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为止,他此生犯的最大的错误,都是在遇到疯了的白虞后一个接一个出现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现在,他又要犯错了。
一分钟后,病房里只剩下毫无察觉,睡着的杜蓉。
白虞非常开心,他从黑洞洞的病房里跑了出来,一路镇定自若地穿过走廊,还遇到护士医生,生怕被发现,躲避着不敢看人,接着被关进一个封闭的大盒子,他有些怕。
还好有惊无险,他逃出来了,和心爱的人一起。
他站在浓郁的夜色里,天上有一轮灰茫的月亮,路边有一盏盏白色的月亮。
白虞觉得在千年后,晚上的世界和白天的截然不同,在他眼里远处高楼大厦连成面,高低不弃地矗立。
闪耀着的各色光芒像是他掉进了梦中,白天匆忙路过的行人和车辆都缓慢下来。
他在窗台看了很久,不止是在等人。
秦鼎竺跟在白虞身后,面前人纤瘦单薄,如同出世不久的精灵,放松又轻快,行走在路灯下仿若长出了翅膀。
白虞回身笑着,放缓步子等他上前。
两人并排行走,根据白虞随性的选择走过几条街道,看到一处有和路灯不同的,一串串挂在树上的橙暖色光,白虞循着过去,便走到了公园。
最外面有一片小孩子用的游乐设施,花花绿绿形状各异,白虞没见过,想玩又不知道怎么弄,直接拉住秦鼎竺的手,尝试着坐上彩色木马。
感受得差不多后就下来,继续踩上一颗颗糖果似的条纹圆球。
秦鼎竺牵着他的手维持平稳,昏暗光线下,白虞神情专注。
按理来说早就过了爱玩的年纪,他却对万事万物都抱有极大的兴趣。
迈到圆球尽头时,白虞想要往下跳,踩到边缘身子一滑,往边上滑倒时惊慌地伸手抱住人。
其实设施很低,完全不会摔伤,秦鼎竺却也同样下意识撑住他。
一俯一仰之间视线相撞,白虞看到对方仿佛透不进光的眸中,隐约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谢谢你。”
白虞嘴角扬起来,轻声说着。
夜间有微风渐起,吹动了他额上的碎发,也吹动了洁白的衣角。
秦鼎竺扶着他站稳,白虞迈步下来,自然而然地牵着手,踩在弯弯的林间小路上。
林子里没有了路灯,月影倾斜,树叶在风中簌簌窸动,静谧悠远,不像在人间。
出了树林就到了开阔的草坪,时常有人来露营野餐,现在就有几个帐篷四散着。发布页Ltxsdz…℃〇M
白虞看到帐篷有人出来,便拉着秦鼎竺走向无人的远处,懒散地坐在草坪上。
夜空星光熠熠。
白虞望着天,虽然他眼睛看不到,但他相信一定是。
这个世界真好,如果他能看清就更好了。
遗憾之中,他转头望向身边还站着的人,晃了晃对方的手,目光祈求,拉扯秦鼎竺坐下来。
得逞之后,安静了一会儿,他又眼尾一挑,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咦?”
白虞抬手指向另一边,语气惊奇,“你看那是什么?”
他对什么东西都很新鲜,秦鼎竺没有防备地转头,接着白虞就扑到了他身上,强行把他压倒下去。
第41章喜欢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睡
身处在完全开放的天地间,会让人感到无与伦比的自由。
湛蓝夜色下,男生漂亮的脸又将人扯入凡间。
白虞实在地压在秦鼎竺身上,低声呢喃,“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睡。”
寂静片刻,秦鼎竺看着他,忍耐而坚定地拒绝,“不可以。”
“为什么?”
