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笑笑看到傅言琛回来时,明显愣了一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一向是那种走到哪里都带着几分沉稳的人,哪怕再忙再累,脸上也不会轻易露出这样明显的疲惫。
可今天不一样,傅言琛眉眼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重,像是从医院一路带回来的,不只是风尘,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压抑。
徐笑笑原本还想问他有没有吃饭,话到嘴边,却先看见了他手里那份已经被捏得有些发皱的文件。
她心里咯噔一下,放轻了声音:“陆风,,,怎么会这样?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
傅言琛站沉默了几秒,才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而哑:“陆风...的胃本来就不好。”
徐笑笑一怔。
“这些年他工作太拼,应酬又多,几乎顿顿都离不开酒。”
傅言琛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像是在压住某种情绪,“胃病拖着不管,时间久了,身体早就被掏空了。再加上这次……一层一层压下来,就成了现在这样。”
他说得很平静,可越平静,越让人听得心口发闷。
徐笑笑垂下眼,半晌才叹了口气,轻声道:“他....要是他家里人对他好一点,别因为他是私生子的身份就一直冷着他,他也不会把自己逼成这样,唉...。”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便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光线落在桌面上,映出一片浅淡的白,静得有些刺眼。
傅言琛站在原地,没立刻接话,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徐笑笑继续道:“说到底,他也是被逼着长大的。别人有退路,他没有。别人累了可以回家,可他连能喘口气的地方都少得可怜。”
傅言琛缓缓抬起眼,眼底的情绪很沉。
“是啊。”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他从小就懂事,什么都靠自己。别的小孩还在撒娇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看人脸色,学会把委屈往肚子里咽。可就算这样,他父亲还是看不上他。”
徐笑笑抬头看向他,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些。
傅言琛靠在椅背上,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神情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母亲出身普通。”他说,“是个很普通的农村女孩,年轻的时候进城务工,后来认识了陆风的父亲,那时候他父亲年轻,风流得很,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哄着她说自己没结婚,说得像是真的要跟她过一辈子。”
徐笑笑静静听着,没打断。
“可实际上呢?”傅言琛扯了下嘴角,笑意却很冷,“不过是玩玩。对他父亲那种人来说,乡下来的女孩子单纯、好骗,随便说几句好听的,就真的信了。”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傅言琛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就这样...陆风母亲怀孕...,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打掉,可...终究她舍不得。”
他说到这里,语气不由自主地缓了些。
“她说,那是一条小生命。既然来了,就不能轻易不要。后来为了保住陆风,她一个人躲回了乡下,谁也没告诉,连陆风父亲都瞒着,直到孩子生下来,她才又带着孩子回来。”
徐笑笑听得眼眶有些发酸:“她一个人把陆风生下来?”
“嗯。”傅言琛点头,“生完之后,拿着医院亲子鉴定回来,陆风父亲才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
他说这句话时,眼底没有多少温度。
“可承认归承认,态度却一直很差。陆风从小到大,几乎没从那个家里得到过什么真正的关心。对外可以说他是陆家的人,可对内,他永远像个多余的。”
徐笑笑轻轻吸了口气,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她以前只知道陆风性子随和,做事周到,整天笑眯眯的,原来很多时候像是天生就不愿意把软弱露出来。
可现在听傅言琛这样说,她才忽然明白,他不是不愿意示弱,他是根本没有机会。
一个从小被推着长大的人,怎么可能学会轻易依赖别人。
“难怪……”徐笑笑低声道,“难怪他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
傅言琛垂下眼,嗓音低沉:“他不敢松。”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一旦松一口气,可能就会被人踩得更深。
陆风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所以这些年,他只能咬着牙往前走,哪怕走得再累,也不肯让别人看见自己跌倒。
徐笑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傅言琛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文件,指腹轻轻摩挲着边角。
徐笑笑又轻声补了一句:“可怜归可怜,但他能走到今天,也是真的厉害。”
“是。”傅言琛终于抬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他很厉害,也很能撑。可人不是铁打的。再厉害的人,身体垮了,也一样什么都挡不住。”
这句话说完,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徐笑笑低下头,眼圈微微发热。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因为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太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那现在怎么办?”
“先治。”傅言琛道,“先把最好的医生请过来,能用的办法都试。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他说得很稳,可徐笑笑还是听出了那份藏在平静底下的无力。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窗外的风吹进来,掀起桌角几张纸,发出细微的响动。
傅言琛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像被这件事压得沉了几分。
徐笑笑看着他,忽然觉得,陆风这件事不仅是在折磨病床上的那个人,也在一点一点消耗着每一个在意他的人。
只是没有人能代替他承受,也没有人能替他活。
沉默许久后,傅言琛拿起手机,像是又要去联系医院那边。
他的动作很快,显然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情绪上。
徐笑笑看着他,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希望他能熬过去。”
傅言琛手指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会的。”他说。
可这两个字,说得太轻了,轻得像连他自己都不敢真的确信。
徐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