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这才扭头看向皇后,眼里露出一丝没来由的恍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还是这张熟悉的脸庞,可这会儿瞧着却怎么都觉得陌生。
“皇后性子软,凡事得过且过,后宫才会风波不断”。
“你那个大宫女已不是初犯,你还要留着?”。
皇上的眼神皇后自然有看得分明,一时只觉呼吸一滞,她知道皇上这次真动怒了,闹成这样的确是她失职。
可依旧还是倔强的寸步不让,“皇上,明玉心思不坏的,她只是有口无心,这才失了轻重”。
“请皇上看在臣妾的面上,饶恕她这一回吧,臣妾保证,一定不会让她再惹事了”。
弘历看着她冥顽不灵的样,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纯妃呢,偏听偏构陷嫔妃,信口胡诌无证举证,你如何看”。
富察容音见他不再揪着明玉不放,微松了口气,听到纯妃一下有些疑惑起来。
“纯妃妹妹怎么了?皇上是知道的,有才之人难免倨傲,纯妃有点性子也属正常,且后宫人多了,嫔妃们之间起些口角,也是无妨的”。
“双方都有过失,如此便做两清,无伤大雅,姐妹们还是要和睦相处才好”。
这理直气壮的口吻,说得弘历太阳穴直蹦跶。
“皇后,你可还记得纯妃的身份,江南献上,是叫他来伺候朕的,你全力举荐,若她也安分守己,朕自不会计较那些小节”。
“可她呢?不知感恩的搅风搅雨,将朕的仁慈当了自身本事,如此,皇后还觉得没什么问题?”。
皇后面上滑过一丝不赞同,“皇上,纯妃与臣妾是交好,可臣妾自问对待后妃从来都是一视同仁,并未偏袒任何一个,纯妃也从不招惹事端,皇上是何处得来这样的结论?”。
她是皇后,大清朝的国母,难道想要给好姐妹一个妃位都做不得主吗?
弘历:“……”。
弘历哑口无言,再三端详起面前的妻子来,以往忽略的那些不合理的细节陆续跳出。
他再没办法自欺欺人粉饰太平,告诉自己皇后是个合格的妻子。
沉默片刻后,弘历决定直接下令,他本来就不是个会考虑别人心情的,谁让他不痛快,他就让别人成倍。发布页Ltxsdz…℃〇M
“李玉!”。
李玉小跑进来,大饼脸严肃认真,“万岁爷有何吩咐“。
弘历大手一挥,“纯妃寻衅挑事,仗着皇后恣意妄为,破坏后宫法度,着褫夺封号降贵人,禁足一月,罚奉半年”。
富察容音猛地抬头,“皇上!”。
弘历不理会她,铁面无情的继续道:“长春宫宫女明玉,以下犯上,实在可恶,念皇后求情,可做宽大处理,杖四十以儆效尤,若有再犯,即刻杖毙”。
“另则,翊坤宫刘嫔无端受惊,晋升为妃,赐封号……和”。
富察容音受打击,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丝万试万灵的冷脸洗内裤失效的慌乱。
李玉可不管她怎么接受无能,麻溜的去传旨了。
弘历更不会管她要死要活,他生来就是天潢贵胄,一路保送皇位,没有人能真正的忤逆他。
“皇后回去吧,朕耐心有限,朕顾念你是发妻,顶着压力替你周旋,也希望皇后莫要一而再的……叫朕失望”。
弘历多情也无情,高兴时温柔似水,容你上天入地,不开心了就都得陪着他不开心。
所谓的忍耐,从来就不存在。
他宠爱后妃,敬重妻子,只是真要论起来,也就那样,没有半点不掺水的分量。
富察容音面色灰白,胸口钝钝的痛,对上一向对她迁就有加的丈夫。
突然间就不想再分说下去了,她担心自己会多想,皇上究竟是为了正宫规,还是……
尔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无力感都要掀翻天灵盖,开始暗暗想着是不是该早些脱离这艘摇摇晃晃的破船。
皇后她……委实是有点不正常啊!
