里。
而骨子里的东西。
目前还给不了。
方绪民站在街边,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他想起那句建立学校,改变下一代,想起那句人心思变。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
为什么要把教育放在那么重要的位置。
给好处换来的。
只是贪心。
改变骨子里的东西,才能换来人心。
烟抽到一半。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那就先从抓这伙人开始吧。”
……
缅西树林里。
我从帐篷里走了出来,默默的看着早起的太阳。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
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黄,落在林地上,落在帐篷上。
缅西的早晨还是很凉的。
风从林子深处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但那阳光落在皮肤上,确实让人有些暖意。
我在帐篷外面站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把胸腔里积了一夜的浊气排干净。
林子里的鸟开始叫了起来。
叽叽喳喳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叫得倒是热闹。
远处矿区方向隐约有汽笛声传来,早班开始了。
李三躺在帐篷里,翻了个身。
隔着那层薄薄的帐篷布,他对着我出口说道:“姐夫,咱们两人来缅西的计划到底行不行啊,目前没什么进展啊,要不咱们回百合园吧,后边稳住了直接拿下这破地,这地方有什么好渗透的。”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含含糊糊的,像是还没完全睁开眼。
语气里有一种憋了很久的抱怨。
说到最后那个渗透两个字的时候,明显带着点不耐烦。
他躺在里面,没有出来,大概是觉得外面冷。
也可能是觉得出来了也没事干,干脆窝在睡袋里说话。
我听到这话。
却是无奈的叹气。
“这和我在国内抢地盘不一样。”
我无奈叹气。
风把烟吹散。
我转过身,面对着帐篷的方向,看着帐篷布上李三模糊的轮廓。
“那是抢的产业,消灭的是敌人,但在这里,这是一片土地归你管,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我把烟夹在手里,目光越过帐篷,看向远处矿区方向的轮廓。
晨雾还没散尽,矿区的烟囱冒着灰白色的烟。
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呆板。
“因为这里没官方,你首先要考虑的是群众,生活在这里的本地人,不然拿下也是白拿。”
我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而且,不用打打杀杀的拿下一片地,这本来就是上上策。”
李三躺在帐篷里,沉默了一会。
我听见他在睡袋里动了一下,大概是翻了个身。
把脸朝向帐篷门口的方向。
然后他撇嘴说道:“我知道你之前是啥人,听他们说了也很多了,我觉得你现在这状态,其实就是老了,没年轻时候的血性了。”
这话说得很直接。
没有拐弯,没有客套,他就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我听到这话,却是没有反驳。
我站在原地。
感受着晨风吹过脸颊的凉意,脑子里却不受控制的翻涌起来。
李三说的虽然鲁莽。
但也好像就是事实。
年轻时候哪里想那么多啊。
更多的是直接干。
干赢了,皆大欢喜。
干不赢,就是死!
那会的年轻心性就是那么单纯热血,看谁不顺眼就干谁。
看哪块地盘好就抢哪块,从来不计后果。
也从来不怕后果。
觉得天塌下来有兄弟们顶着,觉得手里的刀够快,身上的血够热,就能闯出一片天。
那时候在塞北。
带着红门的兄弟们抢地盘,哪想过什么渗透和什么长远规划?
就是刀对刀,枪对枪,谁狠谁赢。
赢了喝酒,输了认命。
那会儿觉得这就是江湖,这就是男人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