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陈楷也赫然在座,诸家亲王在他的旁边作陪。发布页Ltxsdz…℃〇M陈楷左手边的位置空了出来,却没有人敢坐在那里,大家都清楚,那是帝王留给玄将军的座位,即使玄将军此刻正驻留龙族,陈楷仍要把他的位置留出来,这是帝王对玄将军的尊重。
半个月前沈缙奉王命前往龙族,当时的他接到这个命令后如获大赦。那时的他在不久前收到了右王府送来的请柬,内容大意是请他来主持秦盈和颜珏的婚礼,希望他不要拒绝。沈缙不知道如何面对秦盈,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就这样嫁给了别人,但满朝文武竟都知道了玄将军会出席并主持这场婚礼,并会为这对新人送上诚挚的祝福。
沈缙很清楚这是那个颜珏有意而为之,他却无法在众人的期待下开口拒绝。命运还是没有过分的为难他,几天后消息传来,驻留龙族的凤凰族军队出现动荡,帝王要他即刻赶往龙族查明是非。沈缙在临走前笑着摇了摇头,时间的洗礼使他终于走出了他和她的过往,情感的丝线已然被斩断,她在他心中留下的刻痕依然存在。这一切或许能够被淡漠,却永远不会被遗忘。还是让他们之间的故事成为回忆吧,他就此从她的生活中离去,默默地在世界的角落履行着玄将的职责。
女孩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走下辇车。女孩很美,肤若凝脂,双目如水一般清澈而温柔。她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喜服上用金线绣出戏水的鸳鸯,她的发髻高盘,银色的耳坠轻轻摇晃,宝石串成的项链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格外耀眼。
女孩缓缓地走进大殿,步履轻柔,身上环佩作响。红色的长毯在她的脚下铺开,一直延伸到大殿的尽头,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柔和的乐声在空气中飘扬。
身穿华美喜服的男孩站在红毯的尽头,他静静地站着,耐心的等待着那个属于他的女孩。乐声逐渐庄重起来,女孩沿着红毯慢慢地走向她的男孩,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们。没有鲜花与欢呼,她就这样安静地走过去,这段路程漫长却值得期待,当她和他相距很近时,乐声戛然而止,殿内一片静谧。
身着盛装的左王来到秦盈与颜珏的中间,手捧一本厚重的法典,两个小男孩托着长条形的金盒站在他身后。左王看了看身边的男孩与女孩,将一枚圆角银币放在他们的脚下,他清了清嗓音,看着颜珏,声音严肃道:“颜珏,你愿意接受秦盈成为你的妻子么?”
“我愿意。”颜珏答道。
左王又看向秦盈,接着道:“秦盈,你愿意接受颜珏成为你的丈夫么?”
“我愿意。”秦盈答道。
左王点了点头,道:“你们愿意永远爱着彼此,用自己的一生去让对方幸福么?”
“我们愿意。”秦盈和颜珏同声答道。
“那么,请跟着我宣读《誓言》。”左王道。
我们会陪伴着彼此,走到世界的尽头。即使这个世界阴霾不散,即使这个世界遍地纷争,却丝毫不会影响我们守护在彼此的身边,我会用我的一生,让我们永远幸福。
“很好。”左王道,“根据《皇城守约》第三章第十六条规定,我将作为你们的见证人,我宣布,你们的誓言真实且有效。”
左王身后的两个小男孩捧着金盒送到秦盈和颜珏面前,金盒打开,里面盛放着一纸文书与两杆金笔。左王看了看秦盈和颜珏,道:“根据《皇城守约》第三章第十九条规定,宣誓人双方需在《誓言》上签署你们的姓名,皇城中央法庭的档案馆会替你们保管它,落笔即意味着责任与担当,你们,准备好了么?”
秦盈和颜珏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抓起笔,在《誓言》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左王看着二人停笔,他将秦盈的双手放进颜珏的双手中,笑道:“祝福你们!”
殿内的乐声一下变得愉悦起来,礼炮齐鸣,贵宾们纷纷站起身形,他们从放在桌上的四季瓶中抽出鲜花,高举着向秦盈和颜珏致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纯金打造的餐车在殿内来来往往,侍从们有条不紊地在桌与桌之间穿行,他们彬彬有礼地为每一位贵宾斟酒,将一道道佳肴呈上圆桌,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香气,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在大殿中回荡。
秦盈被颜珏揽着腰肢,一桌挨着一桌敬酒,她满面红晕,甜蜜的心在胸腔中砰砰乱跳。搂着她的男孩满面春风,她看得出他眼神中的兴奋和得意。此刻的幸福完美得像是梦境,所有人见证了他们的相爱,她和他享受着最盛大的婚礼和最诚挚的祝福。
侍从端着托盘跟在他们身后,托盘上的琉璃盏排成矩阵,金黄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轻轻晃动。颜珏每逢一桌便拿过一杯酒一饮而尽,桌旁的贵宾们纷纷举杯,颜珏将喝空的酒杯倒放在桌上,略带醉意地笑着对满桌的贵宾们说道:“这是我的新娘,她叫秦盈,她真的棒极了!”
