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
小红睁大眼睛,仿佛瞳孔会呼吸一般,不停收缩扩大,全是讶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歪头质疑道:“你两头瞒着,自己跑出去玩,怎么能是为了我?”
林白看着小红清澈的眼睛,发现她虽然质地单纯,却和小家碧玉不同,笨拙之中有股淡淡的高贵气质。
不多,但确实有。
想来是常年待在公主身边,熏染所致。
屋里再次传来杂乱的声音,她们再次摆起龙门阵。
林白望着小红那双好看的眼睛,坚定道:“你听,她们又开始摸牌了。上次给你们讲游戏规则时,她们说你笨,可我能看得出来,你不是笨,是根本不喜欢。”
“我.....”
小红被林白盯的局促不安,呼吸急促,一时间有些慌乱。
她想要解释,自己确实是没听懂,不是不想玩。
可话还没说出口,脸颊就布满了红晕。
因为林白已经抓住她的手腕,她怕打翻果盘,还不敢用力挣脱,只能任由铁爪死死箍着,火热温度烫得耳根通红。
细腻光滑有弹性,皇家米面果然养人.......林白握着手腕暗叹。
他继续道:“我若是待在这里,麻将三缺一,殿下肯定让你补上。可若是去镇魔司,又不知道会接到什么任务,不能常来,殿下会像上次一样生气的。”
“所以,我只能两头瞒,让殿下去找来其他人,然后我再出面,这样你就不用掺和了,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吗,小红姑娘?”
“什么良苦用心啊,你在胡说什么.......你都有殿下,哦不是,你都有清儿姑娘了.....”小红只感觉衣领燥热,浸透了许多汗,脸蛋红得滴血。
她再次挣了挣手腕,依旧没挣开.......
“别,你松手吧,人家还要送果盘呢....”小红又软又糯的乞求,语气里满是委屈。
林白见火候够了,赶紧松手,换上一副“天下无人能懂我”的姿态,悲怆道:“好好好,你若是不信,大可去向殿下告状,就说我欺上瞒上,我绝不会说出真实原因。”
他想威胁小红,若是告状,自己就赖在她身上。
可是,单纯的小红似乎根本没听出来。
“还算你有良心......”
小红努力平复心情,缓和心绪,五味杂陈地望着林白:“你放心吧,我想告早就告了。我跟殿下说的是,你在镇魔司很忙,几日不得空。”
林白恍然点头。
小红将果盘放在廊庑的栏杆上,平整衣角,深吸一口气后,重新端起果盘,脸红地看了林白一眼,朝门口走去。
林白跟在后面,看着小红身段翩然,暗道昭阳长公主太过光芒夺目,若是放在外面,这婢子也是一等一的佳人。
走到门口,小红似乎有所察觉,忽然回头问他:“林大人,若殿下想打牌,特意让我去你府上,叫你过来摸两把,你是摸,还是不摸?”
林白随口回应道:“殿下让我摸,我肯定摸,哪有推辞的道理........”
话音刚落,他陡然回过味来。
小红捂着嘴咯咯直笑,转身入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白满脸羞红,委屈,愤然.........这小婢子一点都不单纯!
......
见林白归来,昭阳嘴角不自觉向上扬了扬,咬了口酸甜的新鲜橘瓣,惋惜道:“两位官夫人,时间不早了,今日不如先回去,改日再玩。”
两位夫人暗暗看了眼外面天色.....连中午都没到,她们才刚来不到半个时辰。
紫裙妇人聪明识趣,拉着绿裙夫人起身告别:“既然如此,殿下,我们先行告退。”
昭阳颔首,两人经过林白身边,齐齐打量这位刚来的男性。
有人说,昭阳近日被一位少年护卫舍命救了两次,想必就是他了。
年少有为,相貌俊俏.....皮肤还愣白。
两位妇人朝林白挤眉眨眼,引得林白尴尬脸红,随后掩嘴笑着离开。
昭阳吐出橘种,脸色铁青地看着林白,就像男人在看自家抛头露面、招蜂引蝶的贱内。
“都坐下,打牌!”
林白赶紧落座,他本想露个面就走,这下也不敢吭声了。
牌局开始,启动疯狂喂牌模式!
