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不是没碰到过真的土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一路走来,缅西的土匪什么德行,早就摸清了。
他们大多没什么组织,三五成群,武器杂乱。
有的连枪都没有,就靠一把砍刀和一身胆子。
真正有组织的大股土匪,都跟当地武装有勾连,不会在林子里干这种小打小闹的勾当。
我们这两个生面孔,在林子里蹲了几天。
专挑胡大平这样的大户下手。
说出去完全符合土匪的逻辑。
而那小伙子确实抓住我刚刚的语言漏洞说道:“可是你刚刚说,他没跑成啊?你们就算是土匪,也可能给他杀了?”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
我刚才那句没跑成,确实有一个坑。
既然没跑成,那说明人被截住了。
人被截住了,背包在。
那人呢?
如果没死,人去哪了?
他这是揪着逻辑往回捋,想从我嘴里套出真相。
而我见状也是马上笑着说道:“人跑了啊,财留下了,可不就没跑成吗?”
我笑得很自然,没有半点停顿。
这话的逻辑也完全通顺。
胡大平跑路,我们蹲到了他,但只抢了他的背包,人没抓住,让他跑了。
但钱财都被我们留下了。
对胡大平来说,这一趟跑路,确实没跑成。
人财两空。
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我这种从容应答,让这小伙子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追问什么,但找不到话头。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样。
严丝合缝,堵住了他所有的漏洞。
他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虽然聪明敏锐。
但在我面前。
还是嫩了点。
想从我嘴里套话,再混几年差不多合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似乎有些失落的说道:“既然都拦住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为啥不杀他呢,可惜了,让这种人渣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遗憾。
他的眼睛盯着地面。
眉头紧锁,像是在想象胡大平落在他手里会是什么样子。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抠着草垫的边缘。
把干草一根一根揪下来。
他对胡大平的恨,是实打实的。
而我却没有搭话。
我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也没有为胡大平的跑掉表现出遗憾。
我只是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对着他出口说道:“你先休息一下,等你缓好了,咱们再聊。”
那小伙子没有着急。
他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靠在旁边的树上,仰头看着天。
但副很可惜的样子还挂在脸上。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闭上了眼睛,大概是累了。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缓慢,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小了下来。
我和李三进了帐篷。
帐篷里空间不大。
两个人进去之后就显得有些挤。
李三把背包往角落里一推,腾出点地方,然后从怀里摸出我刚买回来的那包烟拆开。
抽了一根叼在嘴里。
他用打火机点着,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
然后对着我低声问道:“姐夫,这人哪里来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得只有帐篷里的两个人能听见。
我也是低声说道:“集市碰到的,被黑水的人收拾了。”
李三又吸了一口烟,眯着眼想了想,然后低声出口说道:“这小子可不简单啊。”
他这话说得很认真。
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刚刚处理伤口,一声没吭,酒精撒上去,一般人早就哭天喊地了,他连哼都不哼一声,那么重的伤势,断腿浑身是伤,还能撑下来,还能跟我对话,这体质,这意志,不是普通人。”
我见状也是点头说道:“而且他知道胡大平。”
我蹲下来。
从背包里摸出那瓶酒精,拧开盖子闻了闻,又拧上。
“这小子的身份还是有待考究。”
李三对着我问道:“你说你管这闲事干啥,万一是黑水的人,咱们……”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我们现在是在黑水的地盘上,周围全是敌人。
如果这个年轻人是黑水的人,或者跟黑水有什么瓜葛,那我们把他带回来,就是引狼入室。
他知道了我们的行踪,知道了我们的样子。
甚至听到了李三刚才说漏嘴的那句话。
一旦他通风报信。
我们连跑都来不及。
我见状摇头说道:“如果是黑水的人,也不至于被打断腿。”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有个细节我想不通。”
李三看着我。
“其实一开始那个黑水的大兵是要直接开枪的。”
我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又浮现出当时的画面。
那个大兵举枪对着年轻人的脑袋,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脸上的杀意毫不掩饰。
那一刻。
所有人都觉得年轻人死定了。
我也这么觉得。
但就在最后一秒,大兵的耳机里传来了声音,他的手停住了,没有扣下扳机。
那个叫停的指令。
来得太突然。
一个普通的难民青年,被黑水的人当街打断腿,眼看就要枪毙,突然有人通过耳机叫停。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更高层的人得知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觉得不能杀。
这个年轻人的身上,藏着什么?
李三出口说道:“必须得搞清楚他咋回事,不然这就是定时炸弹。”
他说的没错。
放在身边,比放在外面更危险。
放在外面,他最多是个陌生人。
放在身边,他随时可能在我们最不设防的时候,捅我们一刀。
我点头说道:“交给我就行。”
我看着李三的眼睛,语气很平,但很认真。
“你嘴里没个把门的,不要乱说话,我来就行。”
李三尴尬的说道:“我知道了。”
他知道我说的是刚才那句早知道我也在缅东。
那句话差点暴露了我们的身份,虽然不是故意的,但说明他嘴上确实缺个把门的。
他挠了挠头,没再多说什么,闷头抽烟。
夜幕降临。
林子里暗得很快。
太阳一落山,光线就像被抽走了一样,从树梢到地面,一层一层的黑下来。
远处的矿区亮起了灯。
集市那边也有零星的灯火,但隔着树丛,看不太真切。
风从林子深处吹过来。
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和远处矿区的煤灰味。
我们便是在树林里开始休息。
帐篷太小。
挤三个人太勉强,所以我们在帐篷外面又铺了个简单的草垫,把那小伙子安置在帐篷旁边。
李三找来几片大叶子搭在他头顶,算是挡点露水。
他就在那叶子底下躺着,身上盖着李三的外套。
那小伙子直接昏睡过去了。
倒也不是心大,而是失血加上伤势,睡过去很正常。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他的呼吸很浅。
但还算平稳,没有那种濒死的急促和紊乱。
他的那条断腿被李三绑得严严实实,固定得还算到位,至少不会再晃动加重伤势。
于是我对着李三说道:“把他身上搜一下,看看有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