这时在座的贵宾们总会有一位站起身,将一朵盛开的四季花送到秦盈的手中,秦盈和颜珏向贵宾们微微欠身,满桌响起祝福的掌声。
秦盈扯了扯颜珏的衣袖,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颜珏,你别喝得太多了。”
颜珏扭头看着秦盈,微醺,却目光清澈。他吻了吻秦盈的额头,一本正经的说道:“阿盈,我要拿到那些四季花,它会祝福我们,会让我们一直走下去的。”
秦盈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一下子笑了,她说道:“那都是小孩子才相信的故事啊,只要我们爱着彼此就足够了,还用相信那些传说么?”
皇城流传着一个美好的传说,婚礼那天收到九十九朵四季花的情侣,会永远的陪伴自己的挚爱走下去。
秦盈知道这个传说,因为颜珏不知一次对她讲起,那时的他,眼神中满是憧憬。
“它会让我们幸福的。”颜珏的眼神中透露出美好的期待,温柔的地说道。
“嗯,我们会永远幸福的。”秦盈靠在他的肩头,她的眼波中流露出笑意,整个世界似乎都与她无关。她的心中只有她,因为他,她什么都不愿再去想。
他和她站在大殿的尽头,他轻轻地揽着她的腰肢,所有人都看向他们的方向。他端着一杯酒,脸颊微微发红,他高声道:“感谢诸位赠予我们的祝福,我们会永远永远走下去的!”
颜珏说完,仰头喝干了杯中酒,贵宾们纷纷举杯相碰,满场掌声如潮。陈楷起身离席,把两朵四季花交到秦盈和颜珏手中,笑着道:“祝福你们。”
秦盈和颜珏躬身施礼,陈楷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随后转身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杀机袭来,剑锋急如雳闪。不知何时一条人影已闪到帝王身后,他手持短匕,利刃直逼帝王。
刺王杀驾!
陈楷急忙侧身闪避,剑锋割裂了他的袍袖。在很多人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戴银面的人从天而降,他的盛装在空中绽开,如鲜花般怒放。寒芒闪过,银面人手中的怀剑滴血,行刺之人的咽喉开裂,轰然倒地。
殿内乱作一团,银面人手持怀剑死死地护在帝王左右,风驰电掣般赶来的禁卫军第三军团将整个大殿团团围住,主副两位将军率领数百士兵冲进大殿,“保护帝王!”将军吼道。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紧紧地围绕着帝王,殿内所有的贵宾们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擅动,侍从们靠墙而立,看着冲进殿内的军队,眼神中满是惊惶。
主副两位将军右手贴于左胸,半跪在陈楷面前,他们的声音颤抖道:“让您受惊了,第三军团已封锁整个南殿及附近区域,不会有任何人出入。”
银面人抬手两记耳光,低声喝骂道:“混账。”
两位将军低着头不敢说话,这是他们职责上的疏漏,他们清楚在帝王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负责帝王安全的禁卫军团将领可以立刻被推出去斩首。
“瞳将军不必如此,”陈楷轻轻按下银面人的手。“二位将军平身,其他人都退下吧,刺客已死,不用如此大动干戈。”
两位将军站起身垂首侍立,士兵们握着兵刃犹豫地看向陈楷。
“众甲士殿外等候。”陈楷摆了摆手。
“是!”殿内甲叶声响,百余名士兵组成的队伍呈蛇形撤离大殿。
“让他面对我。”陈楷指了指倒在血泊中的刺客。
两位将军走上前把扑倒在地的尸身翻了过来。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刚才事发突然,绝大多数人没有注意到行刺之人具体的容貌,倒地的刺客衣着华丽,脸上戴着青铜的面具。
陈楷走到尸身切近,蹲下身子,轻轻拿掉了他戴的青铜面具。
玘将军!
