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威尔逊是什么人？”


    依旧还在逐渐聚集形成的记忆幻景中央，展开双臂的段青用骤然洪亮的话音打破了暂时的沉默：“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名字？没有吗？很好，我就知道是这样。发布页LtXsfB点￠○㎡”


    “人家都说了，这是芙蕾的后代的名字。”同样注意到了机械人型手中举起的石板，雪灵幻冰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斯卡莉特的脸：“既然是斯卡莉特都认识的后代，想必便是芙蕾的儿子或者女儿了，从名字上来看，应该是男性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吧。”


    “一位几乎与芙蕾处于相同时代的皇子，我们不认识才是理所当然的。”摸着鼻子的段青随后也向机械人型的方向发出一声苦笑：“你的这个介绍对我们来说几乎毫无作用，斯卡莉特女士。”


    “能再稍微多说一些么？”


    畅游在偌大的宫殿之中，灰袍魔法师展开双臂向着周围示意，而成为了众人视线焦点的斯卡莉特则是保持着毫无感情的面目歪了歪头，然后再度举起了手中的石板：“目标请求不明，已按照人类习惯进行理解并翻译。”


    “请求检索芙蕾帝国第一皇子：威尔逊·芙蕾·卡德雷夫特的相关讯息。”


    明暗不一的光芒在斯卡莉特的眼瞳中不停闪烁，尔后变幻成了斯卡莉特手中的石板文字：“信息检索完毕：威尔逊·芙蕾·卡德雷夫特，辛·布拉迪特·芙蕾与普兰森·卡德雷夫特之子，按照人类习惯的计算时间，该人类男性在成长至八岁之时，被普兰森·卡德雷夫特指定为芙蕾帝国的下一任继承人。”


    “直至我被芙蕾带离帝国之前，该人类男性仍未完成继承任务。”沙沙的写划声音中，斯卡莉特的指尖在空中不断飞舞，然后又不断举起：“样貌、体型等身份信息的比对工作，参照信息为威尔逊十岁时期的样貌身份信息演化而来。”


    “十岁的信息？那不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吗？”于是段青一脸不可置信地指向了面前的那两道记忆投影：“眼前的这两个人可是成年人！这你也能比对得出来？”


    “另一位人类男性的比对相似度只有78.1%。”望着段青停留在另一名倒地哀嚎的男子的手指，斯卡莉特迅速将自己的石板举了起来：“另外还有最后方的那名人类男性，二者的比对相似度为——”


    “那位就不用了。”伸手挡住了斯卡莉特最后写在石板上的数字，低头捂脸的段青瞟了一眼对方之前示意的那位披着芙蕾帝国皇帝服饰的人：“那家伙很明显是当时的现任帝国皇帝，他要不是芙蕾的子孙，那可真是——什么？只有9.67%？”


    “这才是正常的情况吧。”望着那相差到夸张的数字，一旁的雪灵幻冰按着额头叹息道：“从芙蕾帝国建立之初到薇尔莉特所处的这个年代，时间跨度至少有五六百年之久，就算是再怎么血脉纯正，这些后代们的长相和遗传基因也应该被‘严重稀释’了。发布页LtXsfB点￠○㎡除非——”


    她将视线重新转回到了面前的那一站一倒两个人身上，巡视的目光也逐渐带上了几分严肃的感觉：“自由世界里有什么特殊的遗传方式，或者是出现类似‘返祖’一样的情况。”


    “想那么复杂做什么，说不定原因更简单啊，比如说——芙蕾帝国的皇室允许近亲结婚。”灰袍魔法师怪叫的声音依旧充斥着不可置信的感觉：“但这样的话，我们眼前的这位皇帝就太说不过去了吧？他可是现任皇帝，现任！为什么只有他是例外啊？”


    “算了，搞不清楚。”拧着眉毛又思考了一阵，雪灵幻冰决定将话题扭转回来：“我们还是更注重一下结果吧：眼前的这两个人的样貌更接近初代帝国皇子，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肯定是芙蕾的后代，比皇帝本人更正统的‘后代’。”微微冷静下来的段青揉着额角低声回答道：“这样的两个后代，一个怒发冲冠，一个撒泼打滚，看起来都和正在离去的那位薇尔莉特有血海深仇一样……想必在她离开的这个时刻，这里爆发过什么冲突吧。”


