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惊讶于雪灵幻冰指向的发现，灰袍魔法师一脸迟疑地走到了那两块裂片的旁边，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将其捞起，之后才醒悟到眼前的一切只是记忆投影：“之前怎么没注意到？”


    “因为你我面前的这片景象，本来就是在不断生成的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雪灵幻冰指着眼前这片宫殿的左右：“在我们探究真相期间，还有一些记忆时刻的细节在周围不断‘生长’出来呢，我只是刚好注意到了而已。”


    “这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不少，能在这些杂乱的东西里看到这些碎片，你的眼力还真不错。”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段青随后毫不犹豫地趴在地面仔细地观察起了这些碎片：“看起来很像是一枚耳坠，或者说是——嗯？”


    “血红色的耳坠，看起来很眼熟呢。”似乎早就预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雪灵幻冰早早地摘下了自己身上的那枚相同的坠饰，缓缓摆在了那枚碎裂之物旁边的位置上：“是不是很像？”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串联起来。”紧盯着眼前碎裂的红色坠饰与雪灵幻冰展示的相同之物，段青半晌之后才挤出了这句话：“是薇尔莉特丢在地上的吗？”


    “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确实是被谁丢在这里的。”雪灵幻冰摇了摇自己的头：“我也不敢保证这东西就是属于薇尔莉特的，但——还记得我们之前的推断吗？”


    “芙蕾帝国皇室内存在魔法女皇珈蓝卡的血脉，这份血脉是否成功延续，现在说不定可以有个答案了。”缓缓站起身来的灰袍魔法师回头望着正在被众人包围的那位孤独的投影：“我的这位导师大人的确拥有凡人难以企及的魔法天赋和魔法才智，她所独创的符文魔法体系与紫罗兰千眼法阵，现在看来也领先了其他人好几个时代……她就是珈蓝卡的后代吗？”


    “结果我们还是回到了那个问题：芙蕾帝国皇室的血脉与珈蓝卡的血脉之间的区别。”雪灵幻冰冲着段青翻了翻白眼：“之前想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被你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了，现在不还是得绕回来？”


    “德雷尼尔皇帝只在我们面前显过一次威，你又不是没看到，那份力量说到底也只是普通的强大而已，和血魔法什么的没有关系。”段青则是无奈地指向了眼前的宫殿深处：“况且血脉还存在稀释的可能，我们面前的这个皇帝就已经与芙蕾时代的祖先存在着巨大差距了，更不用说血魔法的传承与使用问题——等等。”


    “那两个长相相似度80%左右的家伙，会不会用什么血魔法？”灰袍魔法师的目光定格在了一站一躺挡在宫殿门口的那两个人：“有什么办法可以验证一下么？”


    “数据比对完毕：未发现相关资料信息。”面对两个人齐刷刷转向自己的期待目光，站在一旁的斯卡莉特果断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石板：“此二人身份均无法确认。发布页Ltxsdz…℃〇M”


    “怎么办，线索实在是太少了。”于是雪灵幻冰只能将目光重新汇聚在了年轻的薇尔莉特投影上：“我们只能寄希望她是芙蕾当初从珈蓝卡那里接回的那个孩子的后代，然后——”


    “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端起下巴思索了片刻，段青环视的目光随后也越过了眼前的薇尔莉特，向着台阶上的碎裂耳坠、耳坠后方的宫殿大门，以及大门廊柱之间那反射着人间百态的那一张张面孔望去：“让我们假设薇尔莉特就是珈蓝卡的后代好了，那么可能出现的故事发展有哪几种呢？珈蓝卡的后代与芙蕾的后代共同在帝国皇室内长大，共同传承到了今天，然后又因为什么其他的理由忽然分道扬镳、当面决裂了？”