旨意需晓谕六宫,眼下翊坤宫坐着大半嫔妃,李玉也不舍近求远了,当即宣布。
高贵妃刷的站起身,嘉嫔对黛黛的那点似有若无的友好瞬间消失无踪。
纯妃最懵,她能保持清白之身到现在,除了皇后的帮衬,更多是皇上的纵容。
这让她有种自己与众不同的独立秋风之感,九五至尊又如何,被她不屑一顾的拿乔还不是屡次放过她。
尤其就连皇后都得争夺宠爱,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优越感,她享受并自负于这种特立独行的清高傲慢。
可现在皇上竟如此无情,给的东西说收回就收回。
心里生出的那点隐秘得意顷刻间荡然无存,剩下一片空空荡荡的茫然与极致的羞愤。
李玉没搭理几人变幻莫测的表情,挥一挥拂尘,转身就走。
他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万岁爷,紫禁城中唯一的主人。
一个两个的仗着点皇上随手丢下的宠爱就以为自己特殊了,想对着他吆五喝六的。
做梦呢!
比起几人,纳兰淳雪的心情就复杂得多,酸甜苦辣五味杂陈什么都有。
但她也有自己的骄傲,还不至于嫉妒自己的队友。
大家凭本事进宫,凭本事得宠,凭本事往上爬,她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陆晚晚则是彻彻底底的放松下来,庆幸皇上还算公平公正,黛妹妹也算顺利过关。
在她心底深处,依旧把黛黛当做一个没有利爪的小妹妹。
明玉被摁在板子上的时候天塌了,挣扎叫嚣着:
“李玉!我是皇后娘娘的人,任打任罚自有皇后娘娘的令,你不能这么对我!”。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不能滥用私刑”。
李玉依旧笑眯眯的,“明玉姑娘说笑了,这紫禁城里边啊,仔细追究起来也就一位主子”。
“奴才奉命行事,明玉姑娘,您暂且忍忍吧”。
“行刑!”。
啪啪啪的板子棍棍到肉,明玉鬼哭狼嚎声起,一开始还不服气的,到后面奄奄一息,嚷嚷不起来了。
宫外的刘家也收到了信,大厅内再度挤满臭男人,叽叽喳喳讨论着怎么给自家崽出气。
毕竟她们家姑娘受伤是实打实的,没准儿得破相,苏贵人油皮没人一块儿,就那个宫女都好好喘着气儿。
江南苏家被举报了,刘家大哥提交的资料,富察家的几个小辈最近总不顺,出门被套麻袋。
最刚的属刘统勋,王八咬人死不松嘴,天天儿在朝堂上跟马齐干仗。
甚至还试探性伸出触角弹劾中宫装病不管事,并做徇私枉法,是非不分,毫无中宫担当,上头了甚至说矫情是病得治,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张廷玉躲得远远的,顺便看富察家的笑话,只要不来祸祸他就什么都行。
当然了,刘统勋也是有脑子的,不会无中生有,骂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有凭有证,唱念做打让人抓不住错。
横竖他们这种干御史台的,拿捏好分寸就是皇上也说得,只要站着制高点,哪怕当庭撞死都得在史书上记个刚正不阿。
富察家养出这么位姑奶奶也是无奈,自家人清楚自家人,还真就小辫子一大堆。
他们就算底蕴再是深厚,能强行收拾刘家,也得有实实在在的证据不是?
一个整不好人家在金銮殿上撞死了,富察家才是有嘴说不清。
御史台那帮文人脾气可是臭的很,且又团结,基本上都是一致对外的状态。
最关键的是,人家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他们辩驳不得,生病,什么病三年不好?三年不理事已足够中宫位置不稳了。
况且病没好前也不见皇后多尽职尽责,后宫那小猫三两只,就足以让人诟病了。
什么贤良淑德的名声还不是他们富察家搞出来强行挽尊的,根本没有说服力。
眼瞅着皇后被参得摇摇欲坠,富察家的名声再让刘统勋不重样的撕下去得臭了。
跟这帮文人风骨说不清楚也说不赢的富察家决定给中宫施压,个别激进派甚至商量着送其她女儿进宫。
傅恒语气强硬的带了族中的消息进长春宫,富察容音心都碎了,家人的不体谅,皇上的误解,裹挟得她喘不过气来。
但皇后还是被迫振作起来,准备出山了,也不需要苏氏,皇上,以及家人们苦口婆心的轮番供着捧着小心翼翼的开解着。
不为别的,富察容音潜意识里觉得,这个皇后之位她可以不要,却不能是因德不配位被撸掉。
风波折腾了整整一个月才停歇下来,黛黛病愈,册封礼一并举行,弘历翻牌子的动作几乎不做犹豫。
“皇上驾到!”。
养病期间,弘历偶尔会来探望,虽然只是小坐片刻,多数时候还是赏赐。
但也够两人从见面不识的陌生人到恋人未满的好朋友了,睡觉也不会尴尬。
“参见皇上”,黛黛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里装满小星星的盯盯弘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