白虞很意外,“难道你想回去,连躺着都不行。”
秦鼎竺沉默了,白虞还在努力劝着,“我不想让你受苦,我们就躺在地上,想怎么睡都可以。”
他说着把手压在秦鼎竺肩上,像是生怕他跑了。
“你不要害怕,如果妈妈和哥哥问起,我会保护你的。”
白虞自觉十分周到,连明天的事都考虑好了,“实在不行就早点起来,再偷偷溜回去,这样就不会被他们发现。”
白虞眨着眼,神情恳切。
“好。”
半晌,秦鼎竺终于同意。
白虞欢欣地反身躺在他身侧,一只手与他紧紧交握,一条腿弯起,小狗摇尾巴似的晃着。
他偏头看向秦鼎竺,微微笑起来,没过一会儿,有些小心又好奇地询问,“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他很想了解千年后的竺郎,但他觉得对方和旧时一样,永远带着孤寂和疏远,无法轻易接近。
白虞的问题秦鼎竺很难回答,他不知道,也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什么。
二十多年来循规蹈矩,做着自己和其他人认为对的事,看似有所成就,实际上不过是空壳。
如果没有白虞,他一生都不会在深夜从医院来到公园,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躺在公共草地上。
白虞许久没等到,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眼中光亮渐渐淡下去,却还是安慰自己慢慢来,总会改变的。
“现在。”
白虞没反应过来,怔怔望过去,意识到他说的是喜欢“现在”
后,内心无以复加的惊愉。
对方喜欢的现在,他也在。
“我也喜欢。”
白虞欢快的声音毫不掩饰,在月色下真诚得像是许愿,“还喜欢你。”
潮汐作用下,人的情绪能因简短的四个字掀起惊涛骇浪。
白虞说完,高高兴兴地回头欣赏夜色。
只是对于他来说,一晚上到现在的运动量着实超标了,被强行压抑的疲惫感接连涌上,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时他偏过身子,用仅存的意识抱住秦鼎竺。
他希望这是有用的,能够醒来睁开眼睛后,看到对方还在自己身边。
凌晨两点,秦鼎竺放轻动作,抽出衣服里嗡嗡响的手机,挂断第三个电话,转而发送了一条短信:他和我在一起,早上安全送他回去。
随后没看对面发过来的质问或是责备,直接收了起来。
在蔚蓝的天际浮现第一缕日光时,白虞悠悠转醒,恢复意识的第一秒就是看身边人还在不在。
万幸的是,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他的竺郎就在身边。
这种感觉很是虚幻,白虞升起无法言喻的兴奋,轻轻地靠近,试图在对方没有发现时得到一个吻,以验证它的真实。
可惜秦鼎竺实在警觉,白虞不过即将触碰到侧脸,对方便无声地睁开眼,悄然躲避。
没亲到,白虞略微失落,更多的是狡黠。
他安然舒服地躺回来,看了一场千年后的日出。
等到半边天空变成浅黄色后,秦鼎竺将他拉起来,“回医院吧,你的家人在等你。”
白虞顺从地跟他走,心想着如何解释,没注意到不远处逐渐靠近的中年夫妻。
妇人穿着最平常素净的衣服,鬓角已掺杂不少银发,面色老持严肃,眼角纹路层层坠下,嗓音略显沙哑。
“阿竺?”
秦鼎竺看到他们后,神色越发不轻松。
是桂青虹,秦正蔚的前妻,虔诚忠实的佛教徒。
两人离婚后,秦鼎竺也已经多年没见她,现在带着现师娘撞上前师娘,谁也想不到的事。
他按照旧习,称呼了对方一声师母。
桂青虹皱眉打量两人,想起过来时看见他们从草坪起来,便询问秦鼎竺,语调缓慢且怀疑,“他是你的恋人?”
“不是。”
秦鼎竺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说,“抱歉,我们该走了。”
他不想过多解释和白虞的关系,也不必看到桂青虹怪异厌恶的目光。
他们离开后,桂青虹若有所思地回身,目光落在那位漂亮的oga身上。
她觉得熟悉,好像见过。
“这就是你们收养的孩子?”
身旁不解的丈夫问道。
桂青虹没答话,反而回身跟了上去。
病房里,杜蓉和白晏明脸色阴沉着,气氛僵得仿佛点个火星就能炸掉。
在秦鼎竺和白虞走进去后,白晏明先是拉过白虞,神色急切担忧地反复看他,“小虞,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半夜听到杜蓉说两个人从病房消失,一直没回来时,着急又生气,自责他们没看好,更怪秦鼎竺把白虞带走,让他再一次失去弟弟。
他甚至以为两个人是私奔了,担心他们不同意,哪怕决裂也要重蹈覆辙。
即便得到秦鼎竺的答复,他也放不下心,直到白虞安安稳稳站在他面前,他才松了一口气。
“哥哥,我没事。”
白晏明抓着白虞的肩膀,转头看到秦鼎竺时怒火中烧,“为什么要把白虞带出医院,你不知道他还病着吗?”
杜蓉顾及着脸面,没有直接发火,他却容忍不下去了。
白虞见状立刻挡在秦鼎竺面前,“哥哥,是我要他陪我出去的,和他没关系。”
“抱歉,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告知。”
秦鼎竺回答,“既然我和他在一起,就会保证他的安全。”
白晏明见白虞维护他的样子,额头紧绷,牙齿两侧咬得生疼,他语气斩钉截铁,“和你在一起,他才是最不安全的。
你根本没把他当作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