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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4章 我们好好谈谈

    餐厅里飘着鸡汤的浓郁香气,热气升腾,将窗外阴沉压抑的雨幕暂时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南微微看着杜芸汐眼底难掩的落寞,心头微微一软。


    她放下手中的银筷,弯腰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了另一个用淡雅水粉色丝带系着的深蓝色锦盒,双手递了过去。


    “大姨,差点忘了,还有这份礼物。”南微微放轻了声音,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这是笑笑托我特意带给您的生日贺礼。她原本千叮咛万嘱咐说要亲自过来给您祝寿的,只是……实在是走不开身。”


    杜芸汐一愣,随即有些惊讶地接过那沉甸甸的锦盒,眼中泛起细碎的光:“笑笑?这孩子……怎么还破费给我准备了礼物?”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呢。”南微微抿了抿唇,轻声解释道,“只是前些日子念安突然发了高烧,反复不退,可把笑笑吓坏了,急急忙忙送去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星期。”


    “笑笑不放心别人看护,日夜在病床前守着,衣不解带地熬了好几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小家伙昨天才办完出院手续,笑笑心力交瘁,身体实在吃不消,今天连床都有些起不来。”


    “她给我打电话时直掉眼泪,说心里愧疚得很,让我务必代她跟您道一声生辰安康,等念安身体彻底大好了,她再亲自带着孩子登门给您赔罪。”


    听到这番话,杜芸汐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化作了满满的心疼与焦灼,连忙拉住南微微的手追问:


    “哎呀,这傻孩子,跟我客气个什么劲儿啊!都是一家人,什么礼不礼的,哪有孩子和她自己的身子骨重要!”


    杜芸汐抚摸着盒子上精致的花纹,眼眶微微发酸,叹了口气道,“快跟我说说,那两个小外孙现在怎么样了?特别是念安,小小年纪身子骨本来就弱,这烧退利索了没有?大夫怎么说的?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坐在主位上的南席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关切地望了过来。


    骨肉亲情的牵绊却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断,听到小辈生病,老两口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餐桌另一侧,南易风正执壶替南席斟酒,听到“念安生病”这几个字时,倒酒的手腕极其轻微地停滞了半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沿激起小小的涟漪。


    他敛着眸,神色一如既往地深沉莫测,没有插话,却悄然竖起了耳朵。


    南微微见大姨这般焦急,连忙安抚地拍了拍杜芸汐的手背,温言细语地宽慰道:


    “大姨,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说。大夫说了,念安就是换季的时候受了风寒,引发了急性扁桃体炎,因为年纪小免疫力弱,才会反复烧了两三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现在炎症已经彻底消下去了,各项指标都正常才准许出院的。”


    “小家伙皮实得很,昨天刚到家就又开始满屋子找玩具了,胃口也恢复了大半,就是笑笑神经过敏,还护得紧紧的,生怕再吹了风受凉。”


    她没有说念安被人下毒,更没有说徐笑笑送念安去医院差点车毁人亡。


    南微微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至于宇轩,您更不用挂心了,那孩子现在天天在学校好好念书,早出晚归的,每天就是家里、学校、图书馆三点一线,成绩稳居年级第一。”


    “念安住院那几天,宇轩放了学就背着书包直奔医院,一边在病床旁安安静静地写作业,一边帮笑笑换毛巾、倒温水,小大人似的,别提多沉稳了。”


    听到两个外孙都平安顺遂,杜芸汐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拍着胸口喃喃道:


    “阿弥陀佛,那就好,那就好……老天保佑。小孩子生病,最折磨的就是当妈的心,笑笑性子又要强,什么事都爱自己一个人死扛着。”


    “等过两天天气放晴了,我得亲自炖几盅补气养血的阿胶燕窝送过去,好好给她补补元气。”


    餐桌上的气氛因着这几句家常琐事,终于融化了方才因身世揭穿而残留的冰冷与尴尬,重新流淌起脉脉温情。


    南席抿了一口酒,脸上浮现出几分慈祥的笑意,连连点头赞许宇轩有南家孩子的风骨。


    一顿饭,就在这看似平静祥和、实则各怀心事的氛围中慢慢吃到了尾声。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黑透了,原本零星的细雨演变成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伴随着凄厉的狂风,疯狂地砸向庭院里高大的落地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声响,院子里几株修剪整齐的景观树被吹得东倒西歪。


    佣人张嫂手脚麻利地将残羹冷炙撤了下去,端上来一壶消食解腻的陈年普洱。


    南席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丝绒窗帘看了一眼外面漆黑暴虐的雨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正小口抿着温水的南微微,目光扫过她隆起的小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长辈威严与关切:


    “微微,易风,你们看这外面的雨,下得连路面都要积水了,夜黑风高的,路又滑。”


    南席摘下老花镜,用一块绒布擦了擦,语气缓和下来说道:“天太晚了,你们今晚就都别折腾着回去了,就在老宅住一晚吧。你们以前各自住的房间,张嫂天天打扫通气,干净得很,被褥也都是晒过的。”


    “是啊微微!”杜芸汐立刻随声附和,眼神中满是期盼与挽留,“回家走高速至少得一个多小时,这暴雨天万一路上车子抛锚或者打滑,大姨怎么放得下心?听你大姨夫的,就在这儿歇下,你那间向阳的主卧,大姨前天还特意换了薰衣草香的纯棉床单,睡着最舒服了。”


    南微微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一顿。


    留在南家老宅?


