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人还是第一次见这土匪进村的场面,身形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扬嬷嬷嘴角抽抽的不忘扶住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却也没有离开,依旧稳稳当当站在当下莫名显得有些逼仄的大厅里。
就这还未结束,刚以恩荫举人身份参加殿试被授予翰林院庶吉士的大公子刘墉也捉急莽荒的回来了。
凌乱的脚步带出声声堪称质问的大不孝之语。
“父亲父亲!儿子方才与友人在酒楼听曲,说是钮祜禄家的一个姑娘的婚礼被迫终止了,动了禁卫军,阵仗很大”。
“打探一番才知,原是她家中的免选折子未得批复便办了婚,今上震怒,勒令全面督察,秀女一个不落必得参选”。
“父亲!小妹怎么办,您不是昨儿饭桌上夸下海口,妹妹不用参选吗?”。
“儿子问清楚了,那家可是太后娘家,这都不顶用,妹妹该怎么办,是不是也没成”。
“父亲!父亲你说话啊”。
“五弟,你说句话啊”。
“五哥,这时候你发什么呆,可有问过”。
“什么章程,我们好集思广益提前做准备”。
刘夫人:“……”,这一个个的比她还激动的样子。
扬嬷嬷:“……”,老爷不会被这群人给压扁吧?
刘统勋:“……”,原来夫人还是太疼他了。
其实不怪刘家人激动成这样,刘氏一族源起于山东高密市,刘统勋祖父时期时局动乱,却依旧坚持读书,后弃书经商致富。
再冲官场,混迹半生因种种原因辞官归乡,用以累积的财富以及微薄人脉,严苛教育子孙后代,铺程叠路了一辈子,终使得家族渐兴,逐步跻身权利中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到刘统勋这一代,上有四位哥哥,下延五位弟弟,皆散落于各个职位上发光发热。
这么听起来是枝繁叶茂,可奈何……刘家不知道遭了哪条忌讳,极度阳盛阴衰,不算旁支族人,便是直系三代百来口人,都只得了这么一个姑娘。
还生得那般精致可人,初初落成便是漂亮得不成样子,家族人自她喝奶起就捧手心里宠着,才不过及笄之礼名下产业就多得数不清。
人都说富察氏儿郎众多,却姑奶奶极其稀少,个顶个的尊贵,但少有人知,他们刘家才是真真儿的几代出一根独苗苗。
刘夫人眼瞅着这几个大老爷们儿都快打起来了,她自己反到是情绪稳定了许多,搭着扬嬷嬷的手施施然往外走去。
“没一个靠谱的,回家找找大哥跟父亲他们想想法子去”。
扬嬷嬷是刘夫人的陪嫁,对这些平素里人模狗样,这会儿形象全无的男人们也是没忍住翻白眼。
“是呢,还是夫人沉得住”。
刘夫人沉得住个屁,托着打颤的两腿上了马车,没进娘家门就开始抹眼角。
刘夫人本姓瓜尔佳氏,当然,不是门第显赫的苏完瓜尔佳氏,而是那种血缘旁到诛九族都才将将摸到边边的一支。
不过好歹也算挨着满洲贵族的边角料了不是,总能使点劲儿的。
瓜尔佳老爷子一看女儿这样也是头疼,刘家的诡异情况他何尝不知,更何况那小丫头他逢年过节的见过。
别说进宫了,就是一般人家的后宅也能被吃得骨头不剩。
“……你且别急,为父上午接到消息了,各大旗主突然严密排查,我都有探询过,此事……怕是,怕是只能听天由命了”。
“今上脾气本就不算好,他们家祖传的小心眼子,亲老娘的侄子都被撅了回来……难办啊”。
刘夫人:“……”。
刘夫人这下是真哭了,她老娘瓜尔佳夫人听着就太阳穴突突。
刚走到门口的瓜尔佳大哥索性直接调转方向,头也不回的逃离现场。
刘家半年来动作频繁,作为姻亲,他们最是门儿清,眼下节骨眼上出了这起子意外,想来得有得闹腾。
没法子的刘夫人死马当作活马医,带着几箱子银两打道回府。
再多的帮衬,在这天子眼皮子底下,还是已经虎须震震的关键时刻,啥也是不成的了。
刘家不想放弃,开启全动员模式,江南刘大刘四卯足劲儿的输血。
京中更是没闲着,见天儿的跑场子走关系打感情牌。
这波操作汹涌得弘历在养心殿都听了风声,还特意问了一嘴,知道刘家的内幕后。
没有对手刀子的半分怜悯,全是对猎奇的幸灾乐祸。
“当真如此邪门?”,几代人没出过一个女娃娃。
这刘家怕不是被人做了局吧?
外头跑路的事儿有雍正爷传下来的粘杆处打理,李玉也斜眼睨过去。
暗卫恭敬严谨的回答,“禀主子,确无遗漏,正是这般”。
弘历挑眉,来了兴趣,“倒是百里得一了”。
他原以为富察家就够扎眼,不曾想还有更夸张的门户。
刘统勋刚正不阿,耿直得有点可爱,最主要的是长得秀色可餐。
还算得用,他到不是不能给个面子,到时候撩牌子就是。
但在那之前,还是要过上一道的。
弘历我行我素惯了,就喜欢看人被他逗得团团转的模样。
几月后的紫禁城,春风来得比往年要早上些许,带着丝丝冬季残留下的凉意,冷漠无情的打在秀女们白玉无瑕的脸上。
忙活许久的刘家人集体铩羽而归,只能满心苦涩的咬着后槽牙把黛黛交到汉军正白旗旗主的手上。
裸车兜兜转转,进了东南西北四大妞妞房,黛黛在这里认识了一个人。
“这位姐姐,叨扰了,我叫陆晚晚,今年十七了,家父是光禄寺少卿,姐姐呢,不知可否结识一二,告知予名讳?”。
黛黛趴在窗户上耷拉着脑袋,蔫啦吧唧的朝着嘴里塞离开家前哥哥塞来的糖果。
“哦,你好,我叫黛黛,左都御史家的,刚及笄”。
陆晚晚盯着黛黛,“这样啊,那我该唤你一声妹妹了”。
“昂!你是比我大些”。
陆晚晚:“……”。
妹妹说话都这么……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但她历来敏锐,能察觉出其中没有恶意,“妹妹可是不开心?瞧着你自进了这里便不怎么进食”。
磕糖不算在里边的话,可以称得上一句小鸟胃了。
黛黛转过身来,继续吊着脑袋吃糖豆,一脸惆怅,轻叹了一声,语气颇为深沉的开口。
“……你不懂”。
陆晚晚:“……”。
她不善言辞,以前总能把天聊死,今儿算是遇上真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