连赢几局后,昭阳脸色才渐渐缓和下来。
“小红说你挺忙,都忙什么呢?”昭阳随口一问,顺手打出一张牌,“二饼。”
“忙...忙....小鸟。”
“碰,我要了。”昭阳顺手拿过来,眼睛却盯着林白,等着他的解释。
面对昭阳这般无耻的查岗行为,林白脑筋急速翻动,却没想到任何借口。
若说修炼,根本说不通,修炼哪有陪她打牌重要?
若说处理芒砀山的事情,那群火树教教徒早就被扭送到边境,昭阳也不可能不知道。
查岗真是一种遭人恨的行为,谁发明的?
情急之下,林白只能硬着头皮说:“夏国公带着沈大人去了凉州,捕风堂的事暂时交给我们来做。”
他暗暗祈祷,昭阳可千万别继续往下问了,具体要做什么,他一点没干过,真编不出来。
“沈大人......沈立吗?”
“对,整天冷着脸的那个家伙。”林白赶紧续上。
昭阳颔首:“沈立来自沈家,沈家也算是个小世家了。”
小世家,指的是家族人口众多,但尚未延续很长时间的家族。
陈家就是个小世家,只是人口太多,反而给人一种大世家的感觉。
“这个我不清楚....”林白摇头。
乐清儿心思微动,问道:“是不是沈锋的那个家族?”
昭阳点了点头:“沈锋这个老家伙,被削去爵位之后,就一直孤老在家,不见外人。”
乐清儿叹道:“当年那件事着实令陛下龙颜大怒,要不是看在他戍边有功,恐怕不只削爵那么简单。”
林白和小红对视一眼,默契的保持不说话,默默打牌。
昭阳低头扫了一眼牌面,眉峰一挑:“现任家主是他儿子沈琮,沈立便是沈琮的二儿子。”
她看向林白,笑道:“说起来,你跟沈立的三弟还有些渊源。”
“沈立的三弟?”
林白脑筋转了几圈,除了沈立,没有想到任何自己认识的人姓沈。
“殿下是不是记错了,卑职并不认识姓沈的,还来自京城。”
昭阳淡然一笑,道:“你当然不记得....准确来说,你俩根本就没正式见过。”
她顿了顿,说道:“沈立的三弟叫沈斗眠。”
“沈斗眠.........是死在魍魉山的那个平将!”
林白猛然想起来,之前夏时人跟他说过,沈斗眠来自京城沈家,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而沈家因为一些事情没落了....
沈斗眠的尸体,还是他在魍魉山里挖出来的!
“当年的沈家在沈锋带领下,也算是盛极一时,只是十八年前,沈锋犯了一个大错,沈家一蹶不振,沈斗眠也因此下放到东琅磨炼。”
下放到东琅......东琅原来这么不堪么....林白无语。
不过,说起来也是,以这半个多月的经历来看,东琅确实算不上强力郡省,与东南六郡和北地三郡没法比,跟京城这种富贾云集之地更不能相提。
即便是凉州郡、西瀚海郡这等与西漠临近的边陲郡省,其修炼者的实力也普遍比东琅郡强得多。
至于沈锋犯得错....林白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自己当时一心只想尽快完成魍魉山任务,对边缘消息记得不多。
“沈锋犯啥错了?”林白干脆直接问道。
昭阳眸色一沉,语气有些冰寒:“他陈兵不出,致使秦美玉将军命丧沙场。”
..........
蒂香楼。
一楼小房间,桌上放着一顶斗笠,王爷密使仍在嗦着清汤面。
与之前不同,今天他还点了两碟例菜。
近日以来,王爷似乎忙于其他事情,对这边下发的命令少了,他才能有闲暇享受蒂香楼美食,顺便等着兰儿姑娘的到来。
不多时,兰儿走进房间,坐在对面,有些愁怨地叹了口气。
“今日有王爷的命令吗?”
密使摇头:“没有,你这边呢?有要我带给王爷说的吗?”
兰儿思忖一下,说道:“上次王爷指定一人做任务,但我觉得,此人未必会完全按照王爷命令行事。”
密使手中筷子一顿,眼神骤寒,透着杀机:“只是要审一个人,这么简单的任务,他也会拒绝?”
