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台唯一的小客栈里,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映照着油腻的木桌和粗陶碗碟。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柴火炖野山菌的香气混着陈旧的木头味。
四人围坐,陆小红捧着碗,眼睛亮晶晶地跟叶听风分享见闻。
“听风姐,这一路可真是……五味杂陈!”
陆小红组织着语言,
“先是碰上个邪门的‘蝎魔庙’,你猜怎么着?根本不是蝎子成精!”
“是一个黑心姑爷,为了霸占岳家产业,设计陷害自己夫人。夫人都避开了,让出家产,自请出家当姑子去了。”
“那姑爷还不肯放过她,找了一伙儿人冒充强盗!”
“结果那夫人的陪嫁丫鬟,忠心耿耿啊,主动替死,假装是夫人,让姑爷招来的强盗杀了自己,好让夫人有机会逃出去!”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点激动,
“后来那夫人隐姓埋名,带走了丫鬟的父母,在异地行医,给丫鬟的父母养老送终。自己死后还回来这庙里,说是不能让丫鬟死后孤独。这主仆情谊,真是……”
唐晓天接口,语气带着点唏嘘,
“还有更糟心的。”
“路过江南,听说了个花魁的事。痴心一片等着个穷书生赶考,变卖首饰家当,供他读书。”
“结果呢?那书生考场作弊被逮个正着,革了功名!”
“转头就攀附上当地一个富得流油的员外老爷, 不是当清客,是去做‘契兄弟’(娈童)!”
“花魁什么也不知道,就在当年送书生赴考的桥头苦等,生生把自己熬死了。”
“ 讽刺的是,那书生以为攀上高枝,结果员外老爷信了邪道,图长生,竟把他活埋做法当祭品了!”
“ 报应来得快,就是太惨烈。”
“这都什么渣滓!” 叶听风听得眉头紧锁,狠狠咬了一口杂粮馍,仿佛在啃那些恶人。发布页Ltxsdz…℃〇M
“还有让人心里发堵的。” 陆小红叹了口气,
“遇到个虎妖, 是真的在好好教书育人攒功德。 ”
“化作人形,在个穷山村里当夫子,教娃娃们识字明理,分文不取。”
“结果呢?被自己教的一个学生发现了真身,转头就举报给村民。”
“村民哪管她做过什么好事?围起来,硬生生把那虎妖……打死了。”
“那虎妖的亡魂显形,最后只说了一句:‘教化之功,吾心不悔。’”
她声音低了下去。
“来,为咱们在镇海台汇合,也为听风千里奔袭,干一个!” 唐晓天举起粗茶碗,打破沉重的气氛。
“干杯!过去的糟心事不提了!” 陆小红振作精神举碗。
“干!” 叶听风也爽快举碗。
陆驿依旧平静举碗示意。
放下碗,叶听风抹了下嘴:“说到任务,我前阵子倒是有个挺意外的合作。”
“在新人大乱斗副本之后,我不是来你们家登门道谢,结果碰上了扑克军团的‘红桃四’李不平嘛!”
“李不平?红桃四?” 陆小红这次是真惊讶了,
“那个在扑克军团里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特别体面、特别会来事的李掌门? 李家现在的话事人?”
“他师父是红桃九吧?他居然会主动跟人搭伙?”
陆小红对扑克军团高层显然有所耳闻。
先前陆驿还在做游魂清扫任务的时候,打听公会信息,在论坛里蹲守消息的都是陆小红。
她对两大公会叫得上名字的使者都多少了解过一些。
何况李不平在很早的时候,就在新世界百货那个副本和陆驿对上过。
说来好笑,那会儿陆小红还只当陆驿是丧葬用品店的老板,还担心过陆驿打了李不平一顿,会不会招来扑克军团的报复。
哪里能想到后来就是李不平带着扑克军团的会长来自己家里拜码头。
“就是他!” 叶听风点头,
“表面功夫是做得滴水不漏,世家大族掌门人的派头十足。 ”
“你们也知道,扑克军团的红桃组本来就都是世家大族或者什么师门传承下来的,和我们这种野路子不对付。”
“ 一开始在你们家小院儿碰上,他那客气疏离的笑容,看着就假!”
“差点以为要打场官腔就走,结果就这么聊了几句,也算是认识了。”
“后来又在演武场碰上。结果……咳,可能是我当时刚跟人切磋完,一身野气没收住,他眼神突然就变了, 带着点探究,还有点……怎么说,像是看到同类?”
“过了两招, 气氛反而松了。”
“他路子刁钻得很,但够直接,不玩虚的,挺对我胃口!”
“后来聊起带新人,我吐槽了几句,他居然接了话茬,还隐晦地提了句他那个据说又恶毒又嫉妒他天赋、把他当畜生养的风水师父亲。 ”
“好像是恶有恶报,被哪个主家灭口了,已经死了。”
“李不平后来和我说起过,他十七岁就受不了离家出走,结果差点被家族灭门,后来是意外掉进‘游魂清扫’系统才活下来,又另拜了师门。”
“感觉这人吧,表面光鲜亮丽,骨子里又狠又韧, 矛盾得很。”
“再后来,公会联合开了个五级难度的‘游魂清扫’任务,清一个废弃矿坑,怨气浓得化不开。 他居然亲自给我发了邀请函!”
叶听风脸上带着点棋逢对手的兴奋,
“任务确实棘手,矿坑底下地形复杂,怨灵扎堆。他主控场破局,手段老辣得很,我负责机动清剿。配合起来……意外的顺手! 效率很高。”
陆小红一边听着叶听风讲述与那位体面又复杂的李掌门不打不相识、意外组队的经历,一边小口喝着热汤。
当“五级难度‘游魂清扫’”几个字飘入耳中,她心里那根柔软的弦再次被轻轻拨动。
游魂清扫……
她不由得悄悄看向身边安静吃饭的陆驿。灯光落在他深灰色的发梢,沉静如渊。
陆小红心里泛起酸酸软软的暖流。
自己刚被老爹从那个地狱般的新人试炼副本捡回来时,浑浑噩噩,阳寿几近枯竭,全赖老爹拿定魂香给自己稳定神魂,后来又用万华清净神树帮助自己修炼。
那时候,失忆的老爹, 顶着自己是判官的错觉,也是拖着“退休”之躯,一次次踏入这些危险又低回报的“游魂清扫”任务吧?
从最低级开始,在阴寒与怨气中搏杀,只为换取那微薄的阳寿点数……
她记得老爹偶尔深夜归来,身上那洗不掉的、深入骨髓的阴冷气息,以及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
那时的她懵懂,只知心疼,不明就里。
现在想想……
陆小红的目光落回正说得起劲的叶听风身上,听着她描述五级矿坑里怨灵如何难缠,李不平又如何精准破局。
命运真是讽刺得让人无言。
陆小红在心里默默喟叹。当初失忆的老爹,为了带着她这个“拖油瓶”续命,不得不屈尊去刷那些低级、危险的“游魂清扫”副本,像个最普通的打工人,挣的是苦命钱……
谁能想到呢? 这整个庞大而残酷的“游魂清扫”系统里,站在金字塔尖、掌握着核心资源和顶级任务分配权的两大巨头——
一个扑克军团的幕后大老板,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在老爹面前撒娇卖痴,颇有彩衣娱亲的架势!
另一个马戏团的实权派高层,上回听到黑白无常说起,似乎也是老爹过去的下属,牛头马面。
这感觉……就像你爹为了给你赚奶粉钱,不得不去工地搬最累的砖,结果搬着搬着抬头发现:
工头是他当年带的小弟;
而整个建筑集团的董事长位置,其实一直空着等他回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