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撑起身子,丝绸睡裙从肩上滑下去又被她随手捞起来拢好,露出一截光滑的背脊,蝴蝶骨的轮廓在灯光下一清二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志生伸手拽住她手腕,她回头看他,鬓发松散,眼尾带着未褪的红晕,整个人像被月光浸透了似的,温柔里透着一股慵懒的笃定。
别去了。志生掌心贴着她腕骨内侧的脉搏,不饿。
简鑫蕊重新躺下来,缩进他臂弯里,额头抵着他下巴。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开口:难道秀色可餐是真的,你吃饱了?
志生没说话。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绺外面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他脑子里闪过借条上那个名字,王明举。六十万。明月中午坐在他对面挑面条的样子,她用筷子夹起面来吹凉了送到念念嘴里,睫毛垂着,嘴唇微抿侧脸,跟此刻简鑫蕊窝在他怀里的情景是全然割裂的两个世界。
“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收紧手臂,把简鑫蕊往怀里带了带,就是念念病了一场,有点累。
简鑫蕊没追问,只是手心贴着他胸膛轻轻拍了拍,像哄一个不肯说实话的孩子:那也得吃过饭再睡。
简鑫蕊起身准备重新下面,一看面碗里的面,一点也没坨,便说道:“志生,起来吃饭。”
志生看着碗里的面,说道:“这面没坨?”
“是啊!也没冷,吃吧。”
志生吃着面,说道:“这面早就不像我们小时候吃的面了,我妈小时候做的手擀面,吃着吃着,就坨了,你看现在的面。”
志生挑起一筷子面,说道:“不仅没坨,而且还得精道!”
“你小时候,吃的是百分之百的面,现在面里加了科技和狠活。”简鑫蕊笑着说。
吃过晚饭,两个人相拥而眠,志生抚摸着简鑫蕊光滑的后背,说道:“幸福来的太突然!”
简鑫蕊抬起长长的睫毛,笑着问:“你是不是说我太主动了,主动得出乎你的意料?”
“有点!你一直说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我们都需要时间去处理,然后才能回到从前。”
“志生,你爱我吗?”“当然,非常爱你!”
“我也非常爱你,志生,我突然想明白了,对于两个相爱的人,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相反让对方等待才是问题,所以,我决定我们都不要再等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志生把简鑫蕊往怀里拥了拥,说道:“鑫蕊,开始时我不敢爱你,后来爱你却一直要仰视你,现在我才感觉到可以平视你,也有信心经营好我们的爱情!”
“你有点傻,我从来没有在乎过你想的这些!”
“你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志生问!
简鑫蕊一愣,马上说道:“你离婚过后,那次过年时半夜你从家里回来,浑身都是雨水,还病了一场,在你生病的那几天,我爱上了你,因为你在最无助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我!”
简鑫蕊回答得滴水不漏,不是志生脑子里想得十年前。
第二天清晨,天光刚透进窗帘缝隙的时候,志生已经醒了。
简鑫蕊还睡着,侧着身面朝他的方向,一只手蜷在枕边,五指微微收拢,像在梦里还攥着什么。晨光从她背后漫过来,把她垂在枕上的发丝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色。睡裙的肩带滑到了肘弯,肩头和半片后背露在外面,呼吸一起一伏,薄薄的皮肤底下能看到细微的血管。志生撑着头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动作很轻。她没醒,只是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志生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出门。小区门口的街上,早市已经热闹起来了。炸油条的摊子支着大铁锅,油锅里翻滚的金黄面坯滋滋冒着泡,老板娘拿长筷子翻转着,一夹起来沥油,热腾腾的焦香就飘了半条街。隔壁的豆浆铺子摆了塑料桌凳,几个早起的老头端着搪瓷缸喝咸豆浆。志生要了两根油条、两副大饼,又打包了两碗白粥和一碟酱菜。塑料袋提在手里,底下的热意隔着袋子暖着手心。
他回到家时,简鑫蕊刚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还穿着那件睡裙,头发随意地别到耳后,脸上浮着一层刚洗完脸的水汽。她看见餐桌上的东西,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大饼油条?她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探身看了看袋子里,还有稀饭咸菜。你几点出去的?
七点不到。志生把粥碗打开,勺子摆好,小区门口的摊子前排了好几个人。我看他们家油条炸得挺厚的,应该是明矾没多放。
简鑫蕊端起来喝了一口白粥,抿了抿嘴,笑道:外面小摊卖的?