兰儿摇头:“也可能表面答应,背地里什么都不做。”
密使冷哼一声,放下筷子:“若你判断无误,我回头就告诉王爷。”
兰儿有些惊慌道:“不用,这点小事何必惊动他....你先吃。”
密使拿起筷子继续嗦面,边嚼边说:“兰儿姑娘,王爷那边没有小事,你若不放心,就想想办法,如何让这差事完成。”
“........我有办法,需要你帮我。”
“但说无妨,帮你本来就是我职责之一。”密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你帮我找几个人.....找几个杀手!”
“修炼者吗?”密使确认道。
“不,是普通人。”
密使迅速思索寻找杀手的可用门路,长久的素质教育让他们养成“不该问的别问”。
确定之后,他点了点头,起身戴上斗笠:“我这就去,两日内给你带回来。”
........
十一月初,正是将要飘雪的时候。
修炼者抵御风寒的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
换句话说,眼下的时节,普通人是要穿棉袍棉袄的。
可有一个男子,头戴斗笠,穿着青灰薄衫,尽管冻得打哆嗦,也咬牙坚挺地往城外赶。
京城外,南路茶馆。
馆子里人声嘈杂,中间一火炉子正热,来往者皆是年前往京城运货的商客,在此饮茶歇脚。
“吱呀!——”
汉子推门匆匆而入,迎面而来的热气从脸上滚过去,粗大眉毛沾湿了一层水汽。
他猛吸一口热量,暖暖身子,迅速扫了眼所有的位置。
看到一糙面男子正呲溜喝着热茶,便快步朝他走过去。
破烂斗笠搁在桌子上,露出的面容竟与这男子一模一样。
“哥,你尝尝,店家是北地人,咸奶茶做的很有力气。”喝茶男子推了推,面前早就准备好了另一碗。
黑灰碗里盛着淡黄奶茶,边缘浮着一串细密奶沫,茶面泛着热气。
男子坐下,端起茶碗,猛嗅一口,口齿生津,吨吨吨几口就喝个干净。
又热又香又咸,一路的冷寒疲劳一扫而光。
又舔了一圈碗沿,他才放下茶碗,低声说道:“我看了,城里告示上没有咱俩的画像。”
慢悠悠饮茶的弟弟笑道:“嘿,我就说吧,找傻子果然有用,傻子被官府抓了,也抖不出咱们长啥样。”
兄弟二人正是“火旺帮”的老大老二,刘火与刘旺。
刘火低声喝骂:“要不是傻子,谁会把装人的箱子挂上锁?”
刘旺嘿笑一声,不言语,继续慢慢品茶。
心里暗道,骂吧骂吧, 反正我跟你一个妈,骂我等于骂你自己。
“这两天为了吃饭,带的衣裳都卖了,眼下家不能回,咱们得想个吃饭的折。”刘火沉声思忖。
刘旺灵机一动,道:“去南方?我听说南方的冬天比北方暖和多了。”
刘火怒斥:“这么远,没衣服你怎么去?死半道上?”
他有时候怀疑,弟弟是不是也是个傻子。不然何以能想到,找一群傻子去劫当铺?
为了打劫,他还专门跑衙门买了张“货引”,花了十两银子。
现在倒好,不仅一文钱没到手,还折了一大帮人,吃饭都成问题。
天寒地冻,衣服可以穿少点,饭不吃,一晚上就能死。
“官府还不知道咱俩的长相,咱们现在,必须,立刻,马上,找个能吃饭的活来干。”刘火决定道。
“干啥活?给人扛麻袋?还是说,给人扛大包?”刘旺舔了舔唇边奶沫。
“麻袋不就是大包吗?”刘旺恨不得把弟弟的头按在茶碗里包浆。
他扫了眼这个店家:“实在不行,等了晚上.....”
“吱呀!——”
门开了。
头戴斗笠的密使淡然扫了一眼店内,目光精准落在那对长相一样的双胞胎脸上。
“哥,他过来了。”刘旺赶紧放下茶碗,手熟练地从背后抓住身下的凳子。
这是附近唯一能用到的武器。
“你别慌。”刘火盯着越来越近的密使,“你看这个人,穿得如此单薄,却不怕冷。”
刘旺心里一惊,果断松开手。