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看着光幕上余毅的画面,缓缓开口:
“他的境界为什么会突然突破到法则境?这不符合常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姓女子和赵姓男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困惑。
是啊,一个神相境九重的少年,忽然之间爆发出法则境巅峰的气息,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解释的。
就算是远古时代那些最妖孽的天骄,也没有听说过能在神相境跨越两个大境界临时突破到法则境的。
秦老沉思片刻,忽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应该是提前觉醒神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神通?神相境觉醒神通?”
“这怎么可能?神通不是只有达到神通境才能觉醒的吗?这是天地规则,从未有过例外!”
“可是……如果不是神通,又怎么解释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
秦老抬手示意安静,声音沉稳地解释道:
“古籍中有过记载,万古罕见的绝世天骄,有极小的概率能在神相境提前觉醒神通。这种神通一般都与时间、空间、因果等至高规则相关,威力极其恐怖,但代价也极其巨大。余毅刚才爆发之后,面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付出不小的代价。”
林姓女子缓缓点头:“原来如此。神相境觉醒神通……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赵姓男子苦笑一声:“我们人皇院,怕是来了一个了不得的怪物。”
秦老没有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在光幕上。
但他心中已经有判断——这个少年,无论第三关表现如何,都已经是人皇院板上钉钉的学员。
前两关的表现,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实力、悟性和品格。
不过,他还是想看看,这个少年在第三关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这个时候,其他考核者陆续完成第二关。
正如秦老所料,绝大部分考核者面对那个法则境强者的镇压,都陷入艰难的抉择。
有人在生死关头选择宁死不屈,有人则屈服于恐惧,选择杀死无辜者求生。
那些选择宁死不屈的,评分大多在85分到95分之间。
那些选择屈服求生的,评分则跌到60分以下,基本上已经无缘人皇院。
两关分数加在一起,余毅以197分的总分遥遥领先,稳居第一。
燕惊鸿以185分排在第二。第三名则是另一位七转天赋的天骄,总分183分。
秦老看着排名,微微点头:“这一届的质量确实高。前两关总分超过180分的,有将近二十人。”
林姓女子看着光幕上余毅的名字,轻声道:“那就看看最后一关吧。第三关,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秦老抬手在光幕上轻轻一点,余毅的画面被放大,占据光幕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第三关,考核核心——悲悯、仁爱、心系万民、不弃弱小。”
他的声音在品格殿中回荡,十几位考核官都安静下来,认真地看着画面。
幻境降临
余毅的意识再次被卷入一片混沌。
当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破败的城墙上。
天空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永远洗不干净的脏抹布。
太阳被厚重的乌云遮住,只有几缕惨淡的光线从云缝中漏下来,将大地照得一片惨白。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饱经战火洗礼的城池。城墙已经千疮百孔,到处是裂痕和缺口,城垛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城墙下方,是一片荒芜的原野,原本应该是庄稼地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枯黄和荒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远处,有几缕黑烟袅袅升起,那是还未熄灭的战火。
余毅低头看看自己。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布衣,脚踩一双草鞋,腰间挂着一把生锈的铁剑。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所有的修为、神域、神相、神通——全部被封印。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道信息涌入他的脑海,告诉他这个幻境的设定——
乱世。
王朝崩塌,诸侯割据,天下大乱。战火已经烧整整十年,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他是一支小小义军的首领,麾下只有不到一百人,粮草匮乏,兵器简陋。
他有一点点微薄的力量——比普通人强一些,但远远不足以改变这个乱世的格局。
他可以动用这份力量去救人每救一人他的神魂便会受损一分。
救的人越多,神魂损耗越重,最终可能神魂溃散,彻底消失在这个幻境中。
