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书艺拿着锤子,把自己的五张巨幅写真照钉在墙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盯着照片中的自己,从熟悉到陌生。墙上挂着的,是她吗?
不是!绝对不是!她脑子里印象最熟悉的,是苏禹敬那张脸。但最觉得温和跟贴近自己的,应该是那个皮肤黝黑,其貌不扬,在明宿观内见谁都谄媚的冯书艺。
可是现在墙壁上的这个女人,不是其中任何一个,越看越陌生,但偏偏那就是自己。
之所以把自己的照片钉上墙,就是她要让自己从视觉上接受现在的自己,最近几次照镜子,都把自己吓一跳,对于自己的身份,潜意识里,接受度不高。
盯着照片看了一阵,突然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接通电话,从接通电话,她就没说话,只是嗯,或者哦。
电话挂断,她走到窗户跟前,眯眼朝着南面淡淡说道,
“时轮天织还是无常殿,都是有进无出,你能活着出来,应该高兴才对,人么,最怕既要又要。”
她的话音落下三秒,一阵风在客厅荡漾开,
“你不是回了涞北?”
来人身形还没有完全显化出来,声音先在客厅内回响起来。
冯书艺背起手,“我家现在不在涞北,在涞北住哪?”
人影凝实,是一个样貌端庄,又透着一股子古灵精怪的女孩,这是矜芒!
矜芒打量客厅一圈,“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有些浪费啊,这是楼中楼吧?”
冯书艺,“我可不收留你,你可以去介宁找白静君。发布页Ltxsdz…℃〇M”
矜芒笑着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桔子,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去介宁给她当打手?我可不掺和御尸门的家务事。”
冯书艺,“家务事?白静君有什么家务事?”
矜芒,“都说白静君去了介宁,但马岚也在找白静君,我想肯定是白静君在绥原做事之前,没有跟马岚通过气。”
冯书艺愣一下,一脸古怪,“瞎猜吧?她跟马岚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她俩关系,能被你背后几句话,给拆散了?”
矜芒哈哈笑着摇头。
冯书艺不高兴了,“有什么好笑的?”
矜芒慢条斯理把桔子撕了两瓣,塞嘴里,吃完才说道,
“你对我们这类大宗门家务事的复杂程度,缺乏认识。简单点跟你说,掌控一个宗门,你也可以理解城掌控一个企业,你问问你爹冯卯辰,开公司,要是什么都任人唯亲,而不是综合考量综合能力,这企业能不能干下去?很多时候,私交要跟跟公事分开,这是最浅显的一个成事底层常识。马岚眼里,他儿子最大!你有没有想过,白静君眼里,同父异母的那个弟弟,真的很重要吗?是御尸门大,还是她弟弟大?”
冯书艺毫不迟疑,“她那个弟弟,就是他一手带大,也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
矜芒又吃几瓣桔子,
“你跟我别争论这个了,你涉世太浅,对生活,还是这个世界,还停在理想的状态。换个话题,你几次回涞北,为什么每次回去,不是待半日,就是待一两日就回来?”
冯书艺,“你先把刚才问题说清楚,我涉世不深,但可以学!”
矜芒,“好吧,就拿你跟知音观做个比喻,你们有不得不走在一起的理由,但不代表你认同知音观。白静君跑去介宁,是不想离开函西,但在函西又无处可去,她需要跟马岚抱团。有个细节,你注意不到,那就是她在介宁常住,但并不是住在马岚家里,说明什么?说明她跟马岚的关系,可能还不如我跟她的关系,呵呵......”
冯书艺皱眉,走到窗户跟前,把锤子收入工具箱,
“太牵强了,关系好,不代表不需要个人空间。”
矜芒呵呵笑,“你现在心不在焉,做什么都像是在敷衍,你在琢磨什么呢?”
冯书艺嘴角上扬,自嘲说道,“这么明显?”
说完拿着工具箱朝着杂物间走去。
大半夜被吵醒,得到一个消息,说是苏禹敬差点杀了张仕朴,她就一直心不在焉,她预想的好的,还是坏的情况,一样都没有发生。
好的,是她希望苏禹敬翻身后,能给予知音观致命的报复,让她真正摆脱知音观的控制。
坏的,是她希望苏禹敬把属于自己的道果全部拿回去,这道果强归强,但完全受知音观摆布,她不想重复苗花花那条悲壮但又凄凉的老路。
矜芒,是友非敌。邀请矜芒,是知音观有人给她提醒,协助矜芒在绥原站稳脚,她只是顺着给她指令的人,跟矜芒打个招呼,并没有想着这个女人会这么大咧咧的直接跑到家里来。
再次回到客厅,满桌子都是桔子皮,冯书艺眉头微皱,
“几天没吃饭了?”
矜芒,“回到绥原,就吃了一顿饭,心情不好,没胃口。不过,今天胃口好。”
冯书艺又拿了一块抹布,去清理墙壁上敲打下来的沙灰。
矜芒,“我胃口好,是因为我听说安休甫回到绥原了。你呢?听到这个消息,高兴不?”
冯书艺拿着抹布的手微微顿一下,嘴角上扬一下,“你高兴就好,不用问我的态度。”
高兴?从何谈起?不高兴,好像也没有。
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从去年在明宿观跟赫里台合作杀安休甫开始,就没想着两人关系能好到哪里。
但人性的复杂,在她自己身上很具象,她有两个不同人格,一直并存。
有一个念旧的自己,一个懦弱的自己,对安休甫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而现在的她,并不是那个怯懦的冯书艺。
安休甫的心里,没有她的位置,她的心里,也不打算留给安休甫多大的位置。
她需要的是活着摆脱知音观,这是头等大事。但她不会学苗花花,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安休甫身上。
她要靠自己,她可以做到的,明宿观中,她没有丝毫实力,五年都熬过来,现在的她,并不是弱者,没有道理撑不过这一劫!
矜芒,“唉?谁刚才点评我既要又要?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做一个知己呢。”
冯书艺,“不跟绕圈子,知音观托我帮你在绥原站稳脚,你有什么麻烦,可以直接找我。不过,帮忙也不是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