    “珈蓝卡的后代应该根本没有被发现，而是当做芙蕾的后代继续抚养长大了才对，这可是斯卡莉特这位‘知情人士’告诉我们之后，我们才知道的内容。”雪灵幻冰迅速指出了段青故事中的不妥之处：“芙蕾在将珈蓝卡的孩子带回皇室之后，便将两方的孩子混在了一起，一同传承到了今天——这样想不是应该更合理吗？”


    “没错，要不然出了这么严重的血脉问题，芙蕾帝国的皇室早就应该有动作了。”段青接着雪灵幻冰的这个思路继续说了下去：“不过考虑到这有可能是类似于‘狸猫换太子’这样的超级内部丑闻，芙蕾帝国皇室即便发现之后不予公开处理的可能性也很高，要是有帝国人知道了芙蕾帝国的某一任皇帝其实是珈蓝卡的子孙，帝国的皇帝早就被一个非芙蕾血脉的‘外来者’偷偷夺权上位的话，芙蕾帝国内部恐怕早就天下大乱啦。”


    “除非芙蕾皇帝从一开始就立下了什么区分的方法，或者让她名义上的两个孩子安排到了不同的方向。”雪灵幻冰黛眉说道：“这种方式在现实的大家族里经常出现，比如楚家……我的父亲的一些旁室的子孙，就被他安排到了偏远的地方安置，尽量不让他们接触家族的核心业务，同时也给了他们生存的空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或许我们已经十分接近答案了。”摇着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段青指着眼前的薇尔莉特说道：“还记得紫罗兰学派吗？那或许就是芙蕾为珈蓝卡的子孙寻求的一条出路，毕竟她知道珈蓝卡本身在魔法领域的造诣，也知道魔法这一学科在芙蕾帝国的生存有多么艰难，所以顺势用出了这一‘分土封王’的招数，将珈蓝卡的支脉发配到了这里？”


    “这个可能性的确存在，但这个可能性不太可能。”雪灵幻冰指向了薇尔莉特的头顶：“别忘了紫罗兰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你要是觉得芙蕾也有什么预测未来的本事吗？”


    “确实，紫罗兰学派的出现是埃尔尼菲亚公国与法师议会出现之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芙蕾帝国若是想要安排这一旁支，明显有着更多更好的选择。”段青的眉头渐渐锁在了一起：“那就换一种思路吧：珈蓝卡的这支血脉确实没有被芙蕾分开，这两支血脉在芙蕾帝国的皇室内部渐渐混在了一起……这真的可能吗？芙蕾和珈蓝卡的关系真的有这么好？”


    “你管她们好不好的。”用力瞪了一眼对方，雪灵幻冰随后朝着眼前的宫殿中央一指：“眼前的这一幕不正好说明了这个故事的后续吗？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是芙蕾血脉后裔的公主忽然在某一天被皇帝内发现了她的欺世盗名之实，然后就被赶出了家门，最后还大打出手——然后最精彩的部分来了！她最后把用来确认自己身份的信物当众拿了出来，结果最后反而被认为是珈蓝卡的东西！然后被她愤而摔在了地上！”


    “没看出来，你也是编故事的一把好手。”向着对方拍了拍自己的双掌，段青摇头啧啧称奇的表情随后换成了一脸无奈：“但如果她真的将这个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拿出来，她的身份反而应该更像是芙蕾的后裔才对，毕竟这上面可是充斥着芙蕾的血之力呢。”


    “那倒不一定，万一有人知道这东西就是‘珈蓝卡后裔’的一种标记呢？”雪灵幻冰立刻竖着眉毛反驳道：“这种宫斗剧我可见得多了，区区指鹿为马的小把戏而已，就算是不存在我们看到的那一历史记忆时刻，那些奸佞小人也有的是办法捏造出一些别的东西出来！”


    “看来你很确信，此时的薇尔莉特遇到了与你想象中的故事相同的遭遇。”段青按着额头苦笑道：“不过只靠现场的这些情况，我们还是很难确定这些猜测是否为真，我们只能从另外一些地方求得部分佐证，比如薇尔莉特确实在此之后没有取得过帝国的信任与支持，帝国也没有因为薇尔莉特在梅泰塔隆魔法学院的遭遇而大动干戈之类的……”