他也可以选择独善其身,保全自己的力量,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这是一道选择题。
但余毅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道选择题。
这是一道拷问——拷问他内心的仁德,拷问他是否配得上“人皇”二字。
他没有犹豫太久。
余毅从城墙上走下来,走进那座破败的城池。
城中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已经倒塌,残垣断壁间长满荒草。
偶尔有几间勉强还能住人的房子,门窗紧闭,里面的人透过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眼中满是恐惧和不信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那是尸体腐烂和垃圾堆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蹲在街角,身上披着破布,脸上满是污垢。
他们的眼睛很大,大得不成比例,那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他们看着余毅从身边走过,眼中没有好奇只有一种麻木的空洞。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路边,怀中抱着一个已经没有呼吸的婴儿。
她没有哭,只是呆呆地坐着,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腿上的伤口已经化脓生蛆,他还在呻吟,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余毅停下了脚步。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嵌进了掌心。
他知道这是幻境。他知道这些都是虚假的。
但他也知道,这个幻境是为考验他的品格而设计的,如果他在幻境中都选择冷漠,那他在现实中,也不会是一个心怀仁德的人。
而且——这些人虽然虚假,但他们的痛苦是真实的至少在这个幻境中,他们是真实的。
余毅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他的第一个选择。
他开始救人。
他把自己仅有的干粮分给那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
孩子们接过干粮的时候,手在颤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除了麻木之外的情绪——那是不可置信,然后是感激,然后是狼吞虎咽。
神魂,微微一痛。损耗一丝。
他把自己身上唯一一件外衣脱下来,披在那个抱着死婴的老妇人身上。
老妇人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神魂,又是一痛。
他蹲下身,撕下自己的衣袖,用布条为那个伤口化脓的男人包扎。
他不是大夫,但他知道,如果不把那些蛆虫清理掉,这个男人活不过三天。
他用生锈的铁剑将腐肉一点点割掉,男人疼得浑身颤抖,但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神魂的痛感再次袭来,这一次比前两次更重。
余毅站起身来,看着城中那些还在受苦的人,心中已经有决定。
他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把那些躲在房子里的人叫出来,告诉他们——
他有一支义军,虽然人不多,虽然粮草少,但他愿意保护他们,带他们离开这座死亡之城。
有人相信他,跟着他走。有人怀疑他,关上门不肯出来。
有人甚至骂他,说他是骗子,是来抓壮丁的。
余毅没有强迫任何人。他只是在城门口等着,等着那些愿意跟他走的人。
第一天,他救了三十二个人。
包括那三个孩子、那个老妇人、那个受伤的男人,以及二十多个愿意相信他的百姓。
神魂损耗,三十二分。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头隐隐作痛。
第二天,又有十七个人找过来,说他们想了一夜,决定跟他走。
神魂损耗,又加十七分。余毅的头更痛,眼前偶尔会发黑,但他没有停下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带着这支越来越庞大的队伍,穿越荒野,躲避追兵,寻找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路上有人生病,他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他们吃。
有人走不动,他背着他们走。有人被追兵抓走,他带着兄弟们去救。
他的神魂在不断损耗,头痛已经变成持续性的剧痛,像是有一把锥子在不停地钻他的太阳穴。
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每停一次,就有人可能会死。他不能停。
乱世人命如草芥,但他不想让这些草芥被风吹散。
他想要为他们撑一把伞哪怕这把伞,是用他的神魂做的。
十五天后,余毅的队伍已经扩大到了三百多人。
他带着这些人找到一处废弃的山寨,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他带着兄弟们修葺房屋、开垦荒地、操练武艺,渐渐有了几分安定的模样。
那些被他救回来的人,有的感激涕零说他是再生父母。
有的沉默寡言,但默默地帮他干活。有的甚至主动加入义军,拿起武器跟着他一起保护大家。
一切都在变好。
除他的神魂——已经损耗将近七成。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走路时脚步虚浮,有时会突然晕倒,醒来后又继续干活。
