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章


    “下次再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小新歪着头，笑嘻嘻地看了她一眼，眼睛弯弯的。


    小葵已经把碗里的豆腐吃完了，她又朝矮桌方向伸了伸手，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的声音。美冴又捞了一块煮软的土豆片，吹凉了递给她。她接过去，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了看美冴，嘴角弯了一下，把土豆片塞进嘴里。


    “妈妈，她吃得比我还多。”小新看着小葵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的碗，微微撅了撅嘴。


    “她吃的都是煮软的蔬菜。你吃的都是肉。”美冴说。


    “肉比较好吃。”小新理直气壮地说。


    “那就别比了。”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广志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小新倒了一杯果汁，给美冴倒了一杯茶。明旭倒了一杯水。小葵面前放着她的小水壶，她自己捧着喝了两口，水顺着下巴滴到了围嘴上，她用袖子擦了擦，又继续喝了。


    “爸，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小新夹起一筷子白菜，放进自己碗里，但没有急着吃。他歪着头看着广志。


    “今天没什么事，就提前走了。”广志喝了一口饮料，“而且我想着好久没在家吃火锅了。”


    “上次吃火锅是什么时候？”小新眨了眨眼睛。


    “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广志想了想，看向美冴。


    “上个月。”美冴说，“但那次是用的那种速食锅底，不是自己煮的。味道不一样。速食锅底就是那种——把调料包倒进去，加水，煮开就行了。味道是固定的，没什么变化。”


    “这次的是爸自己煮的？”小新转头看向广志，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对。底料是我调的。辣的那边放了自己炒的辣椒酱，清汤那边是昆布和柴鱼煮的。”广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那下次我来调。”小新说。


    “你会调？”广志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学。小旭教我就行。”他转头看了明旭一眼，歪着头笑了起来，“对吧，小旭？”


    明旭正在把最后几片肉放进锅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可以。下次你调。我在旁边看着。”


    “那如果调坏了呢？”小新歪着头问，眼睛亮晶晶的。


    “那就吃清汤。反正清汤不会有问题。”


    “那如果清汤也坏了呢？”


    “那我们就出去吃。”


    小新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点了点头，把碗里的白菜吃完了。他拿起果汁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看到小葵正盯着他手里的杯子看。他低头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小葵，然后他把杯子递过去，让她闻了闻。小葵凑近了，鼻子动了动，然后皱了皱眉头，把脸转开了。


    “她不喜欢果汁。”小新说，嘴角翘着，像是发现了一个新的情报。


    “她喜欢牛奶。”美冴把小葵的水壶递给她，“你喝你的果汁就行了。”


    火锅吃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最后锅里只剩了一点汤底和几片煮得不成形的菜叶。广志把电磁炉关了，锅里的汤慢慢平静下来，红油在表面凝结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像浅色的斑。小新靠在矮桌旁边，肚子鼓鼓的，两只手放在上面，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好饱。”


    “你吃了三碗饭。”美冴说。


    “火锅配饭好吃。尤其是清汤那边煮出来的肉，蘸了酱再配一口饭——”小新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味，嘴里的味道好像还没完全散干净。


    “行了行了，不用描述。”美冴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她把盘子叠在一起，筷子拢成一摞，蘸料碟里的剩底倒进厨房水槽。明旭帮她把剩菜装进保鲜盒，一个一个地码进冰箱里。广志把电磁炉擦干净，放回了柜子里。


    小新坐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他们三个人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走动，各做各的，但配合得很好。美冴在递盘子的时候不用回头，明旭就知道她要什么，把东西放在她手能够到的位置。广志在擦桌子的时候，明旭把椅子搬开了，方便他把桌底下的碎屑扫出来。小葵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抱着布偶，看着这些大人和哥哥在她的周围忙碌着，嘴角带着一个很安静的弧度。


    “小新，你把你的碗收过来。”美冴从厨房探出头来。


    “好——”小新从地上爬起来，端起自己的碗，又顺手把小葵的碗也拿上了，送到厨房水槽边。他把碗放在水槽里，转身的时候和明旭擦身而过。明旭手里端着一摞盘子，走得比平时慢一些，因为摞得有点高。


    “小旭，你摞这么多不会掉吗？”小新歪着头，看着那摞盘子。


    “不会。重心在下面。”明旭说。


    “你怎么知道重心在哪里？”


    “试过。”明旭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小新点了点头，让开了一步，让明旭先过去。然后他走回客厅，在矮桌旁边坐下来。矮桌已经被擦干净了，桌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桌布的一角还留着一点火锅汤底的痕迹。他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那个角抚平了。


    美冴把厨房收拾好之后走出来，手里端着几杯茶。她把一杯递给广志，一杯放在矮桌上，另外两杯自己拿了一杯，还有一杯放在明旭常坐的位置旁边。她坐下来喝了一口茶，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今天这顿不错。”广志靠在靠垫上，手里捧着茶杯，脸上带着一种吃饱喝足之后的放松。


    “是不错。”美冴说，嘴角弯了一下，“下次你来调底料，小新调蘸料，小旭切菜，我负责吃就行。”


    “那我呢？”广志问。


    “你负责洗碗。”


    广志笑了一声，没有反驳。他低头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把靠垫往背后拍了拍，整个人的姿势从坐直变成了半躺。


    小新从矮桌旁边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的小书架前面，拿了一本漫画出来。他没有翻，只是放在膝盖上，坐在原地。小葵从爬行垫上爬过来，靠在他旁边，把布偶放在他腿上。小新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刚洗过，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明旭在窗台旁边坐下来，膝盖上摊着速写本。他拿起铅笔，在纸面上画了几道弧线，像是在画窗外那棵树在风里的形状。他画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了看客厅里的人——广志半躺在靠垫上，手里的茶杯已经空了；美冴正在把最后一块桌布叠好放进柜子里；小新和小葵靠在一起，一个翻漫画，一个抱着布偶；窗外的风还在吹，但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晃得比刚才慢了一些。


    他把这些画进了速写本里。线条不多，但每个人都收在了他们的位置上。画完之后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本子，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天从灰色变成了深蓝。屋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头顶铺下来，把所有东西都照得很柔。


    “小旭，”小新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来，他正低头翻着漫画，没有抬头，“下次吃火锅是什么时候？”


    “你想吃的时候就吃。”明旭说。


    “那明天吃。”小新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一下。


    “明天是周日。周日也可以吃。”


    “那就明天。”小新把漫画合上，歪着头看了明旭一眼，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说好了。”


    “说好了。”明旭点了点头。


    小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小新旁边打起了瞌睡。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布偶从腿上滑下来了，她也没有去捡。小新低头看了看她，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身上。她动了一下，往小新的方向靠了靠，额头抵在他的胳膊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


    美冴叠好桌布之后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她那杯茶又喝了一口。她看着小新和小葵靠在一起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一直挂在那里。广志的杯子已经空了，但他没有去续，只是靠在靠垫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客厅里的灯亮着，火锅的余味还留在空气里，窗外的风把树吹得轻轻晃着。小新低头翻着漫画，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下来，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明旭在窗台旁边合上了速写本，把铅笔夹回页缝里。美冴喝完了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谁也没有急着收拾最后的几件东西。他们就这么在客厅里坐着，灯亮着，茶还温着，窗外春天快来了，但今晚的风还是冷的。不过屋里是暖的，从火锅的余温里，从茶杯的暖气里，从每个人安静坐着的样子里，一直暖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