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啸沉默中作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就他这种状况,自己都朝不保夕,更别说救人了。
能给颗丹药,已是极限。
“周家的人还在附近搜,这船不能待了。”
姜啸看向飞梭破损的船体。
裂缝深处,似乎有个相对完整的隔舱。
“那里,能暂时藏身吗?”
林沐风顺着姜啸的目光看去,虚弱地点点头。
“下面有个储物隔舱,原本放补给,或许能藏一两个人。”
“我带你下去。”
姜啸没多废话。
忍着痛,用右手架起林沐风没受伤的胳膊。
半拖半抱,艰难地把他从甲板上挪到船体裂缝处。
裂缝边缘金属扭曲,尖锐的断口,刮擦着两人的身体。
好不容易,钻进裂缝。
里面果然是个不大的隔舱,约莫一间小屋大小,堆着一些破损的箱子和杂物。
但空间还算完整,至少能挡风避雨,隐蔽性也比外面礁石滩好得多。
姜啸把林沐风放在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
自己也瘫坐下来,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大口喘息。
汗水,血水,海水混在一起,把身下地面都浸湿了一片。
光线从裂缝透进来,极其昏暗。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死寂呜咽。
过了一会儿,林沐风缓过点劲。
低声问:“道友……尊姓大名?为何……也在葬海?还被周家追杀?”
姜啸闭着眼,没回答名字,只是沙哑道:“和周家有仇。”
林沐风似乎明白了,也不再多问。
在这鬼地方,被周家追杀,本身就是一种身份说明。
他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水囊。
自己喝了一小口,然后递给姜啸。
“干净的灵泉水,不多,但能缓缓。”
姜啸没客气,接过水囊,入手沉甸甸。
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灵气的甘甜气息,扑面而来。
与外面葬海的污秽腥咸,形成鲜明对比。
他小心地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干得冒烟的喉咙。
带来一阵舒适的滋润感,连带着胸口的灼痛都似乎缓解了一点点。
好东西。
他不敢多喝,只润了润喉,便还给林沐风。
林沐风摆摆手。
“道友伤重,多喝点,我我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语气平静,带着一种认命的淡然。
姜啸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又喝了两口,然后小心收好水囊。
在这绝地,干净的饮水比丹药还珍贵。
“你们金阳宗对葬海了解多少?”姜啸问。
他需要更多信息,尤其是关于生灵禁区和混沌源藤遗蜕的。
林沐风苦笑。
“不多。”
“葬海是长生界有名的绝地死地,生灵禁区更是有进无出。”
“宗门也只是根据古籍记载和零星传闻,知道周家似乎在葬海深处捣鼓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可能与归墟之眼有关。这次派我们小队来,本是外围侦查,收集点情报,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周家在这里的力量和警惕性,远超宗门预估。”
“那位带队的天仙后期长老,好像是周家支脉一位有名的煞星,叫周厉。”
周厉?
姜啸记住了这个名字。
就是那个短须汉子。
“道友若想深入葬海,必须万分小心。”
林沐风语气严肃起来。
“这里不仅环境恶劣,有各种诡谲凶物,更可怕的是时空结构极不稳定。”
“尤其是靠近深处,经常出现时空乱流。”
“时空乱流?”