    “帝国没有对梅泰塔隆魔法学院动手，或许是因为一些其他的理由。”一直站在旁边从未说话的土法师金忽然开口插声道，同时也伸手朝着薇尔莉特的投影一指：“你们也应该注意到了她体内的异状了吧？”


    “是的，她体内存在着巨大的虚空能量。”段青的面色逐渐转变成了深深的疑虑：“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时候的她被认为与虚空能量存在关联？她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被魔法学院下令驱逐的？”


    “对于未知的历史，我从不妄下定论。”土法师金露出了肃穆的表情：“但所有魔法师都知道一条真理：虚空是魔法的大敌。”


    “一个体内蕴含着虚空能量的人，是绝不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法师的。”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昏黑色天幕环绕之下的风沙不断吹过耳边的声音将土法师的这番话缓缓覆盖，而段青的脑海中则是莫名盘桓起了最初遇到紫罗兰之主的时候发生的那些过往，逐渐涣散的双目却是不由自主地汇聚在了眼前薇尔莉特的胸口上：“——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怎么了？”


    “这些记忆片段，不应该全都是虚幻的才对么？”


    下意识地回应着雪灵幻冰，灰袍魔法师的目光焦点渐渐恢复在了一起，然后瞳孔骤然一缩：“就连那些芙蕾的遗留物都无法察觉到丝毫血魔法之力才对，那——”


    “我们为什么又能看到那团虚空能量呢？”


    轰！


    就像是回应着段青的发现，位于薇尔莉特投影胸口处的那团黑色的能量骤然扩散开来，漆黑不见底的能量中心随后也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产生的巨大吸力也将包括段青等人在内的四周一切尽数吸取吞没。望着那张同样正在被吞噬的薇尔莉特无助而又绝望的投影面庞，段青几乎连大叫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却是在下一刻划过了近在咫尺的那团黑洞，通红的血线瞬间就将看似无底无尽的空洞从中央劈成了两半：“——段青！”


    “岩之枪！”


    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的时间，灰袍魔法师将两道岩石巨枪倒插在了他与雪灵幻冰各自的身后，两个人同时抓住了这根临时生出的唯一救命稻草，然后望着还在翻滚涌动的漆黑能量团强行压下了各自横飞的身躯：“怎么回事？这黑洞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别被它吸进去，对面多半是虚空位面！这是一条通向虚空位面的虚空通道！应该是被刚才那团能量引发的虚空裂隙坍塌形成的！”


    “所以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不是——嗯？它怎么还没消失？”


    “它居然还‘活’着？”


    吸力与重力相互拉扯的半空中，翻涌滚动的漆黑能量团将中间的那条深重的红色伤痕渐渐吞没了，原本被分成了两半的那两个半球也如同具备旺盛生命力的细胞一般融汇、聚合，重新化成了一个完美的黑洞：“——它恢复了！吸力正在变强！”


    “哼，那就再斩一次！我倒要看看它能在我的血剑下坚持多久！”


    “等——”


    未等段青的阻拦声升起，雪灵幻冰的第二剑就再一次划破长空，这一剑将构成薇尔莉特躯体的记忆投影以及后方连成一条线的整个记忆幻景统统分成了两半，但唯独没有将眼前的那团漆黑能量球再次劈开：“怎么回事？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面对重新开始变强的牵引力，快要飞起来的段青将更多的岩枪插入四周固定着二人的身体，视线却是盯着后方的黑球喃喃出声：“——没时间解释了，我说，你做。”


    “不要用你的血剑，用另外的那两把。”


    他的话音下一刻直接响起在了雪灵幻冰的心底深处，感觉到意念一紧的女剑士下意识地收剑入怀，然后将原本背在身后的另外两柄长剑瞬间握入手中：“——用青色！”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