    “看起来这一点我们意见相同：薇尔莉特正在离开。”雪灵幻冰抱起双臂望着宫殿外的那道背影：“结合之前我们分析的信息——回归帝国的薇尔莉特没有得到芙蕾帝国皇室的支持来看，现在的她更像是被‘扫地出门’了。”


    “很合理的推断。”灰袍魔法师的眼睛眯在了一起：“薇尔莉特被赶出了家门——这一刻好像也更值得被土元素之泉记录下来呢。”


    “作出这一决定的肯定是当时的芙蕾帝国皇帝，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旁边的那一位——姑且认为是皇后吧，她看起来很难过。”雪灵幻冰的目光转回到了宫殿深处的走廊上：“很符合我们现在的判断呢。”


    “至于眼前的这两个长相样貌与初代皇子威尔逊非常相像的家伙，他们看起来好像是都不是很高兴。”段青搓着下巴低声说道：“他们是因为不舍得薇尔莉特的离开才会如此愤怒和悲伤的——有没有这个角度和说法？”


    “你还真是善良。”雪灵幻冰绕着一前一后两位“皇子”转了好几圈：“可惜不太可能，你看，躺在地上哭闹的那个人脸上还有伤呢，而且这伤看起来非常特别。”


    “让我看看。”灰袍魔法师赶紧凑上前来，将倒地之人脸上的那几道纹路相同的刻痕映入眼中：“嗯，看起来像是划伤，不过如果多看两眼的话，好像也有点像烧伤——我明白了。”


    “应该是‘火焰拳’吧。”握起一只拳头从倒地的那名男子脸颊上一挥而过，段青举臂颇为自信地比划道：“看，是不是很吻合？”


    “不愧是曾经的虚拟王者，战斗经验实在是丰富而老道。”雪灵幻冰撇了撇自己的嘴巴：“然后呢？就算他真的被揍过，也没法证明是薇尔莉特揍的他吧？”


    “这就更简单了。”灰袍魔法师起身向着宫殿外的大门与台阶方向走去：“我们去看看薇尔莉特的手不就完了？”


    “只要是她打的，她的手上就一定会留下一些打人的痕迹才对。”


    回到了一开始的方向，灰袍魔法师的目光与风沙环绕之下的薇尔莉特记忆投影再度相汇，他无声地凝视了一阵对方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庞，然后蹲下身望着对方正紧攥在一起的双手：“……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啊，记忆的幻象本身也不存在魔法波动，无法使用魔法的方式来观测对方之前是否使用过火焰。”


    “你，你要干嘛？”随后跟上前来的雪灵幻冰被段青盯得有些发毛：“你不会又要用‘那个’吧？”


    “这次绝对不到处乱看，只是确认一下这一条线索就好。”指着面前的拳头，段青放光的双眼也充斥着期待的神色：“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么好用的‘显微镜工具’，不多用一用怎么能行？”


    “你——哎，好吧。”不知是否已经处于同步的状态之中，雪灵幻冰忽然觉得自己心中也有些期待了：“但我们得先说好，只看这一次。”


    “放心，我也不打算浪费时间。”


    巨大的嗡鸣声已然取代了雪灵幻冰的听觉，那来自段青的最后一句表态也在她的感官中迅速拉远，那种被无形的大手控制和攫取的熟悉感觉也又一次笼罩了她的大脑，提着她的意识将眼前的视野迅速放大——令人头晕目眩的轰鸣声中，原本垂在薇尔莉特两侧的手指已经在雪灵幻冰的眼前变得如同高山般巨大，虽然组成这些五指山的手指依旧由幻影所构成，但她还是能很明显地看到刻划在这些手指之山上的道道纵横裂痕与沾染在其上的漂浮巨石：“看到那些巨大的石头了吗？那些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了。”


    “这，这些是什么东西？”


    “人体组织，或者是皮屑，或者是油脂之类的。”


