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墨燃丹青 > 第七七章 再见的旧人

第七七章 再见的旧人

    小茉莉愣了愣,随即火速摇头:“...大,大家都不容易..柳,柳管事,没,没作恶...”


    要是作恶,柳管事很轻易就能欺负她们,但他从来没有,甚至连她的手都没偷偷摸过,最多平时吃她一点月例银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山月颔首,压低声音:“那我们轻一些。”


    小茉莉蹲在床边,颤抖着给柳合舟套里衣。


    “笔墨纸砚在何处?”山月问。


    小茉莉指向东南角的多宝格,后面便是碧纱橱。


    山月快步绕过,碧纱橱后是一张硕大的板木书桌,零散摞着一堆书册和用过的宣纸,山月抽出一册,柳合舟零零星星在书册空白处作了批注和释读,山月一目十行,不敢等待,立刻裁剪下巴掌大的一方空白宣纸。


    “窣窣窣——”


    屋梁上似有细微的声响。


    山月警惕地抬头看,跟着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尖爪磨木屑的刺挠声。


    是耗子。


    山月重新低头,砚台中还温着墨,选了一支离毛毡最近的细尖狼毫笔,迅速写了两排字,折好后放在书桌最中心,再小步回到罩间。


    小茉莉已为柳合舟穿上了里衣。


    长须雪发的老大人,如还活着一般,脑袋斜靠在床柱上,睁着眼,看两个小姑娘如何善后。


    “有长长的白布吗?”山月轻声问。


    小茉莉想了想,小跑至后罩间,没一会儿便扯来一条保存得当的、细细长长的正红喜带:“...老,老大人,与,与先夫人感,感情很,很好,当初,成亲时的喜,喜带还,保留着。”


    顿了顿:“红,红色的,可以吗?”


    山月荒诞又讥讽地看着小茉莉手里的那抹红,隔了片刻才缓缓点头。


    接下来的事,便需要通力配合。


    小茉莉跪坐在八仙床榻上,将柳合舟的脑袋摆正,山月将长长的喜带绕成两圈,缠上柳合舟的脖颈。


    未避免发出声音,小茉莉抬着柳合舟的脚,山月抬着他的脑袋,踮着脚尖至屋梁之下。发布页LtXsfB点¢○㎡


    山月跳起来扔红绸。


    却不行。


    屋梁太高。


    至少四五米,若无梯子,几乎没办法甩到梁上。


    小茉莉哽咽:“...怎,怎么办?”


    山月环视一圈,堂中有两把椅子和一个展臂宽的圆桌,如果重叠踩上,应该问题不大。


    山月撩起袖子便开始搬椅子,心中涌现一股悔意:早知今日,便将二嬢带上了,常常杀人的朋友一定知道该怎么伪造自尽现场...


    小茉莉却惊恐地将目光移向明窗外。


    山月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不知何时,柳管事侍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小茉莉抖得不能自已:“..只,只有,来,来人时,柳管事才会离开,廊庑。”


    来人了。


    罩间也放着一只西洋出产的绒花翠鸟座地自鸣钟。


    “咕咕咕咕——”钟上小房子打开,一只活灵活现的翠鸟出现,报时。


    山月克制住哆嗦的下意识反应,立刻改变思路,抬头寻找比屋梁更低的着力点。


    明窗之上,两个剪影由远及近,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尊卑有序。


    是柳环。


    甚至能听见外间廊庑隐约的说话声。


    “...没...人...小茉莉...出去了...就老爷在...”


    剪影停在了门口。


    “叩叩叩——”三声,紧跟着是柳环高声道:“爹!儿子有要事来见!”


    柳管事躬身向柳环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指了指自己的衣裳,意思是好等一等柳大人穿衣。


    柳环抿抿唇,拧眉转过身去。


    室内的山月深吸一口气,终于看到不远处的木梁下有一处三角耙钉,正欲迈步过去,眼前却突然一黑:一个黑影自高处轻盈蹿下,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小茉莉浑身大抖。


    山月立刻转身反手操起桌案上的花瓠!


    入柳府时搜过身,只可惜蝴蝶骨刀交给二嬢带回去了!


