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李国助说道。
“本王希望,”苏丹一字一句地说,“天朝能在望加锡驻军。”
此言一出,厅内瞬间安静。
荷兰人那桌,亨德里克?克尔克林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扬?克里恩森的眉头皱了起来。
几位葡萄牙商人也交换了惊讶的眼神。
阿拉伯商人们则低声交谈起来。
李国助心头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荷兰人的方向,捕捉到了他们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警惕与不悦。
他立刻明白了。
这位精明的苏丹,对海湾那头的荷兰堡垒早已心怀戒惧,希望引入大明驻军予以制衡。
他要的是一架新的天平,而大明,就是那颗最重要的砝码。
电光石火间,李国助已经权衡完毕。
他本无此计划,但对方主动递上来的橄榄枝,岂有不接之理?
更何况,勘合已签,戈瓦苏丹国名义上已加入大明朝贡体系。
宗主国保护藩属国,名正言顺。
“陛下何出此言?”李国助故作沉吟,“我大明水师,自当护卫往来商船。这驻军……”
“天使误会了。”
苏丹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却足够让邻近的人听清,
“本王并非要天朝在望加锡常驻大军。”
“只是希望,能有一支象征友谊与保障的力量,驻扎在望加锡。”
“就像……海湾对面的朋友一样。”他说着,目光似乎无意地瞟向荷兰人的方向。
李国助故作恍然之色,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发布页LtXsfB点¢○㎡陛下既以诚相待,我大明自当履行宗主国义务。只是不知,陛下允我驻军多少?”
“一百人。”苏丹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个数字。
李国助心中了然——与荷兰驻军人数相同。这是最明确的信号。
“可。”李国助爽快应允,“除了一百名精锐士卒,本使还可留下一艘战舰,配属给驻军,以应对海上突发之事。”
苏丹脸上顿时绽开真切的笑容:“如此甚好!使者慷慨,本王铭记!”
“陛下,”李国助顺势问道,“既是驻军,便需营垒。不知陛下可愿指一处合适地点,供我军修筑营寨堡垒?”
“早已想过。”
卡拉昂?马托亚显然早有准备,他抬手示意侍从展开一张粗略的羊皮地图,指向望加锡海湾北侧一处突出的半岛,
“乌戎潘当。此地扼守望加锡海峡北口,三面环海,礁石屏障,易守难攻。一侧与内陆相连,但地势狭窄,易于设防。”
“岸边即有深水,大船可直接停靠。距离帕纳库克邦约十三四里,既不扰民,若有变故,驰援亦快。此地如何?”
李国助仔细看着地图上的位置,立刻意识到这是绝佳的选址,进可掌控海峡,退可依海自守,又与望加锡主城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苏丹陛下,容草民多嘴一句!”
他正要表态,一旁的陈明宇忽然开口,用的是闽南话,语气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大明的堡垒,是否需要像……某些朋友那样,”
他朝荷兰人那边努了努嘴,
“每年缴纳五千个西班牙银币的租金?”
苏丹卡拉昂?马托亚哈哈大笑,常年与华人打交道,他显然能听懂闽南语,甚至还能说:“不必!天朝朋友来此驻军,是为友谊与保护,岂能与租地经商等同?只需按望加锡港的统一税率,为驻军输入的货物缴纳关税即可。堡垒用地,分文不取!”
李国助与苏丹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便如此定了。”李国助举杯。
“定了!”苏丹畅快地碰杯。
主要议程尘埃落定,宴会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李国助放下酒杯,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说来也巧,本使舰队前来望加锡途中,在爪哇海遇上些许风波,俘获了两艘劫掠华人商船的葡萄牙私掠船,其船长名唤安东尼奥·德·法里亚。”
他抬眼看着苏丹,
“按照惯例,这等在贵国海域附近作乱、又冒犯我大明商旅的匪徒,本应交由陛下处置。”
“不过本使听闻,望加锡港内亦有遵纪守法的葡萄牙人。不知陛下能否允许本使将此人交予当地葡萄牙社群自行处置?”
苏丹卡拉昂?马托亚目光微动,瞬间明白了李国助此举的用意,既给葡萄牙人留了情面,也给足自己这个地主面子。
他微微一笑,声音沉稳:
“使者思虑周全。望加锡是贸易之港,讲的是规矩。守规矩的商人,无论来自何方,都是本王的客人;坏了规矩的,就该受到惩罚。”
“既然使者愿意给守规矩者一个秉公执法的机会,本王自然乐见。就让葡萄牙人的代表,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吧。”
这番话既支持了李国助,也重申了自己在望加锡的最高权威。
厅内微微一静,众人的目光投向葡萄牙人那一桌。
葡萄牙人起初还有些懵,但当听了通事的翻译后,立刻变了脸色。
弗朗西斯科·维埃拉·德·菲格雷多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李国助与苏丹面前,深深鞠躬。
“尊贵的宣慰使大人,苏丹陛下,”
他的语气充满歉意与恳切,
“安东尼奥·德·法里亚的鲁莽行为,严重违背了葡萄牙商人与大明和望加锡长期以来的友好传统。”
“我谨代表望加锡的葡萄牙商人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对于您宽宏大量,愿意将他交予我们处置的意向,我们感激不尽。”
“宴会之后,若蒙允许,我即刻前往贵国舰队,接回这个给所有人带来麻烦的蠢货,并保证他将受到严厉的惩处,绝不会再出现在这片海域。”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态度诚恳,将一次外交事件定性为个人违规,给足了双方台阶。
听了刘香的翻译,李国助面色稍霁,点头道:“菲格雷多先生深明大义。既然如此,那两艘船及其船员,也一并交还给你。望你等好生管束,莫要再伤及无辜商旅。”
“万分感激!大人的仁慈与公正,葡萄牙人必将铭记!”菲格雷多再次躬身,神情明显松弛下来。
然而,坐在原位的曼努埃尔·德·卡斯特罗,脸色却有些阴沉。
他握着酒杯,指节微微发白,目光在李国助、菲格雷多和苏丹卡拉昂?马托亚身上扫过,最终低下头,啜饮了一口酒,什么也没说。
李国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宴会继续,乐声悠扬,舞姿翩跹。
但每个人都知道,望加锡湾的格局,从今天起,已经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