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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传奇末代帝王篇 > 第87章 往日云烟(陆)

第87章 往日云烟(陆)

    鲜血喷涌,如繁花绽放。发布页Ltxsdz…℃〇M沈缙与三十六刀客的死斗仍未结束,已有十人命丧竹翳之下,剩余的二十六人却愈加凶狠,刀锋越逼越紧。


    沈缙感到手中的刀有些发沉,肩膀微微有些发酸,敌人的联动仿佛一张无形的巨网,沈缙左突右撞,却始终被困在原地。他预感到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女孩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一闪即逝。沈缙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她说的都是对的,真后悔,如果当时听她的话就好了,自己的死,一定会让她很难过吧。


    刀锋划破了沈缙的肩胛,沈缙反手一刀割断了那人的咽喉,血的鲜花在空中绽放,两颗泪珠沿着他的脸颊滑落,砸在浸满鲜血的红毯上,隐约的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殿外忽然一片混乱,紧接着传来喊杀声和兵刃相撞的声音,围剿沈缙的包围圈正在被一支部队强行撕开。那些人身披重甲,手持长槊,虎狼般杀入大殿,为首的将领挥动巨斧,阻拦的士兵们如伐倒的林木般成片的倒下。


    援兵!


    原来信中写的都是真的!沈缙一下子振奋起来,他扭转身形,拧动竹翳拨开了十数把砍向要害的长刀。翎门三十六刀客显然有些乱了阵脚,他们的招数略显急躁,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他们不得不即刻杀死沈缙。


    大殿内的士兵混战在一起,三十六刀客相互递送眼色,刀锋串成的锁链越收越紧,他们不断地向沈缙的要害出刀,迫使沈缙格挡或闪躲。他们试图榨干沈缙的体力,从而斩下他的头颅。


    沈缙轻合双目,收刀回鞘,将竹翳藏于左肋之下,左手提刀鞘,右手轻握刀柄。他全神贯注地倾听,刀刃割裂空气的尖啸就在耳边,却迟迟不肯到来。恍惚中,整个大殿内的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士兵的呐喊声在空气中拉长,兵刃如落羽般缓慢的相击。


    沈缙却如常地在刀网中穿行,竹翳每次出刀三寸,收刀时必定割断一个敌人的咽喉。


    《龙图刀录》翳刀第七式:收刀。这是沈缙犹豫再三才决定拿出的杀招,招式的使用者要以惊人的高速击倒对方,当面对多个敌人时,刀在这样的高速中无法进行连续的大幅斩击,只能利用轻微的动作直切敌方要害,而微小的拔刀收刀的方式能完美的配合这样的高速使用。但这种招式极难驾驭,对持刀者的天赋要求极高,且超高速的斩击会巨幅消耗持刀者的体力,在持刀者的眼中,世界似乎慢了下来,他们穿梭在时间的缝隙,在精疲力竭之前击倒所有的敌人。


    大殿内的其他士兵正打成一团,对沈缙的威胁大大降低,此刻,正是他使用这一式的最好时机。


    超高速的斩击迅速榨干沈缙的体力,三十六刀客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心将陈恪曾在与龙族的战争中连续拔刀收刀十八次,连斩龙皇十八子,这是“收刀”的巅峰,至今无人超越。沈缙不知道自己斩出了多少刀,他只希望他是最后一个倒下的。发布页LtXsfB点¢○㎡


    最后一刀即将出鞘,沈缙却早已力竭,他眼前发黑,脚底一软扑倒在地,这一刀终于还是没能斩出来。仅存的一个刀客挥刀奔沈缙而来,却被一柄巨斧拦腰斩断。


    那将军扔下巨斧,冲上前一把扶住沈缙,问道:“孩子,你还好么?”


    沈缙剧烈的喘息着,惨白的脸上满是汗珠,他勉强用袖子擦了擦脸,虚弱的笑笑,答道:“我很好,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新来的部队逐渐占据了上风,越来越多属于这支部队的士兵从四面八方集来,把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那将军冲沈缙一笑,拍了拍沈缙的肩膀,起身捡起巨斧,向空中一指,吼道:“三十六刀客已死,李林韵重伤,新的翎将已然决出,尔等焉敢在此械斗,还不放下武器,参拜新主!”


    这吼声宛若一道炸雷,震得人头皮发麻,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将军环视四周,眼神不怒自威,大殿的一角传来兵刃撞击地面的声响,那些先前围困沈缙的士兵面面相觑,纷纷扔下兵器,跪倒在地。


    “参拜翎将军。”大殿内所有士兵单膝跪地,摘下头盔。异口同声道,声势如排山倒海。


    “你好大胆,竟敢欺瞒帝王,妄加封臣!”大殿的一侧传来了一个女人冰冷的声音。


    所有人都回头观瞧,顺声音看去,只见有三人成品字形站立大殿中央,这三人衣着华丽,最前面的人戴着黄金面具,她身后的二人分戴半金面和银面。


    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那持斧的将军显然大吃一惊,立刻回身参拜道:“参见……”


    话未出口,一柄飞来的长剑贯穿了将军的胸膛,鲜血沿着剑锋滴下,他死死的握住剑柄,看向那三人的方向,眼神中不带一丝畏惧。


    大殿内没有一个兵将举起武器来保护自己的将军,甚至没有任何人敢动一下。因为那个戴银面的人举着帝王的兵符,与他们作对,就是与皇城为敌。


    “将军!”沈缙惊呼道,他艰难地以刀拄地站起身行,勉强摆出了刀式。他的眼中燃烧着烈火,死死地盯着戴金面的那个人。


    “退后!这个事情不该你管!”将军咆哮道,他的语气和神情,像极了一位父亲,在危险面前挺身而出。他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一张坚毅的面孔,一支银簪被头盔顺带着扯了下来,落地后沿着地面翻滚,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缙愣住了,呆立在原地,握刀的手不住的颤抖。