志生在她对面坐下,掰了半根油条递给她,比不上你家大厨做得好吃,凑合对付一顿。
简鑫蕊接过油条,低头咬了一小口,嚼了一会儿咽下去,抬眼看他: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吃什么都是甜的。
她说完又喝了一口粥,筷子夹了一点酱菜搁在粥面上,搅了两下。但只喝了小半碗,她就搁下了筷子,把碗往桌心推了推。
吃饱了?志生看她碗里还剩大半。
嗯,早上没什么胃口。
简鑫蕊知道志生似乎有意这样做,他下楼去小摊上买早点,去买他平时吃的大饼油条,试试她吃不吃,说实话,她根本咽不下去这些,摊点上的卫生她又不是没看到过,黑漆漆油腻腻的,但她又不能不吃,不吃的话太明显了,所以只吃了两口。
志生没说什么,知道简鑫蕊吃大饼油条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给足了他的面子。于是起身开了冰箱,拿了两颗鸡蛋,又从厨柜里翻出一只小平底锅。煤气灶拧开的火苗蓝汪汪的,他磕蛋的手法不太熟练,蛋壳碎了一个小口,蛋液流出来时带了一片细碎的壳,他用筷子尖小心地挑了出来。简鑫蕊歪着头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浴袍的带子松松地系着,嘴角含着一点笑。
油热了,鸡蛋边沿翘起一层金黄薄脆,蛋白凝成软白的一团,蛋黄还没全熟,微微颤着。志生把煎蛋铲进白瓷盘里端过来,放到简鑫蕊面前。
再吃点。
简鑫蕊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只煎蛋,边缘焦黄,中间蛋黄还带着一点流动的光泽。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蛋白咬断的时候发出细微的脆响。嚼完这一口,她才抬眼,眼神被那点热蒸气氲得柔柔的:你煎得比我好。
哪里!我很少吃煎鸡蛋,我喜欢吃水煮蛋,蘸点酱油,蘸点醋。
简鑫蕊笑着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是连着蛋黄一起,黄澄澄的液芯沾在筷尖上。她吃得很慢,像在细细地品。吃完之后她放下筷子,拿纸巾按了按嘴角,盘子里的煎蛋还剩一半。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是农民的吃法!”
简鑫蕊被志生逗笑了,“一个鸡蛋,还分谁吃的,你要喜欢吃水煮蛋,我明天早上煮给你吃!我也试试农民的吃法!”
怎么就吃一个?志生看了一眼盘子。
一个就够了。简鑫蕊站起身,走到他椅子后面,两只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头顶的发旋处,声音闷闷地贴着他的头发传下来,你买的粥我喝了一半,煎蛋我吃了一个。剩下的你把它吃完。
志生仰起头,后脑勺抵在她胸口,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他伸手握住她垂在他肩前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
阳光已经从窗帘底部照进来了,在木地板上铺了一条窄窄的金色光带,光带里浮着细小的尘埃,慢慢地、慢慢地飘着。简鑫蕊还那样环着他,闭着眼睛,呼吸匀称。志生心里那一团纠缠了许久的毛线,在这个安静的早晨忽然松动了一角——不,不是解开,只是暂时松了松,让他有余裕去感受这一刻落在肩头的重量和她掌心的温度。
简鑫蕊睁开眼,嘴唇凑到他耳边:你刚才走神了。
志生一怔。
每次你走神的时候,喉结会动一下。简鑫蕊说完就松开手,转身往卧室走,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我去换衣服,今天上午有个线上会议。
志生坐在餐桌前,面前是吃了一半的粥和剩下的一个煎蛋,盘子边上沾了一点金黄的油渍。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指尖触到的皮肤是温的。
他忽然不确定,简鑫蕊那句你走神了,到底是在说刚才,还是在说昨晚。
刘晓东已经在楼下等,简鑫蕊问志生要不要一起走,志生说:“高师傅已经在下面,你先走吧!”
简鑫蕊又和志生轻拥一下,在志生耳边说:“你真棒!”
然后飘然而去。
志生掏出明月的那张欠条,小心翼翼的把它放进一本书里,他知道,这张欠条,对于明月来说,也许不重要,但对于王名举来说,却是相当重要。
我的另一本书《岁月绳结》已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完结,三本书,三种不一样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