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抬头看天,低头看鞋尖尖,辅国公连夜搬迁,三百来间的屋子秒变二十多间的陋室,加上新塞进去的十来个妾室,倒是勉强能挤得下。发布页LtXsfB点¢○㎡
宗室那头屁都不敢放一个,沛国公府连夜开小会,也开了库房,送出好些上等补品到水榭楼。
无心插柳柳成荫,脱离了一个拥抱被忌惮妄想症患者的自我狂欢场,鸢鸢这波算是叫沛国公府给感谢上了。
皇后垂死梦中惊坐起,跟华妃打响没多久的口水战瞬间偃旗息鼓,回头一看本职有了被攻陷风险。
急吼吼质问,“剪秋!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办事的!”。
“送进去的东西一点用处没有吗?”。
剪秋嘴唇嗫嚅,她觉得还是有点用的,毕竟将近一年没个动静。
否则皇上那两点一线的频率,该是早就有了开花结果的好消息。
“娘娘别急,才怀上而已,能否顺利生子还不是全凭娘娘应允,您是国母,所有阿哥公主们的嫡母,决定他们的生死再正常不过”,
宜修扒拉着自己的珍珠玛瑙钿子头,冰冰凉凉的触感并不是很好摸,剪秋的话很好听,但她这次的心态没那么端正了,七上八下掉水桶一样慌得厉害。
“能怀上说明人家早有防范,甚至……有了准确方向,今后若无万全之策,怕是不宜再动手了”。
剪秋的表情瞬间凝重,“娘娘的意思是……”。
宜修神情恹恹,“璟贵妃从不问中宫的安,恐怕是查出什么了”。
最可怕的是皇上还纵着,会不会是璟贵妃那头说了点什么,皇上开始怀疑她了?
皇后烦得很,习惯性拉住剪秋的胳膊,“本宫的头好痛”。
像是为了伴音,外头淅淅沥沥的雨点子成群结队的往下掉,一颗颗越来越大,从米粒到黄豆。
不客气的砸在清凉台的屋顶上,螭吻瑞兽们痛得脑袋起包,还得听着脚底下传来的华妃哭嚎。
“颂芝,本宫吐了,快去请太医,本宫肯定是怀上了”。
比心疼更快一步到达的,是颂芝心底不合时宜的小九九:
娘娘,咱这话可不兴说啊,皇上许久不曾临幸,真有了可是九族消消乐。
“娘娘,您快别吃了,酸黄瓜吃多了仔细伤胃”。
华妃哪里能听进去,灼灼燃烧的欢宜香也消不掉她心底奔腾入海的悲伤。
“人人都能生,偏本宫不能生!”。
外援曹琴默跟周宁海双双跨入殿内,前者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道,“娘娘,端妃如今生不如死,也是对小阿哥的一种祭奠了”。
“娘娘莫要太过伤怀,免得亲者痛仇者快”。
华妃的哭声骤止,晶莹剔透的眼泪珠子挂在润洁白嫩的脸蛋上一闪一闪。
“颂芝~吊着那个贱人的命,再告诉她,她要是自己寻死觅活叫本宫没了出气筒,本宫就叫齐家的人挨个给她去黄泉做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之前恨不能痰其肉嗜其血,如今才体会到什么叫年少不知死了好,活受罪才是最大的惩罚。
九月里,圣驾回銮,恰到此时,秋风送爽,也送来了辅国公府里的八人孕信。
据传有位驯马女最是得宠,碧色衣服变着花样的穿,逢人就龇着大白牙傻笑,问她笑什么,她说笑青春。
隔壁街的沛国公府闻听差点连夜搬家,有病的找了个更有病的,不知会不会隔空传染,毕竟距离不远,保不齐他家会走上对面人走过的路,呼吸他们呼吸过的空气。
好在连滚带爬紧赶慢赶,期盼多年的女儿婚期终于临近,红绸红毯红花轿,吹吹打打一整天,鞭炮齐鸣击溃不少晦气。
储秀宫中,鸢鸢刚刚落定,册封皇贵妃的旨意跟着就来了。
前朝自先帝一朝起便蛰伏的瓜尔佳氏主支一脉紧跟步伐,不再是暗戳戳的打辅助,几乎全员出动力挺。