    这簪子他好像在哪里见过,银色的,鸳鸯的簪子,是、是在母亲的发髻上别着的,对,他不会认错的,母亲总是别着这支簪子,哪怕睡觉都要放在枕边。


    原来这鸳鸯的簪子,是一双、是一对。可母亲的簪子就别在她的头上,那地上的那支银簪又会是谁的?它的主人会是谁可想而知,但他拒绝回忆起那个人。


    沈缙感觉浑身的血液涌向大脑,眼前的一切变得陌生而茫然。记忆中的气息扑面而来,年轻的女人抱着木柴生火做饭,烟熏得她眼泪直流,却还要哄着床上哇哇大哭的孩子;她背着男孩,佝偻着身子,艰难地拉扯着渔网,海浪袭来,她一个趔趄摔倒在船板上,男孩咯咯地笑,她却慌张地把男孩抱进怀里看他有没有摔伤;她在昏暗的油灯下眯着眼做针线活,她眼中布满血丝,手上满是老茧,她不慎把针头刺入了自己的手指,却连大气都不敢喘,她回头看着床上熟睡的男孩,疲倦的笑了。


    她笑起来那么美,是如此的美丽与温柔,与这样的女孩相爱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本应有一个男人与她一起撑起这个家,握着她的手陪她一辈子,只要有那个男人在,再苦、再累她都心甘情愿。她从来不想过什么奢侈的生活,她只想同她爱的那个男人在一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终老,却无遗憾。可那个男人抛下了她,那个男人花言巧语地对她说,他会出人头地,他会带她过上上等人的生活,那个男人不顾她的泪水与劝阻扬长而去,竟然还说是为了他的什么追求,真是可笑。


    沈缙恨自己曾经的胡搅蛮缠,恨自己当时年幼无知,他恨那个男人,恨他抛下了母亲,头也不回的离开。他宁愿相信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不,是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可那根银簪就在他的面前,他对它是那样的熟悉。不,一定是自己看花眼了,或者类似这样的簪子还有很多,那个男人怎么可能还活着,他早就已经死在了天涯海角,真可笑,一定是自己看错了,那个男人怎么能够与这位将军相比?


    恍惚中,一个声音从耳边传来,孩子,你母亲还好么?


    我的母亲?她死去了,早就死去了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面前停止了呼吸,她的死是因为你,全是因为你!


    孩子,我爱你们,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们。


    真可笑,你还是当年那么虚伪,你还敢讲什么爱,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话。母亲和我艰难度日时你在哪,我们在夹缝中苟且的活命,你却在花天酒地,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孩子,有些事父亲也不愿让它发生,但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总会有太多遗憾。


    住口,你是谁的父亲!我没有父亲,也不用你在这里对我说教!


    孩子,我对不起你们,但为了你们,我只能离开。


    记忆的空白仿佛被绘上了油彩,男人捧着女人的面颊,女人挺着大肚子痛哭流涕,男人却终于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屋外全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手中的弯刀在月色下闪着寒光。男人半跪在铜面人的脚下,铜面人低头瞧着他,将军,帝王之恩无有二次,若再敢擅自起兵,我们不会手下留情,从此刻开始,我会教你如何效忠帝王。


    孩子,父亲犯下了大错,但希望你们母子一切安好。我不会请求你的原谅,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爱着你们。


    沈缙的目光迷离,木然地看向前方,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敲掉了一块,一下子就空了。沈缙感到自己的头昏昏沉沉,身体有些发软,他原本就处在虚脱的边缘,他实在撑不住了,一头向地面栽去。


    意料之外的,并没有碰撞地面所带来的疼痛,沈缙只觉自己好像倒进了一个人怀里,那怀抱,温暖而柔软。他微微睁开双目,面前那人的黄金面具格外耀眼,他试图抵抗,却被那人摘去了长刀,在她怀中动弹不得。


    “放轻松。”那人的声音柔软,她说着,轻轻地摘下了自己的黄金面具。


    沈缙努力睁大双眼,却已然分不出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面前的人就是秦盈。这个女孩的身影在他的梦中出现了无数次,她的面颊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永远不可能认错她。可她,又与皇门十将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别碰他!离他远一点!”将军嘶吼,他披头散发,握着佩刀挣扎着站起身,却早已血流满地。


    女孩眼中的暴戾一闪而过,她单手搂着沈缙,另一只手一把握住刺穿将军胸膛长剑的剑柄。她缓缓地拧动手腕,剑锋在将军的胸前撕扯出一个大洞,她轻声骂道:“叛徒。”


    鲜血从将军的胸腔中喷涌而出,他满口血沫,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他看着沈缙,泪水顺着眼角淌下,生命终于从他的体内流失殆尽,他倒在地上,不再呼吸。


    女孩怀抱着沈缙坐到大殿的宝座上,掏出绢帕轻轻擦拭沈缙的面颊,他取下沈缙头上的簪子,替他整理好头发,她看着沈缙,轻轻叹了口气。


    “玄将军,人已带到。”戴着半金面和银面的两个人施礼,在他们前方的不远处,跪着面无血色的李林韵。


    “你让我们替你蒙羞。”女孩看着地上那个颤抖的人形,声音冰冷。


    “林韵罪大恶极,只求速死。”李林韵跪在地上,气若游丝。


    “行刑。”女孩道。


    “是。”银面人手起刀落,血光崩现,李林韵颈首分离。


    女孩抚摸着沈缙的面颊,轻声叹道:“这样的人可不多见呢,他只是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子,我将会与他比武,到时你们奏禀帝王,请帝王及诸家亲王前来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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