    山月未有任何迟疑,操起花瓠便劈头盖脸砸下去,在将挨到黑衣人脑袋时,被其单手控在空中,烫金青釉花瓠应声落地,在即将发出响亮破碎声量时,黑衣人反身探手,将花瓠稳稳接到掌心之中。


    黑衣人挑眉抬眸,眼睛以下戴着黑布罩,露出一双色泽淡薄却狠戾犀绝的眼眸。


    像,像狼。


    山月紧抿唇角,微微眯眼,审视地看向来人。


    三个人,皆无言语。


    黑衣人瞥了眼窗外,动作迅速地捡拾起地上的红绸带其中一端,借桌案之力,飞身一跃而至梁上,再拽住红绸带一端,猛然佝身发力,柳合舟的尸体飞快吊至半空。


    黑衣人低头拴结,转身飞身而下,一手夹住柳合舟绷直的脚踝,一手狠狠朝下一掰开,余光瞥向窗外,将几个凳子、桌子一把掀翻在地,反身将小茉莉往西门一推,声线极低:“回你该去的地方。”


    一转身,越过山月肩头,单手捂住山月的嘴鼻,将其迅速向后一拉,躲进半开的隔扇衣柜。


    柜门刚好合上之际,后罩房大门恰逢其时,被猛然推开。


    “爹!我知道你在里面!”


    柳环终于按捺不住地推门而入!


    逼仄的衣柜之中,黑衣人的呼吸就在山月的头顶,而他冷冽沁凉的手正死死捂住她的嘴巴。


    柳环平视,率先看到的是自家老子摇晃着低垂的脚尖,反应片刻后,才终于想起连声尖叫:“啊——啊——啊——”


    柳管事听到尖叫,屁滚尿流追进来,目光从脚尖向上移,总算看到自家老爷耷拉的头颅和死不瞑目的一张棺材脸!


    “老爷自尽了!老爷自尽了!”


    柳管事下意识高声嚎叫。


    高喊两句后才觉不应此时伸张,柳管事立即惶惶不安地望向柳环:“大爷,老爷,老爷!”


    “自尽了!”柳环扶靠在木制板壁上,帮柳管事补足下文:“这不是自尽是什么?!”


    柳环这辈子脑子都没转这么快过,当即转身入碧纱橱,在板木书桌上一眼看到折叠起来的宣纸,跌跌撞撞扑过去打开,看完之后又哭又笑,双手将纸放在胸前:“爹!爹啊!您到底是撑了我一回呀!”


    纸上写着八个大字——“往事追究,全我之故”!


    人死百账消!


    柳合舟一死,意味着无论是刚刚在“青凤”惹下的祸事,还是御史台重新彻查的杜州决堤案,都由他一个人担了!不再追究他人之过!


    柳管事亦扑过去,看见纸上所书,思考半晌,方皱着眉头,嗫嚅开口:“不,不可能啊...老爷,老爷从来没说过要以死平账...”


    而且,而且不是已经将大爷推出去背锅了吗?


    柳环立刻双目圆瞪:“有什么不可能!宗族大过天,为柳家后嗣父亲舍身取义,是壮举!”


    柳管事当即低头不语:他明白了,做儿子的,已经决定怎么办了。


    至于真相重要吗?


    不重要。


    怎么把事儿了了,才重要。


    两人这一嗓子,嚎来进进出出许多人。


    东北角安静放置的衣柜柜门,是榆木隔扇制成的。


    木料扎实温润,在这一场闹剧中,如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昏黄的油灯光透过狭长的缝隙照进衣柜。


    黑暗与光明交织之中,山月不动声色地伸长脖颈:黑衣人捂住她口鼻,手劲很大,让她无法顺畅呼吸。


    黑衣人反应过来,将手松了松。


    一股凛冽如雪地劲松般的气息,强势又迅速地侵入山月的鼻腔。


    两个人靠得太近,山月的后背紧紧地贴住黑衣人的前胸。


    是个男人。


    且是个练家子。


    山月低垂眼睑,看昏黄的灯光映照覆在她面上的手背。


    那只手修长茕劲,青筋暴起,虎口和鱼际皆有厚茧。


    山月微微偏头,眸光清冷地直视黑衣人的双目:“我见过你,你是那日的画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诸天从心录 魔境主宰 刀光枪影啸武林 捡到一个末世世界 从破碎虚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