有点子合作关系的钮祜禄氏与姻亲热乎着的富察氏虽未明显站台,却也偶尔抬抬脚叫两声。
沛国公府的声音老大了,满口祝贺配上皇上英明,态度鲜明,行动果决得消息迟钝的瓜尔佳鄂敏都为之汗颜。
胤祥隔着宽大的帽檐看向自家四哥唇角的笑意,也跟着微微弯了弯眉眼。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反对,每天把嫡庶尊卑挂嘴边的张廷玉放眼望去,见乌拉那拉氏鬼影没有一个,暗戳戳撤回了痒痒的脚丫子。
鸢鸢胎象稳固,除夕晚宴也到了,抄了亲老娘家族的雍正本就肥了一圈,又有江南事业搞得风生水起的九十双霸一车车金银珠宝往国库送,这会儿的他财大气粗得很。
金光闪闪的保和殿内一派海晏河清之景,盘龙柱上的龙仰天长啸,熠熠生辉,花房专门培植的紫金香代替了倚梅园中批发售卖的寒酸红梅。
金碟碗盏,玉器摆件按制下滑,熊掌鹿茸琳琅满目,新鲜瓜果冰镇荔枝,香薰炉子宝石盆景,编钟奏响,歌舞升平。
苏培盛的皇上驾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恢宏有气势,耳朵嗡嗡响的太后病榻缠绵不能出席。
太妃们倒是整装待发云集现场,领头的和贵太妃翘首以盼,等待她家的皇贵妃。
雍正携鸢鸢压轴进来,忍者神龟皇后护甲一划,掌心处渗出滴滴鲜血,回宫后日日报到延庆殿的华妃也是瞬间绷直了神经。
“恭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雍正先是扶着大肚子的鸢鸢入座与皇后齐平的右侧席位,才转身对着众人挥手。
“都起来吧”。
“谢皇上!”。
撤掉了寒凉之物,桌前铺成的都是孕妇可食的丰富营养套餐。
雍正动作自然的给鸢鸢布着菜,皇后万年不变的菩萨笑在灯火通明的环境下异常僵硬。
曹琴默亲手摘了盘拇指葡萄送到华妃跟前,试图缓和缓和她眼底抑制不住的落寞情绪。
“娘娘,喜庆场合,该是笑一笑才对”,可别扫兴啊老大。
华妃努力压下心底搅动的酸涩,抬手揉揉温宜头上她亲自戴上去的纯金小铃铛。
“温宜今儿真乖巧”。
曹琴默拍拍女儿的后背,温宜冲着华妃露出个有齿的灿烂笑容,还朝她伸出小手手。
软乎乎的嗓音嚷嚷着,“华额娘抱抱”。
“好,华娘娘抱你,是不是嘴馋了?”。
华妃熟练的接过她放到自己腿上,逗弄间倒是一时间忘却了上首让她心巴疼的狗男人。
同样带着小人儿的沈眉庄依旧顶着个谁都欠我的棺材脸,身侧的胧月转动着她标志性的眼珠子,时不时输出不太成熟的技巧性语言,支使着这位便宜的额娘为她所用。
敬妃睨了眼旁边的塑料母女俩,庆幸自己当初来不及发作的慈母心。
满眼算计的模样真跟她那个亲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真养大了也不过白眼狼一只。
如今挺好,大白眼狼收只小白眼狼,就是倒霉了沈家,不知将来能被这俩祸祸到什么地步。
欣贵人悠悠然打量着周围人,眉眼官司噼里啪啦的响,整个人嘚瑟得很,跟皇贵妃同住一宫,尽管不被搭理,她的待遇也是贵人中的顶级。
就问还有谁……
酒过三巡,皇后揣着笑容,端着夜光杯缓缓站起身,“臣妾恭祝大清国泰民安,皇上福泽万年”。
雍正端了端酒杯,脑海中过了一遍储秀宫送进去那些五花八门的脏东西,没喝。
算是给在座众人打个预防针吧,废后势在必行。
宜修的精致眉眼瞬间裂开,像极了历经风霜后破开的地板砖。
华妃见状分分钟把孩子递给曹琴默,带着对皇后的嘲弄正要起身,电光火石间,对面的殊贵妃先她一步。
“皇上,臣妾也敬您一杯,愿我朝蒸蒸日上,百姓们安居乐业”。
水泥地板还是有用的,雍正给面子的碰了杯。