    视野随着段青回答雪灵幻冰问题的声音而缓缓上移，声音中原本带着的几分戏谑也跟着缓缓消失：“有的是正常的人体代谢产物，但有的就明显是外界带回来的了，比如说这些发黑的部分——喏，说不定就是从对方的脸上刮下来的呢。”


    “噫，真恶心。”感受到对方控制的视野在那些不规则的焦黑“巨石”上停留良久，雪灵幻冰忍不住在心中说道：“怎么，你不会还想搞DNA验证吧？我可没这个本事啊。”


    “我也没有这个本事。”段青的回应声很快传来：“我只是忽然想给你分享一下魔法师视角下的这里能看出什么，比如我刚才曾经提到过的魔法脉络——喏，看到那个地方了吗？那块黑色的部分与指骨之间的地方，就有一条残留的魔法回路，但已经碎成渣了。”


    “看到了。”注意到了段青特意向自己展示的那条被埋在高山之内的、散发着淡淡彩光的管线残片，雪灵幻冰逐渐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但这说明了什么？如果此时的薇尔莉特依然是一个浑身‘筋脉寸断’的魔法师的话，她又如何才能使用出火魔法呢？”


    “魔法师体内的魔力回路不是魔法师施展魔法的必须品，只能说每一个成型的、具备高等级魔力的魔法师，必然会形成自己调用元素、施展魔法时的‘快速通道’。”段青用自认为最简短的方式解释道：“通道的断裂等同于使用习惯的抹消，会对魔法师使用魔力造成困难，但只要魔法师的魔力还在，精神力足够充分，想要直接调用外界的元素组合形成自己的魔法还是可以做到的。”


    “当然，面前的薇尔莉特也许并不是处于这种状况下。”他的话锋一转，同时也将雪灵幻冰的目光从眼前的手指高山飞速移动到了她的心脏附近：“看到这团黑气没有？这是很明显的虚空气息。”


    “为什么会有虚空气息盘踞在她的体内？”望着眼前跟随心脏一起跳动的那团猛烈的黑气，雪灵幻冰问出的声音都显得有些颤动：“之前不是只有脸上的那一点——啊。”


    “看来你发现了那个我们一开始就应该发现的异状。”来自段青那响起心底的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她脸上的疤痕消失了。”


    “按照我个人的推断，应该是诅咒发生了转移和恶化。”灰袍魔法师控制着雪灵幻冰的视野重新拉远，将薇尔莉特整个人的投影重新放在了彼此面前：“这才是她状态如此之差的真正原因：一个受到虚空能量侵蚀如此严重的魔法师，是不可能保留什么完整的魔法回路的。”


    “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揍帝国皇子一拳，她也算是出尽全力了。”


    漂浮的视野再度恢复正常，重新“灵魂归窍”的雪灵幻冰耳边也再度响起了段青同样恢复正常的声音：“考虑到事件发生的先后逻辑顺序，我还原的基本情况是这样的：薇尔莉特被魔法学院驱逐回国之后，又一次遭到了驱逐，这一次驱逐她的是芙蕾帝国的皇室，原因可能多种多样。”


    “她因为虚空侵蚀失去了魔力，从而失去了芙蕾帝国的魔法价值，又或者她在魔法学院的某些行径触怒了皇帝，为了维护皇室的尊严而将她逐出家门。”随意地说出了两种可能性，灰袍魔法师重新将目光落向面前的巨大宫殿：“那两个皇子恐怕也乐于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也前来‘道贺’了吧，结果没想到虚弱至此的薇尔莉特居然还有余力可以当众回击，所以才造成了眼前的这一幕——看，我圆得合不合理？”


    “编的有模有样的。”雪灵幻冰忍不住摇头失笑：“那你倒是再解释一下——”


    “这个被她丢在台阶上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呢？”


    沿着雪灵幻冰指出的方向，灰袍魔法师这才注意到了一枚被遗弃在台阶上的小小物件，它通体透红、造型细长而尖锐，那已经被摔碎成两半的其中一部分碎片此时也在昏黑的环境下闪烁着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