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洪道远乘坐的飞机冲上云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这次他只带了秘书和市委办公厅一名副主任。


    飞机平飞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秘书递过来一杯温茶，他接过捧在手里没喝。


    “第一站去纪中委。”


    “然后是办公厅、组织部。”


    “宋办我已经联系好了，晚上在宋老住处吃饭。”


    洪道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舷窗外层层叠叠的云。


    陈默池被双规，渝州空出来一个副书记位置。


    这个位置太重要了，不能等，不能靠，必须主动去争。


    叶明昊是他一手要来渝州的。


    这大半年，叶明昊掀翻了姜闻序、孙毅凡、柯嘉忠、陈默池，把渝州捂了十多年的盖子硬生生掀开。


    于公于私，这个副书记都必须是叶明昊的。


    但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太多了。


    刘家、牛家、程家，哪个没有自己的小算盘？


    此外周老那边对叶明昊意见大得很，说他“杀气太重，搅得地方不安生”。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场。


    驻京办的车已经在机场等候。


    半个小时以后，轿车开进纪中委大院。


    萧良平在办公室等他。


    “道远同志来了，坐。”萧良平站起身握手，指了指沙发，秘书上了茶，带上门出去。


    寒暄几句，洪道远道：“萧书记，我这次来，主要是汇报渝州班子的事。陈默池出了问题，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不能空太久。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渝州现在反腐到了关键节点，发展任务也重，需要一个熟悉情况、能扛事的同志顶上来。”


    萧良平端着茶杯，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叶明昊同志到渝州以后，啃的都是硬骨头，碰的都是利益集团。没有他，渝州这盘棋下不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陈默池虽然进去了，但后面的线还没扯完，其他更深层次的问题也还要查。这个时候如果换一个不了解情况的人来接副书记，前面的工作可能要打折扣。”


    萧良平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明昊同志的工作，中纪委是肯定的。敢办案、能办案、自身硬，这样的纪委书记不多。不过……有同志反映，说渝州查案子面太宽，干部人心惶惶，影响了经济发展，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洪道远早有准备：“萧书记，说这话的人，要么是不了解情况，要么是自己不干净。渝州去年GDP增速百分之三点八，比前年还提高了零点三个百分点。查办腐败分子，影响的是不正之风，不是正常发展。恰恰相反，把蛀虫清出去，发展环境才能好起来，这个账，谁都算得清楚。”


    萧良平笑了：“你的意见，我知道了。反腐不是一阵风，渝州的势头不能断。熟悉情况的同志，确实应该挑更重的担子。那么，纪委书记的人选，你们有什么考虑？”


    “明昊同志推荐周绍棠同志。”洪道远道，“绍棠同志一直在十三室，渝州这些案子他从头跟到尾，情况最熟。他来接纪委书记，各项工作可以无缝衔接，不会断档。”


    萧良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的建议，我会慎重考虑。不过，班子调整是大事，需要集体研究讨论。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不同意见也不少。”


    洪道远点头：“我明白，我们坚决服从上面的决定。”


    从纪中委出来，洪道远又见了季达功和罗道勤。


    季达功是常委，办公厅主任，是真正的大管家。


    洪道远给他汇报了二十分钟，季达功话不多，但问得很细——问叶明昊在渝州具体办了哪些案子，问干部群众的反映，问渝州经济有没有受到影响。


    最后季达功表示：“能干事、敢担当的干部，不应该被埋没。”


    罗道勤是组织部长，他听了洪道远的话道：“组织部会慎重考虑渝州的意见，认真研究，安排合适的人选。”


    晚上，洪道远拜访宋老爷子，在四合院吃了一顿简餐，对渝州下一步的情况以及持续反腐工作进行了深入沟通。


    与此同时，苗敬之也在上京活动。


    他首先拜访的就是刘老。


    这几年，刘老的身体很不好，露面的次数很少。


    特别是这两年刘家发展受挫，特别是他的大女婿熊昌晟冲击常委失败，整个刘家实际上在走下坡路。


    如今的扛旗人物苗敬之又麻烦缠身，随时都有可能出事。


    那么刘家要想再有人冲击常委，基本上就不太可能了。


    如果苗敬之出事，刘家就会加速衰败。


    刘老爷子这几年非常操心，身体每况愈下，但他还是强撑着，希望为后世子孙打下更好的基础。


    “敬之，你这个时候来上京，太显眼了。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刘老爷子半躺在躺椅上，说话语气很平缓。


    苗敬之道：“主要是来汇报一下粤东发展的一些思路，争取项目和政策支持。另外……近期有一些风言风语，想要沟通一下。”


    刘老爷子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盯着苗敬之，过了一会儿，道：“你说的是渝州的局势？”


    苗敬之缓缓点头：“是啊，有些人搞阴谋诡计，防不胜防啊。”


    刘老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渝州已经成为焦点，各方都都在关注，谁也不能搞阴谋诡计……”


    苗敬之久久无语，他已经明白刘老爷子的意思，既然没人搞阴谋诡计，那他的问题暴露出来算什么？


    “刘老，渝州前些年发展加速，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这都是发展中的问题，如果有人要上纲上线，让人心寒！”


    刘老爷子闭上眼睛，手中捏着一个太极球，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道：“事已至此，尽人事听天命吧。”


    苗敬之心中发冷，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连刘老爷子都已经放弃，自己再怎么挣扎有什么用呢？


    星期天，苗敬之乘飞机返回了粤省。


    飞机升空时，他透过舷窗看了一眼被白雪覆盖的上京。


    这座城市他来了无数次，每次都是意气风发，甚至他曾经规划着有一日登上权力之巅，肆意指点江山。


    可如今，他只觉得浑身冰冷，这座城市让他心中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