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啸冲出议事厅,没走正门。发布页Ltxsdz…℃〇M
身子一拧,直接翻过后墙,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圣境东边的山林里。
走正门太显眼。
冥府的探子肯定在附近盯着,他不想打草惊蛇。
胸口那道伤,像有根烧红的铁钉一直往里钻。
每跑一步,钉子就晃一下,疼得他牙关紧咬。
但他脚步没停,反而越跑越快。
山林里的树影在身侧飞速倒退,风刮在脸上,带着清晨的湿气。
两个时辰。
敖烈说小黑最多还能撑三个时辰。
从圣境到龙渊,全力赶路也得两个时辰。
这意味着,他到了龙渊,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就得直接动手。
“撑住啊,小黑。”
姜啸喉咙里滚出一声低语。
右手下意识捂了捂胸口。
掌心能感觉到铠甲下那道伤口在渗血,温热的,黏糊糊的。
但他没工夫处理,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
一口气飞出三千里。
姜啸在一处山涧边停下,弯腰掬了捧冷水泼在脸上。
水很凉,激得他精神一振。
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爬得老高,金光刺眼。
东边天际,那片厚重的云层还在,遮住了龙渊方向的天空。
但血脉里的躁动,越来越清晰,像有根弦在心脏深处被一下下拨动。
弦的另一头连着小黑。
“快了。”
姜啸深吸口气,正要继续赶路,忽然脚步一顿。
不对。
四周太静了。
刚才还有鸟叫虫鸣,现在全没了,连风都停了。
山涧的水流声,也变得异常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姜啸缓缓直起身,重瞳扫视四周。
山林还是那片山林,树还是那些树。
但空气中,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木腥气。
很淡,像刚砍断的树桩散
他体内流淌的荒古霸血,对某些特殊气息异常敏感,尤其是木灵气。
“荒古玄木宗……”
姜啸心头一沉。
五大长生家族之一,以草木之道立宗,掌控荒古玄木本源。
他们不是一直保持中立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气息……
不是一个人,是一整片山林,都在散发这种木腥气,像整座山突然活过来了。
“嗡……”
低沉的嗡鸣从地底传来。
不是震动,是共鸣。
姜啸脚下的地面,那些裸露的树根、藤蔓、甚至杂草,都在微微颤动。
颤动的频率很整齐,像被同一根手指拨动的琴弦。
紧接着,前方十丈外的空地上泥土翻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根根粗大的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眨眼间就交织成一道三丈高的绿色屏障。
屏障完全由活着的藤蔓组成,枝叶翠绿,表面流淌着淡青色的灵光。
挡住了去路。
姜啸眯起眼睛,这不是攻击,是阻拦。
荒古玄木宗的人,不想让他过去。
“玄木宗的道友。”
姜啸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
“在下姜啸,有急事前往龙渊,还请行个方便。”
山林寂静。
只有藤蔓屏障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像在回应又像在嘲笑。
姜啸等了三个呼吸,没回应。
他脸色沉了下来,时间不等人,小黑那边每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得罪了。”
姜啸右手抬起,掌心金红火焰燃起。
战神焚天火,专烧法则封印。
这藤蔓屏障虽然诡异,但本质也是木系法则凝聚而成,焚天火应该能烧穿。
可就在火焰即将触碰到藤蔓的瞬间。
“嗤……”
一声轻响。
不是藤蔓被烧着的声音,是屏障中央突然绽开了一朵花。
拳头大小,花瓣洁白如玉,花蕊却是深青色。
花开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弥漫开来。
姜啸掌心的焚天火,竟然微微一滞。
火焰边缘,那些跳跃的金红色火苗,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向内收缩。
虽然收缩幅度很小,但确实在收缩。
姜啸瞳孔一缩,这花能压制焚天火?
“姜尊者,且慢动手。”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屏障后方传来。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清新气。
紧接着,屏障上的藤蔓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一个青衣道人缓步走出。
道人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清俊,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
身上那件青色道袍,不是布料,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叶片编织而成。
随着走动,叶片轻轻摇曳,发出簌簌的微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淡青色的,像两枚浸在清水里的翡翠。
看人的时候目光温润平和,没有半点杀气。
但姜啸能感觉到,这道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深不可测。
像一片浩瀚无边的森林,表面宁静内里却蕴藏着无穷生机,也暗藏着无尽杀机。
“在下木心,荒古玄木宗当代行走。”
道人走到姜啸面前三步处停下,拱手一礼。
姿态谦和,挑不出毛病,可姜啸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荒古玄木宗当代行走,地位相当于九宫仙门的詹台仙颜,星神宫的星陨。
是宗门年轻一代的门面,也是未来宗主的候选人,这种人物亲自拦路……
事情不简单。
“木心道友。”
姜啸还了一礼,但没放松警惕。
“不知为何阻我去路?”