余毅知道,再这样下去,他的神魂很快就会崩溃。
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还有人在受苦,还有人在等他去救。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幻境的陷阱悄然降临。
一天夜里,山寨突然起火。
不是天灾,是人为。
几个他亲手救回来的人,趁夜放火烧了粮仓,打开了山寨的大门。外面,一支敌军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入,见人就杀,见屋就烧。
余毅从睡梦中惊醒,抓起锈铁剑冲出屋子,看到的是一片火海。
他疯狂地冲向敌军的骑兵,用那把破剑砍翻了七八个人,但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灵力,没有神域,没有神相,甚至没有一把像样的武器。
他的身上被砍三四刀,鲜血直流,他感觉不到疼——因为神魂的剧痛已经盖过了一切。
当然他也抓住了那个放火的人,那是一个他亲手救回来的年轻人。
此刻,这个年轻人站在敌军中间,脸上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余毅的声音沙哑,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
年轻人冷笑一声:
“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敌军的大人说,只要我打开山寨的门,就给我一百两黄金,还给我一个官做。你给不了我这些东西。跟着你,我只能吃糠咽菜,跟着大人,我能吃香的喝辣的。”
他顿顿,看着余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感激不能当饭吃。抱歉了,恩人。”
余毅看着那张扭曲的脸,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他想起了一句老话——升米恩,斗米仇。
他给这个年轻人太多,多到让对方觉得理所当然。
当他的给予无法满足对方日益膨胀的欲望时,对方就会怨恨他,背叛他。
这就是人性。丑陋的,真实的,让人心寒的人性。
不止这一个年轻人。
更多的背叛者站了出来。有的是他亲手救回来的百姓,有的是他信任的兄弟,有的甚至在义军中担任了重要的职位。他们被敌军收买,被利益诱惑,在这个夜晚同时反水。
三百多人的队伍,瞬间土崩瓦解。
余毅被敌军围攻,身上又添了七八道伤口。
他倒在地上,鲜血在身下汇成一片血泊。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神魂已经损耗了将近九成,距离崩溃只差一线。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曾经被他救过的人站在敌军中间,看着他倒在血泊中,眼中没有同情,只有冷漠。
有人甚至露出了笑容。
那个笑容像一把刀,捅进了余毅的心脏。
他在想——值得吗?
他救了那么多人,损耗了那么多神魂,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结果呢?这些人非但没有感恩,反而背叛了他,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值得吗?
不值得。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放弃吧。这些人不值得你救。
你救他们,他们背叛你。你对他们好,他们把你当傻子。
人性本恶,仁德无用。独善其身吧,保全自己,这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那个声音很温柔,很体贴,像是在为他着想。
但余毅知道,那不是他的本心。
那是幻境的陷阱,是考验的一部分——在遭遇背叛、心灰意冷的时候,是选择放弃,还是选择继续?
余毅闭上了眼睛。
他躺在血泊中,听着周围的厮杀声、哭喊声、惨叫声,心中一片平静。
他想了自己为什么要救这些人。
不是为回报。不是为感激。不是为任何功利的目的。
只是因为——他想救。
在他的世界里,有太多的人需要他去保护。
李清月、苏梦瑶、洛玉溪,还有艾丽丝、灵澜、
他想保护他们,不是因为他们会回报他,而是因为他想。这是他的选择,与他人无关。
同样的道理,他救这些人,不是为让他们感恩戴德,而是因为他想救。
他们背叛他,是他们的选择。他救他们是他的选择。
两件事,没有关系。
他不会因为别人的选择,而改变自己的选择。
余毅睁开眼睛。
他挣扎着从血泊中站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但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捡起那把已经卷刃的铁剑,转身面向那些还在厮杀的敌军,面向那些背叛他的人面向这片破败的乱世。
他要继续救下去。
不是因为这些人值得救,而是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就算神魂溃散,就算死在这个幻境中,他也绝不放弃。
不是为通过考核,而是为——
对得起自己的心。
余毅握紧铁剑,朝着敌军冲过去。他的身后,那些始终没有背叛他的人——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那个曾经伤口化脓的男人、那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也站出来,跟在他身后。
他们的力量微不足道,但他们的心和余毅一样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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