姜啸心头一紧。
林沐风点头,眼神里带着惧意。
“那是葬海深处毫无规律可循的现象。”
“可能是一片看似平静的海域,你进去后,时间和空间都会发生诡异的扭曲,甚至断裂。”
“你可能感觉只走了一刻钟,外面已经过了几天甚至几个月。”
“也可能你觉得走了一百里,实际上只在原地打转。”
“更可怕的是,会被直接抛到完全未知的时间和空间节点,彻底迷失,再也回不来。”
“我们宗门记载,至少有三位天仙前辈,在探索葬海时遭遇时空乱流,从此杳无音信。”
姜啸眉头紧锁。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
不仅要有海图指引方向,还要能对抗这种时空层面的混乱。
“有什么办法识别或者躲避吗?”姜啸问。
林沐风无奈地摇头。
“几乎没有规律。”
“据说在乱流出现前,有时会有一些征兆,比如周围灰雾颜色变得异常,海水出现不规则的漩涡或静止,空间产生轻微的皱褶感,听到一些无法解释的杂音……”
“但这些征兆也不绝对,而且往往出现时,已经身陷其中了。唯一的办法,可能就是靠强大的神识,感应空间本源波动,或者拥有某些能定住时空的特殊法宝或天赋。”
空间本源……时空天赋……
姜啸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
那里,盘龙山和战神血脉,都与空间、时间有着莫名的联系。
盘龙山能破开空间,重瞳能一定程度看穿虚妄。
战神血脉在极限状态下,甚至能短暂影响时间流速。
或许,这是他唯一的依仗。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外面隐约的搜索声似乎彻底远去,消失了。
短须汉子周厉还没回来,看来那地图真的飘了不短距离。
但姜啸不敢大意。
他需要尽快恢复一点体力,然后离开这里。
躲在这破船里不是长久之计。
周家的人迟早会搜过来,而且林沐风重伤,带着他是个累赘。
姜啸抓紧时间调息。
他不敢深度入定,只是勉强运转微弱的仙元力,在破损的经脉里艰难游走。
试图修复一点是一点。
伤势太重,进展缓慢,但总比干耗着强。
林沐风也闭上眼睛,靠着舱壁,气息微弱但平稳,似乎在努力消化血元丹的药力。
吊住最后一口气。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
隔舱里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刻钟,也许半个时辰。
姜啸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外面传来的声音,而是一种来自空间本身的细微震颤。
很轻,很模糊。
像是远处有巨人踩了一脚地面,震动透过层层介质传递过来。
又像是某种庞大无比的无形存在,翻了个身。
他猛地睁开眼,重瞳瞬间凝聚,看向隔舱裂缝外的灰雾和海水。
灰雾的颜色似乎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不是简单的明暗变化,而是掺杂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的诡异色泽。
流动的速度也似乎变慢了,呈现出一种粘滞感。
那原本就粘稠如胶的墨黑色海水,此刻更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状态。
不起一丝波纹,光滑得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墨玉。
但在这凝固的表象下,姜啸的重瞳隐约捕捉到,一丝丝不规则的扭曲光线。
仿佛海水内部的空间,在发生肉眼难辨的折叠。
“不好……”
姜啸心头警铃大作。
林沐风描述的时空乱流征兆,有几条对上了。
他立刻推了推旁边的林沐风。
“醒醒,不对劲。”
林沐风艰难地睁开眼,也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时……时空乱流……可能要来了……”
话音未落。
嗡……
一种低沉到极致的轰鸣声,直接响在灵魂深处。
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空间的共振。
隔舱猛地一震。
不是被撞击,而是整个空间结构在颤抖。
裂缝外的景象开始扭曲。
礁石的轮廓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倒影,随着无形的涟漪晃动变形。
灰雾不再流动,而是凝固成一块块诡异的色块,然后又突然碎裂,如同打碎的玻璃。
那凝固的黑色海面,中心位置毫无征兆地凹陷下去。
形成一个边缘平滑得诡异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更诡异的是,漩涡本身似乎也在闪烁。
时隐时现,仿佛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快……离开这里,靠近漩涡边缘会被吸进去,彻底迷失。”
林沐风用尽力气嘶喊。
姜啸哪敢迟疑,一把拽起林沐风,也顾不上他的伤腿了。
连拖带拽,朝着隔舱裂缝外冲去。
必须远离那个诡异的漩涡。
两人刚冲出裂缝,跳到旁边一块相对高耸的礁石上。
异变再次加剧。
咔嚓……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从空气中,海面上,甚至脚下的礁石中传来。
那不是实体的碎裂,是空间本身在产生裂痕。
姜啸重瞳所见的视野,彻底乱了。
前方那片海域,空间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和摔碎的万花筒。
呈现出光怪陆离错乱拼接的景象。
一块区域海水是正常的黑色,旁边一块却呈现出诡异的银白色,仿佛冻结的月光。
更远处,几座礁石的影子被扭曲,投射在根本不该存在的方向上。
甚至。
他看到了一角仿佛属于另一个时空的古建筑虚影,在灰雾中一闪而逝,又瞬间被撕裂。
方向感彻底丧失。
上下左右全都变得模糊。
就像一个醉汉,摇摇晃晃,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引力似乎也在变化,时轻时重,身体有种失衡的晕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