“非是阻拦。”
木心微微一笑,笑容很淡,像春风拂过水面。
“只是奉宗主之命,请姜尊者暂留片刻论道一番。”
“论道?”
姜啸眉头皱起。
“我现在没时间。”
“知道。”
木心点头,目光落在姜啸胸口。
那双淡青色的瞳孔,似乎能看透铠甲,看到底下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姜尊者有伤在身,又急着去龙渊救人,按理说我不该拦。”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
“但宗主有令我不敢违,况且……”
他抬眼看向姜啸。
“姜尊者此行凶险万分,龙渊那边有冥府布下的不止蚀魂咒阵,还有更深的算计。你现在状态贸然闯进去,未必救得了人,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姜啸心头一震。
木心知道龙渊的事?
而且听这口气,他知道的比敖烈说的更详细。
“玄木宗不是中立吗?”
姜啸盯着木心。
“为何对冥府的布局如此清楚?”
“中立,不代表眼瞎耳聋。”
木心轻轻摇头。
“五大长生家族,彼此牵制数万年,谁家有点动静,其他几家都会盯着。冥府在龙渊布局三年,我们自然知道。”
三年?
姜啸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冥府布局三年,就为了等小黑进行祖龙祭?好深的耐心。
“既然知道,为何不早提醒龙族?”
“提醒了。”
木心叹了口气。
“三个月前,宗主曾派人给龙族送过一封密信,暗示祭坛地脉有异。可惜当时龙族内部正乱,古龙王一手遮天,信根本没送到小黑陛下手里。”
姜啸沉默。
他想起来了,三个月前正是小黑刚登基,古龙王和战龙王斗得最凶的时候。
那时候送信,确实容易被截。
姜啸抬眼。
“所以玄木宗现在拦我,是想补过?”
“不。”
木心摇头,目光变得深邃。
“是想看看值不值得。”
“值得什么?”
“值得荒古玄木宗在未来某一天,选择站在哪一边。”
话音落下,山林里那股木腥气陡然浓郁。
四周的树木、藤蔓、杂草,所有草木都在这一刻微微发光。
淡青色的灵光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姜啸和木心笼罩其中。
姜啸能感觉到这张网没有攻击性,但它封锁了空间。
想硬闯,就得先破开这张由整片山林草木灵气凝聚成的网。
以他现在的状态,破开不难,但肯定要耗时间,而且还会受伤。
“论道……”
姜啸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
“怎么论?”
“简单。”
木心抬手,掌心向上,一枚翠绿色的种子凭空浮现。
种子只有黄豆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天然纹路,像缩小了千万倍的树叶脉络。
“这是我玄木宗至宝生生种。”
木心轻声解释。
“种子里蕴藏一缕荒古玄木本源,能演化万物生机。姜尊者身怀混沌真意,据说可模拟万法。今日便请尊者以混沌真意,催动此种子演化生机。”
他抬眼,看向姜啸。
“若能成我便放行,并赠尊者一物,助你龙渊之行,若不能……”
他顿了顿。
“便请尊者原路返回,养好伤再说,龙渊之事我玄木宗会另想办法周旋。”
姜啸盯着那枚种子。
翠绿色,静静躺在木心掌心,散发着温润的灵光。
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姜啸能感觉到,种子内部蕴藏着一股浩瀚如海的生机之力。
那是荒古玄木本源,天地间最纯粹的木系法则凝聚而成。
以混沌真意催动?
混沌真意包容万物,理论上可以模拟任何法则,但模拟和真正催动是两回事。
尤其对方是荒古玄木宗,玩草木之道的祖宗。
在他面前用混沌真意演化木系生机,等于班门弄斧。
“木心道友。”
姜啸缓缓开口。
“你这是为难我。”
“是考验。”
木心纠正,语气依旧温和,但不容置疑。
“姜尊者,玄木宗中立数万年,不是因为我们胆小,而是因为我们谨慎。草木之道讲究顺势而为,但也讲究根基稳固,投资要投在值得的人身上。”
他目光落在姜啸胸口。
“你身上有伤,但伤不致命。你急着救人,但急而不乱。更重要的是,你体内流淌的荒古霸血,和我玄木宗的荒古玄木本源同出一源,都源自荒古时代。”
“所以宗主想看看,你这颗种子未来能长成多高的树。”
姜啸沉默。
他听懂了,荒古玄木宗在观望。
观望他姜啸,值不值得他们打破中立在未来站队。
而今天的论道就是第一道门槛,过了可能多一个盟友,不过那就真的只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