    自从与南易风分手、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曾经承载了她全部少女时代的屋檐下过夜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浸透了过去的记忆。


    更何况,南易风今晚也留宿在这里,同处一个屋檐下,那种无所遁形的尴尬与压抑,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抗拒。


    南微微刚动了动唇,想要找借口婉拒:“大姨,我……”


    “义父说得对。”一直沉默不语的南易风突然开了口,低沉浑厚的嗓音打断了南微微的退缩。


    他神色淡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长身玉立,“雨太大了,安全第一,我们留下来,免得义父义母半夜担心。”


    南易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全是一副为长辈着想的孝子姿态,南微微若是再执意冒雨离开,倒显得她刻意生分、不知好歹了。


    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将涌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微微垂下眼睑,轻声细语地应道:“那就听大姨和大姨夫的安排。”


    杜芸汐见状大喜过望,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忙催促着张嫂去楼上多备几套新的洗漱用品和柔软的睡袍。


    指针悄然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老宅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走廊尽头的古董座钟在不知疲倦地发出沉闷而规律的“滴答”声,与窗外未曾停歇的暴雨交织在一起。


    南微微站在二楼熟悉的卧房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驱散了骨子里残留的一丝寒意。


    浴室的镜子上蒙了一层厚重的水雾,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擦开一小片清明,看着镜中那个面色略显苍白、锁骨瘦削但下腹隆起的女人,眼神有些恍惚。


    这一切变化太快了。


    从南家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到得知自己不过是寄人篱下的表亲;从与南易风形影不离的“兄妹”,到如今咫尺天涯、相顾无言的陌路人。


    肚子里这个悄然生长的小生命,更是成了她如今在这暴风雨骤变的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她换上了一套宽大柔软的藕荷色棉质长款睡裙,乌黑微湿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极淡的奶香与草木沐浴露混合的清甜气息。


    吹干了头发,南微微疲惫地揉了揉酸胀的后腰。


    这一整天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困意如潮水般涌上。


    她走到床边,刚伸手掀开被角准备躺下休息——


    “叩、叩、叩。”


    一阵极轻、却极有节律的敲门声突然突兀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三声,不轻不重,透着一种克制而压抑的执拗。


    南微微整个人微微一僵,掀被子的动作瞬间定格在半空。


    这么晚了,会是谁?大姨?还是送热牛奶的张嫂?


    可张嫂敲门向来会伴随着一声热情的询问,而门外此时却死寂一片,只有那三声敲门声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


    南微微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悸动,下意识地抬手护住了小腹,警惕地转过身,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到门后。


    她深吸了一口气,隔着门板试探着低声问了一句:“谁在外面?”


    门外没有立刻回答,隔了大约两秒钟,一道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暗哑与疲惫的男声穿透厚重的实木门板传了进来:


    “微微,是我。”


    是南易风。


    南微微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收紧。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南微微犹豫了片刻,隔壁不远就是长辈的房间,她终究还是按下了金属门把手,将厚重的房门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隙。


    走廊里只开着几盏昏黄幽暗的壁灯,光影斑驳地洒在门前男人的身上。


    南易风并没有穿睡衣,身上依旧是白天的深灰色衬衫,只是解开了领口最上方的两颗纽扣,袖口随意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


    他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额前垂下几缕碎发,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总是高深莫测、锐利如鹰隼的黑眸。


    然而借着昏暗的壁灯,南微微还是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那一抹浓得化不开的阴翳与红血丝,以及……空气中隐隐飘散出的一丝淡淡的烈酒辛辣味。


    他喝酒了。


    两人隔着半开的房门相对而立,距离不过半米,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微弱的呼吸起伏。


    走廊的风裹挟着一丝凉意吹过,南微微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睡袍,拉开了一丝防备的距离,目光清冷而疏离: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大姨和大姨夫都已经睡下了。”


    南易风那张俊美而棱角分明的脸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握紧成拳,指节泛出病态的青白。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南微微那张未施粉黛却依然清丽绝伦的脸上,黑眸中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有痛苦,有不甘,有隐忍,还有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克制。


    寂静在逼仄的空间里疯狂蔓延,窗外的雷声仿佛在替他擂动着压抑至极的心跳。


    良久,南易风终于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深眸死死锁住了南微微清冷防备的眼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圈,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得近乎叹息的声音:“微微,我们好好谈谈。”


    南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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