无视脸色黑贴贴的宜修,殿内的嫔妃们,王室宗亲们,以及大臣命妇们皆是一一起身,不止敬雍正,还敬鸢鸢。
特供专享版果酒沾了沾唇,有眼色的命妇们各有成算,紧随其后便是蜂拥而至的环绕上来,关怀声此起彼伏。
安平伯次子的福晋挂着温婉大方的笑意走上前,眼底带着诚挚的感激。
“皇贵妃娘娘良善,方才得天所佑,乃大福之人”。
“是啊,娘娘面色红润,瞧着就是长生天在一旁护着呢”。
“娘娘……”。
头顶珠钗翠环到脚底板都被夸夸了个遍,鸢鸢笑着一一回应。
连同入京的蒙古福晋都没落下。
知道孕妇容易累,大家也是踩着点的送了吉祥话,表了态度后便安安分分的回去了。
落在最后的是随着安平伯世子夫人一道而来那位沛国公之女,孟静娴。
现场没了脑人厌的玉葫芦油腻男,空气都清新了好几分。
雍正乐得瞧她与诸位有来有往,也时刻盯着她的表情变化。
察觉差不多的时候便抬手叫了散,领着她离了场,宜修的手心已经掐成一团烂肉。
剪秋藏下心中对储秀宫的恨意,小心翼翼替她处理伤口。
摘下手腕处特意换上的纯元旧款龙凤玉镯,再要套上那对朝夕相对的时候被宜修拦了一下。
她左右手拿着两对玉镯,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姐姐啊姐姐,我就该让你好好活着,也看一看今日的光景”。
结束宫宴的华妃直奔延庆殿,端妃仅剩三分之二的命没了三分之一。
孙妙青在倚梅园内踏雪寻梅,一步一脚在雪地上踩出深深脚印。
【环灵,你果然不靠谱】
环灵【……】
环灵无话可说,很沉默的问【现在该怎么办,我刚刚扫描了,人家健康得很,一尸两命不存在】
孙妙语其实是不太会宫斗的,否则也不会一进宫就着了皇后的道。
她比较喜欢简单粗暴的来,走的都是拳头底下出真理的路。
就像上个世界,作为巴林部小公主,那个什么如意被她生生打服气了,反正她不高兴就是蒙古四十九部不高兴。
可惜的是赘婿渣渣龙老爹的后宫跟他那个菜市场就不是一个段位,随时随地的阴谋诡计,一不留神就一个坑。
满地爬的泼妇行径在这行不通,水银朱砂怕是刚现行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当初那个人人嫌弃的粗鄙余答应,行礼起来都是有模有样,杀人都会拐个弯儿的送毒药。
不说别的的,那一个药罐子放渣渣龙的世界去,能查一辈子都只是有眉目。
【再等等吧,皇后应该快忍不住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不擅长这个】
环灵顿了顿,轻叹一声后弱弱的提醒【……我觉得你可能该努力努力争争宠了,人家孩子都快生了,你影都没有,再这样下去黄花菜都凉了,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主线了?】
孙妙语:【……】
催生催生催生!怎么不催死你!
又不是她不想生,皇上不来让她一个人怎么生,跟空气生?
还有她一个贵妇人,又不是楼里的小姐,也是要脸的好吧,让她跑乾清宫邀宠去吗?
孙妙语反手就把哔哔赖赖的环灵丢进了小黑屋。
让他看小黄文去,真是世风日下。
烦死个人了。
顺手从树上摘下几支梅花,准备回去插瓶。
重度打胎患者的宜修在望孙妙语的望眼欲穿下憋了又憋,到底是没忍住伸出了咸猪手。
春暖花开季,喜鹊叽叽喳喳吵个不停,送不出去东西的宜修重启旧招。
在她看来,招不在烂,左右有用就行,哪怕最后留下点破绽。
她也自信于只要有太后在,她这个后位依旧能保得住,可劲儿作死。
不在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