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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墨燃丹青 > 第二百零九章 飞鸟

第二百零九章 飞鸟

    隔了许久,山月才忙乱低下头,却坚定地摇了摇:“你觉得安全,就尽可以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么信任我?”薛枭挑唇笑起来,心狠手辣的纯臣,眼眸透露出愉悦的轻光:“因为我是‘盟友’?”


    山月唇峰紧抿,目光盯着鞋履:她为何从“盟友”二字,听出了取笑的意味?


    有什么好笑的...本来一开始就是盟友呀。


    更漏簌簌向下落,薛枭心头盘了盘时辰,收敛眸光,又说起今日永平帝来访的对话:“...都朝着我们预料的方向发展,松江府在柏瑜斯的帮助下,成为破局的关键,柳环涉事不深,自然害怕引火烧身而闭口不谈,旁人却不一定,苏州府原知府韩承让膝下无子,宗族后嗣亦没有人走上仕途,若是将他运用得当,我们能捶死杜州决堤案的真相。”


    又谈了谈刚刚回京的崔白年和被禁足的常蔺。


    时辰太晚,二人起身沿着镜湖朝内院走。


    或是因湖风太惬意,天色太晚,两人想起什么便说什么,比起讨论,更像闲谈。


    穿过正院大门,一只扑棱翅膀的雪团鹦鹉径直飞到了山月肩上,毛茸茸脑袋蹭着山月下巴颏。


    山月才猛然想起,她去侧水畔作甚:“...早晨落风带了两个人来搬书,搬了十来个来回,如今你厢房全是书,密密麻麻摞满了书册,床上有、桌子上有、柜子上、地上全都是...雪团爪子不敢踩书,今日一天便一直呆在西厢——”


    准确的说,是胖鸟,一直踩在她头上。


    一边踩,一边怪叫:“好多书!吓死人!吓死人!”


    是吓死鸟吧...薛枭没教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山月突然想起刚刚在侧水畔看到好几排空荡荡的书架。


    “你是将侧水畔的书,全都搬到正院了?”


    薛枭双手背后,“嗯”了一声:“侧水畔临水,起了书蟊,要点艾草熏杀,害怕书烧起来,这几日天又要下雨,又不敢晒书,只能放回厢房。”


    山月有些无语:“其他院子、房间呢?”


    薛枭鼻头皱了皱:“咱们一起搬过来的...算上我们两,南府统共才八九个人,咱们仔细盘一盘,之前谁有空闲清理院落、打扫屋子?”


    山月:...


    嗯,真是很忙碌的夫妻呢。


    “床上都放着书,也没空屋子,你睡...你睡在何处?”山月蹙眉问。


    薛枭移开眼,看向远处连绵的香山:“睡侧水畔呗——我搬了只躺椅去,缩着身子将就将就。”


    说得...很可怜。


    “那你同我回正院作甚?”山月眉头蹙得更深:“咱们府上虽不算很大,一来一往也费脚程,这样晚了——”


    “消食。”


    薛枭理直气壮:“不刚喝完羊汤吗?”


    山月彻底无语。


    什么呀...


    这一环扣一环,一句接一句的,又可怜又好笑...在自己家还能没地方睡?


    又像上回在郊野别院那样,这么长朗朗的一个人龟缩在短短的躺椅里头,肩膀扣着肩膀、下巴顶着胸,委委屈屈将就?


    能睡好吗?


    如今日日动脑筋,时时刻刻算计着既想要别人的命,又要保自己的命,一思考,脑袋瓜子便劈里啪啦响不停——就这强度,将就过夜?恐怕是嫌自己身子太壮、年纪太轻。


    山月斜了斜头,目光审视地看向薛枭。


    他...难不成是故意的?


    “你——”


    这怎么问?


    难不成叫她问:你是不是故意算计,故技重施,想同我一起睡觉的?


    她属实是个城府深沉的坏人,但不代表她能轻飘飘说出这种话啊...


    山月吞声,住口。


    薛枭仰头活动,脖子、膝盖、手腕响起“咔咔”的声音。


    “噢,没事没事。”


    无人问话,但薛枭自答:“不过是连续几日翻理卷宗,脖颈、腰和手都有些发麻——你知道的,我们练家子出身的,到了岁数都是一身的伤病,躲不掉,哎,躲不掉的呀。”


    山月:...真是不染凡尘,一走了之。


    但,她做不到。


    再转念一想,别院都睡了,此时矫情,倒也没甚意义。


    比起别院,西厢的床,更大更宽,再容纳一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山月抬眸看了薛枭一眼:“你的被褥...”


    “苏妈妈刚洗过,就收在柜子里。”


    “枕头...”


    “新制的,嗅起来一股皂角香。”


    那就腾个空位,合铺吧。


    薛枭简单梳洗后,换了身绢白的长衫,头发仍挽成高宽髻,家常打扮洗去了素日的冷冽和肃穆,多了几分随性和平常。


    他进西厢的机会不多,上次给山月擦药算一回,如今算是第二回,如记忆般散着清清淡淡、若有似无的玉兰香。


    屋子比东厢大些,桌子上散着用过的草稿画纸和笔墨。


    薛枭弯腰看。


    纸上的画,与山月给他的那方素绢,相差无几。


    唯一的区别是,连绵山脉中,展翅飞着一只傲然的鹰隼。


    鹰隼。


    飞鸟。


    薛枭紧紧盯住,半晌未动。


    山月洗漱后,撒下床幔,坐在铜镜前梳头发,心头却想着水光的事:“...若是以贺水光的名义入宫,身世呢?需不需要改?还有同‘青凤’的联系要不要断掉?秋水渡那几个小姑娘需不需要预先告知?”


    山月语调有藏不住的兴奋。


    薛枭渐渐直起身来:“..回归原名,这样高兴?”


    “是呀!山月、水光,是娘给我们取的名字。”


    山月回眸笑,清冷平淡的眼眸闪着光:“虽都是寻常可见之物,却都是亘古不变、长久存在的。乡下人不懂什么华贵辞藻,只觉得久远的就是好的,好的,就要给孩子。”


    此话一出,山月脸上的笑滞了滞。


    薛枭...


    不孝鸟。


    薛枭的名字,是他父亲给他的侮辱。


    她不该说这种话。


    山月有些咂舌:“...不...也不是所有...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


    薛枭单手撑在木桌面上,斜了斜头,看山月难得的窘迫,听她词不达意地表述和追悔莫及地补救。


    今夜,薛枭的嘴角,便没有放下来过。


    “我明白你的意思。”


    薛枭笑意直达眼底,双手抱胸,半靠在书桌旁的柱子上,语声淡淡的,但眼中的情愫却又浓又稠。


    “我的名字,没什么不好。”


    “飞鸟,才钟爱山月。”


    ? ?冲击三更失败...


    ? 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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