陈楷微微皱眉,道:“搜他的身。”
死尸身上的东西全部被翻了出来,他带着玘将军的大印和兵符,包括刚才行刺所用的凶器,也是帝王配给玘将军的怀剑。毫无疑问,行刺之人正是皇门十将中的玘将。
殿内一片死寂,没人知道被帝王视为皇城命脉的十将怎么会做出这种事,陈楷围着倒地的尸身缓缓踱步。忽然,陈楷俯下身子,伸手摸向尸身的手腕。隐约中传来几声爆响,陈楷又伸出食指在尸身周围还未凝固的血液上轻轻点了一下,他细细地观察着指尖的鲜血,若有所思。
瞳将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用怀剑的剑尖刺破自己的中指,豆大的血珠滴到地上的鲜血中,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这样是没用的,”陈楷转身看着瞳将,“地上的血液就是凤凰血,它会和你的血融合在一起。”
“您的意思是?”瞳将问道。
陈楷没有理会瞳将发问,接着说道:“汇报玘将最近的任务行程。”
“七月二十日随锋军第一军部前往兽族,平息人族与兽族的交火。与他同行的有四位锋军将领。半月之前返回皇城,今日与我一同在殿内,负责您的安全。”瞳将答道。
“同行的军士是否与他同返?”陈楷问道。
“第一军部的锋军士兵现仍驻于人族大陆。”
陈楷点了点头,道:“把地上的人抬出去,血迹擦拭干净,这里还有孩子们的婚礼。”他回头看着面带惊恐的颜子敬和秦门笙,一笑,道:“不必害怕,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是我扫了大家的兴,孩子们的婚礼还得继续。”
颜子敬和秦门笙一齐躬身施礼,陈楷带着瞳将和禁卫军团的将军们匆匆离开大殿,秦盈躲在颜珏怀中望着帝王一行人渐渐远去。不知沉默了多久,舒缓的乐声再次响起,秦盈抬头看着颜珏,只见他表情木然,灵魂似已被抽空。她的心中一紧,想说几句安慰他的话,却听到他幽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阿盈,要出大事了。”
“那人不是玘将军。”陈楷低声道。
“您是怎么发现的?”瞳将的语气并不惊讶,显然他已猜到了这个结果。
“这样的作法是瞒不过人的,即便行刺之人与玘将军很相似,但他终究不是凤凰族裔,”陈楷面沉似水,“他的骨骼很软,我稍稍加力就捏碎了他的腕骨,据我对所有族裔的了解,只有人类才拥有这样的骨骼。”
“这说明玘将军很可能遭到了不测。”瞳将道。
“即便事实摆在面前,我仍不太相信人类竟能与十将为敌,”陈楷叹了口气,道:“但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
“您所担心的是?”
“两点,”陈楷道,“第一,仍是这个刺客。”
“您是指他的血液?”瞳将一语中地。
陈楷点了点头,道:“这个刺客的体内流淌的几乎全部是我们的血液,人类也曾试图注入其他族裔的血液来获取力量,但效果微乎其微,人类的躯体不可能承受那么多凤凰血。”
“这个人本应该血管爆裂而死,”瞳将道,“可事实上他并没有,反而驾驭了我们的力量。”
“因为他的血统不纯,另一种血液的存在削弱了凤凰血的重压。”陈楷低声道。
“您是指龙血?”瞳将问道,“我知道龙皇曾将他们的血液赐予少数人族战士,但龙血极难与其他血液相溶,很多愿意接受龙血的人因此痛苦的死去。”
“不,那不是龙血,”陈楷的目光有些迷离,“那种血液带着某种熟悉的躁动,它给我的感觉,像极了孔雀族的血脉。”
“您的判断或许有误。孔雀族一直被困在龙族,人类不会知晓他们的存在,也不应该与他们产生任何交集。”瞳将道。
“不,不会错的,”陈楷摇了摇头,“孔雀族确是与人类毫无干系,可我对他们再熟悉不过,我相信我的直觉。”
瞳将沉默了片刻,道:“我好像明白了您的意思,您担心孔雀族在利用人类,这对我们来说,确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但还有第二点。”陈楷道。
“您请讲。”
“阴谋。”陈楷只说出两个字。
“阴谋?”
“没错,这不会是一场简单的刺杀行动,背后支持这个刺客的一定是个庞大的群体,而这个群体,很有可能是整个人类族群。行刺只是他们冲锋的号角,此刻的人类军队很有可能已经行动起来了。”
“难道人类还想挑起战争?”瞳将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他们忘记了之前的惨败么,人类这个族群真是贪婪而愚昧,他们从来不识我们的善意,一次次把战火引向我们,但又总是自食其果。”
“但这一切一定是人类精心策划过的。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不论他们意欲何为,我们一定要赶在他们行动之前粉碎他们的阴谋。”陈楷道。
“锋军所有军部时刻待命,人类若有异动,他们会即刻击溃敌军。”瞳将道。
“把这个消息传给前线的将士们,让他们多加警惕人类的动向,”陈楷道,“这一次的形势不同于以往,我们要做好完全的准备,皇城的安全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完全明白。”瞳将施礼道,“我们还是要等待人类的进攻么?”
陈楷叹了口气,道:“保护弱势的族群是历代帝王许下的承诺,我们只要击退人类的部队就够了,没有必要主动出战或把他们赶尽杀绝。人类的族群还是太年轻了,终有一天,他们会明白凤凰族的良苦用心。”
“他们何时才能明白?”瞳将问道。
“或许还要很久,”陈楷缓缓地摇头,迈步走下台阶,侍从们搀扶着他坐上辇车。他回头对瞳将道:“你带人把这件事查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在幕后挑唆,把那些人带来见我,如果他们不肯,你有权处决他们。”
“以皇城帝王的名义么?”
“以帝王之名。”
“是,我马上去办。”瞳将向帝王的辇车深施一礼,接着飞身上马,战马载着将军绝迹在烟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