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自己人少,舍不得死,也死不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万一缅东的兵力太强,外加特区的小白再插手,他们根本打不了。
正面硬碰硬,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所以他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不是自己人的命,去冲击对方的防线。
用人命去搏个机会。
虽然机会不见得多大,但用的不是他们的命,用的是这些底层难民的命。
他们当然无所谓了。
一群在垃圾堆里挣扎的人,死了就死了,连尸体都不用他们处理。
省事省力还省钱。
这个想法,确实没什么成本。
完全就是草菅人命的阳谋。
但即使这样。
我相信还是有很多抱有出人头地幻想的人去参加。
因为他们的概念里。
没有什么做生意,没有什么学业。
那些东西离他们太远了。
他们所谓的出人头地,就是自己有枪,不用受欺负,不用饿肚子。
就是穿上那身深色作战服。
走在街上别人不敢拿正眼看你。
就是有个睡觉的铺位,有口热乎的饭吃。
这样的机会放在这里。
参加的人应该不少。
殊不知。
只是被对方当了炮灰。
李三出口问道:“那其他人也不傻,不可能看不出来黑水的意思吧?一个两个傻子不说,不可能都傻啊,他们需要的人可不少。”
他的疑问很合理。
招兵公告写得再含糊,那突击队三个字总能让人联想到什么。
缅西的底层民众虽然大多没读过书。
但能活到现在的,一个个都是人精。
什么亏能吃,什么亏不能吃,心里门清。发布页Ltxsdz…℃〇M
这么大的当,不可能所有人都往里钻。
听到这话后。
那小伙子却是冷笑说道:“你还是小瞧了这里的环境。”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了悲剧之后的麻木和清醒。
“永远在暗无天日的阴影下活着像个蛆虫,机会来了,哪怕明知是个坑,愿意跳的人也很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
眼神看着远处矿区的方向,那里有几根烟囱正在冒烟。
灰白色的烟柱在晨光里慢慢升腾。
“你不知道那种感觉。”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生下来就在泥里,一辈子都在泥里,所有人都告诉你,你就该在泥里,你爹死在矿里,你娘死在路边,你兄弟被人打断了腿只能躺着等死,然后有一天,有人跟你说,来当兵吧,有饭吃,有钱拿,有枪扛,你知道那人可能是在骗你,你知道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但你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我……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他说到这里。
笑了。
“所以他们就去了。”
林子里安静了下来。
鸟叫还在继续,但此刻听着,似乎比之前更刺耳了些。
火堆里的柴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只剩最后几根在慢慢变黑。
风穿过树丛,把他的话吹散在空气里。
我比较赞同这个年轻人说的话。
人到了绝境,判断力是会下降的。
不是因为他们蠢,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当一个人连明天能不能活着都不确定的时候,今天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哪怕那机会是毒药裹的糖。
他们也愿意咬一口。
于是我出口说道:“那你就这么直接阻止,是不是和那些傻子也差不多?”
这话问得很直。
听起来像是揭短,但其实是在试他。
一个能说出刚才那番话的人,不可能想不到自己当街阻止的后果。
他被打了,腿断了。
甚至差点被枪毙。
他的阻止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招兵公告还在贴,人还在招。
他被打这一顿,唯一的结果就是他自己躺在这里。
身上多了无数伤口,腿上多了几根树枝。
听到这话。
那小伙子出口冷笑道:“我没有任何办法。”
他笑得很难看,嘴角的伤口被扯动。
渗出一丝新的血,他也不管。
“从我得知他们的计划开始,直到今天发布公告,我想了很多种办法,都行不通。”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憋闷。
像是这些话在心里沤了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本来想着不管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唇抿了起来,眼眶微微发红。
他偏过头。
不看我,看着旁边那棵大树的树干。
树干上爬满了藤蔓,有些已经枯死了,干巴巴的缠在上面,像一道道干涸的伤疤。
“但看到那么多人报名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
他停了一下。
又轻轻补了几个字:“可能是我贱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但他的手指抠进了草垫里。
我知道。
他不是贱。
他只是一个还没被这片土地彻底磨死的人。
他的骨头是硬的。
但心里那点东西还是软的。
听完他的话。
我却对这个小伙子有了很高的评价。
生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有着大义,这很难得。
缅西是什么地方?
是黑水獠牙统治了多年的地盘,是底层难民像蛆虫一样在泥里打滚的地方。
在这种地方长大的人,十有八九都会被磨得只剩生存本能。
活下去,不择手段的活下去,才是这片土地上最正确的活法。
可他不一样。
他明明知道阻止不了,明明已经说服自己不管了,可看到那些傻子往火坑里跳的时候,还是没忍住。
他不是不知道后果。
他太知道了。
可他还是站出来了。
这样的人,不说别的,内心的本质是好的。
这样的人。
很符合我的择人标准。
说明他不傻,能潜伏多年不被发现。
但他有骨气。
被打断了腿也不求饶。
有大义,明知没用还是站出来了。
这三样东西,随便拿一样出来,都值得用。
三样凑在一起。
放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上,那就更值得用。
于是我对着他出口说道:“小子,想不想改变一下缅西?”
这话一出。
那小伙子眼中闪着光芒。
那道光从他的瞳孔深处亮起来.
像是快要熄灭的火堆里突然迸出的一颗火星。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条断腿被牵动了,疼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但他顾不上。
只是盯着我看。
但下一秒。
他却是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光芒,但更多的是苦涩:“说得容易……你们?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